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統說，它每天給我轉賬，花沒了就再轉一次。
最遲一天內花完，否則當場抹殺。
我笑呵呵綁定了系統。
不就是花錢嗎，誰不會啊！
【叮，支付寶到賬：1 元。】
不是，就一塊錢？系統，你逗我玩呢？
我買了兩個棒棒糖，系統提示又來了：
【叮，支付寶到賬：2 元。】
【叮，支付寶到賬：4 元。】
【叮，支付寶到賬：8 元。】
等一下？這是……指數發財系統？
誰能幫我算算，我還能活幾天？
1
完犢子了。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我死定了。
我拿計算器算了一下，系統再給我轉賬二十次，每筆錢就破百萬了。
三十次破十億，四十次破萬億，五十次就是一千萬億。
哪怕貨幣單位改成津巴布韋幣，我也花不光啊！
崩潰了兩個小時之後，我終於認命了。
為了追求安慰，我上知乎提了個問題。
【假如給你無限的金錢，
但你的壽命隻剩下一個月，你願意接受嗎？】沒過多久，幾十個答主就蜂擁而至。
答主 A：【1111，大哥真給嗎？】
答主 B：【太願意了，爽一個月和憋屈一輩子，肯定選前者啊。】
答主 C：【我不願意，上次蝸牛給了我十個億，還沒花完呢。】
大部分答主都願意，這讓我得到了些許安慰。
我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準備出門花錢解悶。
然後我就傻眼了。
現在系統給了我八塊錢，我花光了這八塊錢，才能給我下一筆錢——十六塊錢。
要想花到爽，怎麼也要六七位數吧？
我剛才計算了，系統給我轉第二十筆錢的金額，是五十二萬四千二百八十八。
如果我現在就花這筆錢，意味著我要少活十七天。
算了算了，我還是卡在半夜十二點之前，花掉第四筆轉賬——八塊錢吧。
但這樣的話，我綁定系統的意義何在？
思來想去，我苦著臉問系統：
「系統大哥，
系統爺爺，這個錢，我能提前預支嗎？」系統冷哼一聲：【想得美，你當本系統是信用卡啊？】
信用卡……銀行……貸款……對啊！
我可以提前借錢消費，等系統轉賬了再還回去啊！
「就知道系統你個孫子一毛不拔，不給拉倒，拜拜了您吶。」
我抓起手機，打開應用商城。
媽呀……720 借條……度大滿……威力貸……
亂七八糟的金融 App，我看見什麼下什麼，不一會兒就把 512G 內存的手機下滿了。
開借！
一小時之後，我從一無所有的窮光蛋，變成了百萬富翁。
你別說，兜裡有錢的感覺確實挺好。
我溜溜達達出門，龍行虎步，走路帶風。
隔壁王嬸見了我的精氣神，豔羨地贊譽道：
「小田啊，瞅你走路這姿勢，咋這麼欠削呢？」
2
雖然賺錢難，但是花錢容易啊。
我掃了個共享單車，順手充了五年的年卡。
騎著單車直奔 4S 店，
一個穿著西裝的銷售小哥迎上來：「哥，看車嗎？」這畫風不對啊。
不應該是「買不起別碰」，然後我豪擲千金啪啪打臉嗎？
感情那些爽文小說都是假的啊？
我看著銷售小哥幫我停放共享單車，不由感慨起來。
「你家有傳說中的 798 神車嗎？」
雖然兜裡有百萬巨款，過段時間還會有源源不斷的錢進賬。
但我也不能一下子都花光，然後當半個月窮鬼啊。
淺淺花個幾萬塊錢買臺代步車，等系統給我七位數之後，再研究豪車的事兒吧。
我話音剛落，銷售小哥臉都綠了。
來了！
他肯定要嘲諷我窮，然後我就可以啪啪打臉，過一把爽文男主的癮了！
「大哥，築夢者 4S 店在對面，我們家是五凌 4S 店啊！」
我這才看清店裡的 LOGO，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丟大人了。
我隨便指了個車型，紅著臉說道：「那什麼，這款，有現車嗎？」
3
半個小時之後，
我開著新車離開了 4S 店。這銷售小哥人真好，苦口婆心給我推薦分期方案，打消了我全款的想法。
嗯，下次買車還找他。
不過五凌這個牌子，好像沒有很貴的車啊，我要不要勸他跳槽去仰脖汽車那邊呢？
我正胡思亂想著，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哦對，哥們現在有錢了，也應該換個手機了。
我停好車，這才拿起手機回電話。
來電話的是我發小，姜乃赫。
「喂？」
「田穆，田哥，江湖救急，想借點錢。」
