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搖頭如撥浪鼓。
「不不不不不，不是我。」
季懷風瞇著眼睛看了我半晌。
很淡定地掏出自己的手機。
給我的小號連發幾條消息。
他發一條，我的手機就震一震。
發一條，震一震。
季懷風勾唇一笑。
「大馬蜂，你掉馬了。」
我：「……」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我從來沒有一刻，如此憎惡一檔綜藝節目的遊戲安排。
幸而這個環節沒有跟拍DV。
不然我會在全國觀眾面前社死。
季懷風關了我和他的麥，蓋上攝像頭，心情看起來極度愉悅。
他甚至哼起了小曲。
隨意散漫地靠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屏幕。
我如坐針氈之際，他又開口了：
「哥哥為什麼那麼帥，好想在你的腹肌上洗衣服。」
「你的腹肌治好了我多年的斜視，我看得眼都直了。
」「我想用我畢生所學的英文來撩你，I love you。」
…………
他性感醇厚的嗓音讀出來我的發瘋文學，顯得那麼……別致。
我隻恨不得找條地縫當場鉆進去。
我痛苦地捂住他的嘴。
「不要念了。」
他一臉好笑地看著我：「叫我什麼？」
我思索再三，蹦出來個：「影帝大人……」
季懷風一副被我雷得外焦裡嫩的樣子。
我羞憤地捂住自己的臉。
季懷風恨鐵不成鋼地勾了下我的鼻子。
「叫什麼？」
看著他懟到我眼前的手機屏幕，我試探著：「哥……哥？」
季懷風一臉受用地往靠枕上一靠。
「嗯，再叫一聲。」
我恨不得給他一個大比鬥。
但是看著面前的聊天記錄，
又硬生生按住自己的手。「哥哥……」
15
季懷風被我嘲笑了好長一段時間，如今驟然揚眉吐氣，好不快活。
他喜氣洋洋地點開我的主頁，聲情並茂地朗誦我給他做的打榜文案。
我阻止不過，隻能咬牙加入。
也掏出自己的手機，學著他的樣子，開始朗誦。
那就互相傷害吧，誰怕誰啊。
季懷風見狀不對，趕緊率先放下手機。
「誒，好了好了，我們不要內訌，不要內訌。」
我瞪他：「是你先開始的。」
他撓撓頭：「我錯了嘛。」
我憤然抱住手臂。
季懷風盯了我半晌，忽然湊近。
他的臉離我一下子好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細密的睫毛，和沒有毛孔的肌膚。
我開始結結巴巴。
「你……你幹嘛？」
他並未有其他動作，隻是認認真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好半天才說：「看我的小粉絲，有多可愛。」
他說得很認真，
絲毫沒有玩笑或是調侃的意味。我的臉瞬間爆紅。
把頭深深地埋下去。
「你說啥呢……」
季懷風輕笑一聲，兩手捧著我的臉，強迫我跟他對視。
我對上他的眼睛。
那裡映滿了我的影子。
他的聲音低沉性感，帶著惑人的蠱。
「你不想看看你的小粉絲嗎？」
我看著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自己也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你……」
季懷風抓著我的手，打斷我：
「你喜歡我嗎？」
他問得那樣誠懇。
但是我卻躲開他直白炙熱的眼神，不敢回答。
記憶倒回到多年前。
尚為學生的我，紅著臉給季懷風遞出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封情書。
可是我沒等到他的回復。
就在垃圾桶裡看到了我的情書。
回頭再看季懷風的時候，他依舊高高在上，雲淡風輕。
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的暗戀，好像就在那一刻死亡了。
後來他成了大明星，我也進軍娛樂圈。
本以為我們會就此交錯，但看到他的黑評時，我卻還是沒有控制住我自己。
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我喜歡他是我的事情，他不喜歡我，同樣也是他的自由。
那天晚上，我把小號ID改成了季懷風的粉絲號。
