第3章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改變她現在的處境。
別說是太子妃,就是其他的世家公子,也不願娶一個「不幹淨」的女人。
「都是那個賤人害的,把她給我帶過來,我要親自收拾她!」
長姐口中的賤人就是我,太後壽宴上她反被我擺了一道,如何能甘心。
隻是她前腳將我帶來,我後腳就讓人將父親請了過來。
她的皮鞭還沒有落到我身上,就聽到父親盛怒的聲音,「陸婉清,你鬧夠了沒?!」
「爹,都是這個賤人害得我現在名聲掃地。」
「平日裡你便囂張跋扈,如今鬧出這樣的醜事,怨的了誰?我告訴你,不要再打你妹妹的主意,她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不是你能隨便欺凌的!」
原來,他也知道我是丞相府二小姐。
可惜從前陸婉清欺負我的時候,他從來都沒有幫我說過一句話。
現如今肯幫我,隻因為我是相府唯一能拿出手的女兒。
比起聲名狼藉的相府千金,至少我這個庶女還沒有做出那樣丟臉的事,將來聯姻之事,或許還有轉機。
我當然清楚,所以才會在被陸婉清的人帶過來之前,讓蘭香去請了父親。
「爹,我才是您的女兒,她不過是個賤婢生下的賤種……」
啪!
陸婉清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父親,「您為了這個賤人動手打我?」
「你給我記住了,幼寧是丞相府的二小姐,你的妹妹!」
父親沉著一張臉,「我看你最近心浮氣躁,去清泉寺修養一陣再回來吧。」
陸婉清還想說些什麼,父親已經拂袖而去。
「長姐,沒想到最先被父親拋棄的人會是你啊。」
我幸災樂禍。
陸婉清看我的眼神恨不能吃了我。
「陸幼寧,你別得意!」
「我才是丞相府嫡女,你這個賤婢生的下等人,永遠都比不上我!」
是與不是重要嗎?
不過我不會讓她這麼輕易就變成棄子。
貓捉老鼠,
當然是要慢慢玩才有意思。11
「你倒是大膽,竟敢算計到本王頭上。」
我每晚都會偷偷進入二皇子府,為謝晏綏施針。
一開始,他並不信我。
而是找了幾個病人,親眼看著我醫治,確認了我的確會醫術,才肯讓我施針。
「殿下說笑了,臣女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謝晏綏與太子不和,是眾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讓謝晏綏將陸婉清在清泉寺修行的消息傳進東宮,以太子貪色的本性,絕對會親自前往。
「我倒是好奇,你分明厭惡陸婉清,若是她當真攀上了太子,到時你的處境就危險了,你就不怕嗎?」
「若是害怕,當初就不會與殿下合作了。」
我施完最後一根針,抬頭看向了謝晏綏,「再說,陸婉清如今聲名狼藉,若當真攀上太子,隻怕是禍不是福。」
太子須得德才兼備,若是傳出在佛門清淨地做出苟且之事,隻怕他這個太子的位置就要保不住了。
謝晏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看來你是恨毒了她。」
上一世她和沈蔚之害我至死,我如何能不恨。
「不過我更好奇,你這一身醫術究竟是如何來的?」
我收起銀針,並未言語。
我這身醫術,其實是我娘傳給我的。
她曾是苗族醫女,年輕時曾在林中救起中毒的父親,後來跟隨他回京。
可誰知,父親家中已有正妻,那正妻本就是善妒之人,根本容不下娘親。
明明是跟著心上人回來做夫人的,最後卻成了府中最下等的奴婢。
後來有了我,才抬了姨娘的身份,可過的卻還是下人都不如的日子。
娘親的身子積勞成疾,她在臨死前將所有的醫術都傳給了我。
娘說,千萬不要相信男人。
可我沒聽她的話,還是被沈蔚之騙了。
重活一世,這次我一定不會讓娘親失望。
「既然你不想說,本王也不會勉強你,過些時候,本王送你一份大禮。」
謝晏綏讓人悄悄將我送回相府。
可我知道,陸婉清馬上就要回來了。
她去清泉寺一個月後,便被父親親自接回來了。
她如今眼波流轉,媚眼如絲,已然不是當初的陸婉清。
看來這一個月,她和太子在清泉寺中做盡了荒唐事。
為了在我跟前炫耀,她故意喊我來下棋,博弈間還意有所指:
「陸幼寧,我說什麼來著,我才是相府嫡女,你這種下賤胚子,這輩子都比不上我!」
陸婉清絲毫不掩飾得意,「等我成了太子妃,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我笑了笑,看來被長姐丟棄的那枚棋子,是時候派的上用場了。
12
陸婉清回府不過兩日,就急著回清泉寺。
「大小姐可真奇怪,先前怎麼都不肯去清泉寺,如今剛回來沒兩天,就急著要去,也不知她怎麼想的。」
蘭香不懂,可我卻知道。
陸婉清在清泉寺和太子廝混,太子食髓知味,自然日日惦記著。
陸婉清怕是收到了風,這才著急過去。
我拉著蘭香,小聲與她說了幾句話。
「二小姐,真要這麼做嗎?」
蘭香表情為難。
「去吧,按我說的去做。」
既然他們這對野鴛鴦想要尋刺激,我就給他們添把火,讓這把火燒的更旺一些。
不出一日,上京城忽然傳出清泉寺淫亂之事。
而事件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陸婉清與太子。
至於是怎麼傳出來的,當然是我推波助瀾。
我先是讓蘭香去瞧了沈蔚之,他雖然舊傷未愈,並悄悄給他塞了一封信,信件的內容無非是陸婉清因為上次的事情對他心懷愧疚,所以想請他在清泉寺一敘。
可沒想到,正好就撞見了太子與長姐的苟且之事。
「聽說沈公子當場就氣瘋了,他質問大小姐為何要這樣對他。明明之前他已經擔了所有的罵名,為何還要如此羞辱他!」
「後來呀,他還發狠想要對太子動手,結果被他身邊的侍從打的爬不出去。」
我聽得津津有味,倒是沒想到他有這樣的膽量,
連太子都敢得罪。「不過這些都不打緊,而是先前太子是以為皇後祈福才出宮的,可現在卻在寺廟之中做了這等腌臜事,聽說皇上大怒,要將太子禁足呢。」
太子畢竟是儲君,做出這等事情,全然不顧皇家的臉面。
看來這一回,他怕是也不好過了。
「大小姐也被相爺接回來了,正在屋裡鬧呢。」
我嗑著瓜子,聽的好不開心。
不過此事畢竟事關皇家臉面,皇上派了禁衛軍出來,再沒有人敢嚼舌根。
隻是背地裡,誰還不知道相府嫡女是個風騷的婊子。