為他做數據做海報，默默地支持他。
我想，他在我心中始終是很重要的。
隻是，我不敢再讓別人知道了。
再回到現實。
面對季懷風滾燙的視線。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喜歡。」
16
季懷風睫毛顫了顫。
「你說謊。」
我很平靜地看著他：「我沒有。」
他沒再說話，隻是緊緊地盯著我的臉。
像是想要從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松懈的情緒。
但是沒有。
混跡娛樂圈這麼多年，這點演技，我還是有的。
季懷風忽然笑了。
「姜聞希，今年的影後不頒給你真是可惜了。」
我故作鎮定：「那要不你去跟評委求個情？
」他又問了一遍。
「姜聞希，你說實話，可以嗎？」
我閉了閉眼：「這就是實話。」
他收斂起笑意。
沉默了很久之後，才有些崩潰地開口：
「那我說，我喜歡你呢？」
我緩緩抬眼。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季懷風看出我眼中的震驚，扶住自己的腦袋。
「我說，可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我張了張嘴，想要說話。
卻發不出聲音。
季懷風已經把自己的腦袋整個捂住。
我動作遲緩地去拉開他的手。
「可是，你明明拒絕過我。」
他抬起頭，眼中微微疑惑：
「什麼？」
我鼓起勇氣。
「我當年給你的情書，你扔掉了……」
他眸中不解之色更濃。
「情書？什麼時候？」
我有些難過。
他連拒絕過我都不記得了。
我試圖幫他回憶：「或許，是你高二的時候？」
他微微仰起腦袋，像在努力地回想著什麼。
好半天才不太確定地道：
「是那個粉色的信封嗎？
」我點點頭。
他面色微變。
「當時……我還沒看，肖霄說那個是隔壁女生硬塞的，就直接幫我扔了……」
我愣了愣。
肖霄是季懷風的同桌，當時追求過我，但被我拒絕了。
而且，我確實沒有把信封直接交到季懷風的手裡。
這麼一說，倒是合情合理的。
季懷風皺著眉：「如果知道那是你送的，我不會讓他扔的。」
說著說著，他直接五官緊皺著掏出手機。
「不行，我要問問他，為什麼這樣做。」
我見他一臉氣勢洶洶的模樣，連忙摁住他的手。
「別了。」
他不解地看著我。
我解釋道：「其實當時，肖霄跟我表過白，我沒答應。」
季懷風恍然。
但很快他又生起氣來。
「不是，他怎麼能自己得不到，就毀掉？」
「我本來想畢業跟你表白，也是他跟我說，你有對象了，讓我放棄。」
我撲哧一下笑了：「誰讓你這麼輕易就相信他？
」季懷風噘嘴。
「可是我做你粉絲的時候那麼兢兢業業，你都看不出來我的真心嘛？」
我才後知後覺自己的遲鈍。
「但你工作的時候很高冷啊……」
他更委屈了。
「明明是你不喜歡我，我才不敢湊上去……」
我笑著捏他的臉。
17
和季懷風說開以後，我倆就直接開始了公費戀愛的生活。
戀綜的錄制一時成了最大的樂趣。
節目組苦心策劃的各種任務，為我們的戀愛增添了不少的小情趣。
什麼嘴對嘴喂小零食，喝交杯酒……
當其他不那麼親熱的嘉賓害羞的時候，季懷風就在叫囂，任務沒難度，高難度的多點，再多點。
我攔不住他，也有些樂在其中，便任他囂張。
導演都不知道說什麼了，每天就在吃癟與吃癟中度過。
錄制的最後一晚，節目組拿來了一碟子水果和一個眼罩。
「男嘉賓如果能夠順利猜出所有的水果，就可以向女嘉賓許一個願望。」
「如果沒猜出來，就是女嘉賓向男嘉賓許願哦。」
我摩拳擦掌，勢要拿下。
季懷風戴上眼罩的時候，還挑釁我。
「我不喜歡苦瓜，就是因為我的味覺很好。」
我瞪他。
「你就那麼想贏我？」
他笑。
「想贏你的一個願望。」
我爬過去，把眼罩給他緊了緊，順便蓋住他的鼻尖。
結果……
真如他所言。
他的味覺很靈敏！
隻咬一口就知道是什麼了！
「草莓。」
「蘋果。」
「柚子。」
…………
「榴蓮。」
節目組準備的水果都快猜遍了，季懷風還沒有出一次錯。
我氣不過，吃了一口葡萄，起身湊到他唇邊親了一口。
然後問：「這是什麼？」
季懷風原本十分順利的猜水果流程忽然止步了。
他抿唇，細細回味了一番。
好半天才說：「這個猜不出來，再來一遍。」