皇上賜婚的聖旨已經下了,要將長姐嫁給工部侍郎的兒子。
看來謝晏綏的大禮已經送到了。
工部侍郎的兒子是個傻子,十九歲連話都說不明白,看來皇上真是對長姐氣憤至極,才會將她賜婚給這樣的廢人。
接到聖旨的時候,陸婉清都哭暈了過去。
她哭著說自己不要嫁給傻子,她說自己與太子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今生今世非太子不嫁。
可她如今哪裡還有資格說不字,父親隻是狠狠地訓斥了她一頓,而後命人將她鎖進了房裡,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放她出來。
父親本意是打算讓她潛心禮佛,等到流言淡了,再找個由頭將她接回來,可誰知道出了這檔子事。
如今,長姐徹底成了一步廢棋。
父親愁眉不展,精心培養了十幾年的女兒,沒想到就這樣廢了。
他將目光放在我的身上,可我容貌隻能算是清秀,至於琴棋書畫,更是從未有人教導。?
他想,自己這輩子的仕途算是走到頭了。
可他沒想到,當晚謝晏綏便親自登門求親,而求娶的對象正是他從未在意過的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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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此話可是當真?」
「陸相莫非以為,本王會拿這種事與你玩笑?」
父親連忙擺手,「殿下哪裡的話,我不過是好奇,殿下怎麼看上了小女?」
畢竟我才貌都不及長姐。
「太後壽宴上,我對令嫒一見傾心,」謝晏綏坐在素輿之上,
氣勢卻絲毫不減。父親雖然瞧不上他是個廢人,可不管怎麼說,他是個皇子,終歸還是比那些世族公子要好很多。
「本王雖腿腳不便,可也不會委屈了陸二姑娘,若是陸相允準,本王明日便向父皇請旨賜婚。」
丞相府接了兩道聖旨。
一道是將嫡女許配工部侍郎之子裘德。
而另一道則是相府庶女陸幼寧即將與二皇子謝晏綏成婚。
二女同一天出嫁。
可是兩個人卻是天差地別。
謝晏綏雖說是個廢人,可好歹是皇子。
但裘德不過就是工部侍郎之子,又是個傻子。
這樣的安排,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為了故意羞辱陸婉清。
可抗旨是殺頭的大罪,即便陸婉清再不情願,她也隻能接受。
「陸幼寧,都是你害我!」
陸婉清日日在房中哭鬧,可快要成婚的時候,她卻好似變了個人。
她向父親服了軟。
父親待她一向寬厚,見她終於肯低頭,也就解了她的禁足。
陸婉清姐出來的第一件事,
就是找到我。她拉著我的手,姿態放的極低,「從前的事都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那麼多苦,可咱們畢竟是親姐妹,往後還得相互扶持。」
「長姐隻是哪裡的話,我從未怪過長姐。」
長姐訕笑道,「對了,明日我們去禮佛吧,畢竟馬上就要成婚了,隻當求個心安。」
我漫不經心的看著她,勾起了唇角,「好啊。」
次日一早,陸婉清便已經讓馬車在門口等著,她挽著我的手,故作親昵,「說起來,咱們還從沒有一起出去過呢。」
「是啊。」
從前陸婉清覺得我身份卑微,根本不配做她的妹妹。
她似乎也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道歉,「以前是我年紀小不懂事,幼寧會怪我嗎?」
我搖搖頭,「怎麼會,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陸婉清偽裝的表情快要繃不住了,我趁機轉移了話題,「時候不早了,我們先上馬車吧。」
到了半道上,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原本坐在我旁邊的陸婉清卻突然下了馬車,
我追出去,卻看到她身邊站著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長姐,他們是誰?」
「他們呀?當然是我找來伺候你的!」
陸婉清表情猙獰,「你以為我會真的和你握手言和嗎?別做夢了,像你這樣卑賤的下人,根本不配和我平起平坐。」
「很快,你被山賊凌辱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上京,到時候二皇子還會娶你嗎?」
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她卻以為我是怕了,忍不住繼續嘲諷,「你是不是怕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要不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我倒是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我歪了歪頭,「你真的會放了我嗎?」
陸婉清大笑一聲,「你這個蠢貨,我當然不會放過你!還愣著做什麼,趕緊給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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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旁的幾個男人卻並沒有動作。
我從馬車上下來,走到她面前,「陸婉清,你終於長腦子了,可惜腦子實在不多。」
她憑什麼以為,我會輕易相信她禮佛的鬼話。
「你,你都知道了……」
「當然,你不會以為我會蠢到相信你的話吧?」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陸婉清,你的秉性我還不了解嗎?你怎麼可能容忍我踩在你的頭上,必然是會想方設法將我拉下來,可惜……」
我靠近了她的耳畔低語,「我用三倍的價錢,讓他們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