我依言又去親了他一口。
他嘟嘟嘴：「不知道，再來一遍。」
我老實巴交地沒意識到不對勁。
直到他反扣住我的後腦勺，用力吻住我。
我嚇得叉子都扔了。
在遍布攝像頭的房間裡，這可是十八個機位的吻啊！
不過節目播出的時候，這段打了碼。
彈幕一片哀嚎，要求節目組做個人，放高清無碼版。
我其實想說，節目組就是選擇了做個人，才打碼的。
按照那天的戰況，如果是無碼版……
可能直接不給播的。
18
後來和季懷風一起接受採訪的時候，被問到今年最慶幸的事情。
我想了想。
「慶幸鐘姐給我接了戀綜。」
話筒對準季懷風的時候，他給出了一樣的答案。
因為這檔節目，我和季懷風有了解開誤會的機會。
也因為這檔節目，磕我倆CP的粉絲越來越多。
當然，這次不是離婚感CP了。
是結婚感CP。
因為這個，記者也問：「那你們是如何從離婚走到結婚的呢？」
我和季懷風面面相覷。
記者意識到自己話中歧義：「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季懷風隻是笑笑。
「沒事。」
「因為離婚感隻是我們的保護色，結婚感才是我們最真實的心。」
臺下一片起哄。
「那之前為什麼一直沒有選擇官宣？還有秒刪微博的事情，能否為我們解釋一下？」
我默默把眼神遞給季懷風。
他隻能很主動地湊到話筒前：
「秒刪微博……是我故意的。」
「至於其他的，在這裡就不方便多說了。」
臺下瞬間一片嘩聲。
在一眾失望的眼神裡，我瞪大了眼。
與我一同瞪眼的，還有臺下的兩位經紀人。
他竟然是故意的！
我說呢，怎麼偏偏那時候切錯號！
我悄悄在心裡記他一筆，
回家再算賬。季懷風渾然不覺，還朝我笑。
在粉絲提問的環節，他被問到了一個小細節。
「給希希備注VIP真的隻是因為有錢嗎？」
我也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之前我都忽略了這個事情，一直沒有問。
他說是因為我有錢，我才不信呢。
季懷風清清嗓子：「當然不是這麼簡單。」
他頗有些得意地看向我。
「她是very important person，很重要的人。」
我老臉一紅。
悄悄捏了下他的手心。
湊到他耳邊低語：「你也是我的VIP。」
在鏡頭下，季懷風的耳根子紅得跟猴屁股一樣。
19
官宣以後，我和季懷風在一起的時間反而更少了。
因為工作安排上沒有炒CP這一項了。
我倆各有各的工作，同框時間變少了很多。
所以每一次的見面，他都恨不得一分鐘拆成兩分鐘用。
經常車門還沒關嚴實，就把我塞懷裡了。
導致我倆後來上的熱搜都是……
#季懷風姜聞希激吻#
#季懷風姜聞希停車場#
#季懷風姜聞希動圖#
微博上開始流傳各式各樣的動圖。
有的糊點，有的高清點。
久而久之，大家對此都已經麻了。
嚷嚷著要看更刺激的，順便展開了新一輪催婚。
我一開始還害羞，嗔怪季懷風幾句。
後來也就見怪不怪了。
我和季懷風一進組就是好幾個月，結婚更是一拖再拖。
一直到被粉絲催婚的第四年，我和季懷風終於領證了。
官宣領證的那天，季懷風給我準備了一大桌子大魚大肉。
說要慶祝一下。
我直誇他懂事。
不承想吃了沒多久，我就開始吐。
劇烈地嘔吐。
季懷風懵逼了。
「老婆，我的手藝這麼差嗎？讓你如此難以下咽？」
我捂著嘴，朝他擺擺手，然後……
又開始吐。
季懷風一臉受傷。
「可能是我生疏了吧，
我回頭再練練廚藝……」他委屈巴巴地叨叨了八百字小作文後，我看不下去了。
從兜裡掏出驗孕棒遞給他。
他看到兩道槓的時候，先是愣了愣，然後眨了眨眼。
開始狂喜。
抱著我就開始轉圈圈：「老婆！！！」
哎，本來想晚上給他驚喜的。
隻能提前公布了。
知道我懷孕以後，季懷風每天都在念叨，想要個女兒。
「為什麼是女兒？」
「因為女兒像你。」
後來，如他所願……
我生了個兒子。
他卻並未表露出半分遺憾。
我問他：「你不是喜歡女兒嗎？」
他一臉甜蜜地抱著兒子：「隻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當晚，我們發了微博。
是三隻手疊在一起的照片。
大手包小手。
餘生一起走。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