借錢？好事啊！
「借多少，什麼時候要？」
「我媽住院了，錢不夠，還差五萬。最多半年，我肯定還錢。」
問清了地址，我掉頭直奔醫院。
姜乃赫站在醫院門口，焦急地轉來轉去。
我上前拍了拍他：「走吧，給咱媽交錢去。」
「田哥，謝謝你。」
「咱倆還謝什麼，你媽就是我媽。對了，媽得了什麼病啊？」
姜乃赫扭扭捏捏，憋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眼看我要發飆，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
「急性白血病。」
4
我腳步一頓，愣在原地。
「大夫說維持治療的話，得化療，讓我籌備個二三十萬。要是做骨髓移植，至少也得五六十萬……」
我嘆了口氣，安慰姜乃赫道：「放心，錢的事兒，哥來想辦法，你安心陪媽看病就行。」
來到繳費窗口，我一腳把姜乃赫踹到一邊，刷了二十萬進去。
在醫院忙活到半夜，我才開車回家。
一看手機，十一點五十八分。
我當場冷汗就下來了，光速衝進最近的超市，用系統給我的八塊錢，買了把蘿卜刀。
付完錢，剛好十二點。
【叮，支付寶到賬：16 元。】
我甩著蘿卜刀回家，沉沉睡去。
5
這一晚，我睡得輾轉反側，噩夢連連。
我夢見一隻無形的黑手，悄悄順走了我的手機，瘋狂花掉系統給我的錢。
【叮，支付寶到賬：32 元。】
【叮，支付寶到賬：64 元。
】【叮，支付寶到賬：128 元。】
……
我猛然驚醒，窗外天已大亮。
別說，這夢做得還挺真實，連系統轉賬的聲音都一比一還原。
【叮，支付寶到賬：1024 元。】
我當場石化。
抓起手機一看，我眼前一黑，欲哭無淚。
今天是花呸還款日！
自動扣費了！
我算了一下，這是系統給我轉的第 11 筆錢。
綁定系統的第二天，本來就剩一個月的壽命，又少了好幾天。
哭喪著臉出了門，我開車直奔售樓處。
「先生您好，看高層還是看洋房？」
「有現房嗎？」
置業顧問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A 區高層、B 區洋房的現房，很早就售罄了，隻有 C 區別墅那邊，還有幾套現房。」
別墅啊，這玩意好，能多花錢。
「定金多少？」
置業顧問愣了一下：「如果是別墅的話，意向金十萬，房源為您保留半個月。」
我估算了一下，
半個月之後，系統給我的轉賬是三千多萬。夠用了。
交了定金，我拿著合同離開售樓處。
一個賊眉鼠眼的竹竿男湊了過來：
「大哥，缺錢不？」
我不悅地瞪了他一眼，揚了揚手裡的別墅定金合同：
「你看哥們像是缺錢的？」
「是是是，大哥一看就是賺大錢的人，」竹竿男滿臉堆笑，「我公司是搞民間借貸的，給您留張名片，急用錢的話就跟老弟說啊。」
哦，放高利貸的。
我靈機一動，問道：「用抵押不？」
「不用不用，雖然老弟和大哥萍水相逢，但一眼就看出大哥財運加身。抵押那是怕客戶還不起，大哥的還款能力，老弟絕對放心！」
妥了。
我拉著放貸男重新走進售樓處，喊來剛才那個置業顧問。
「你家還剩多少套別墅，我打包了。」
「先付定金，半個月之後直接全款。」
我拍拍目瞪口呆的放貸男：「老弟，掏錢。」
6
籤完了一沓合同，
又籤了一張借貸協議。我甩著發酸的手，坐在沙發上休息。
「對了，剛才忘了問，你家借貸，利息怎麼算？」
放貸男遮遮掩掩地說：「不高，就按行規走，九出十三歸。」
「啥叫九出十三歸？」
放貸男指著借貸協議，解釋道：「大哥你看，剛才我給你付了九十萬的定金，但合同上寫的是一百萬，這叫九出；等三個月到期，你還我一百三十萬，這個叫十三歸。」
我愣了一下，疑惑道：「意思是，你借了我九十萬，然後我要還給你一百三十萬？」
「大哥，你可別不認啊，錢都借給你了，這協議也籤了……」
我猛地一拍大腿，給放貸男嚇了一跳。
「太好了，我要的就是這個！」
我拿著合同往外走，頭也不回地說道：
「過兩天我還找你借錢，到時候記得給大哥個優惠啊！」
「別整什麼九出十三歸，太小家子氣了！」
「你整個一出五百歸，大哥感激你八輩祖宗！
」7
下午，我回到家中，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
「怨神，啟動！」
氪了一百個 648，真實體驗了一把什麼是「抽到手軟」。
……然後就索然無味了。
遊戲真無聊，該幹點什麼呢？
我像往常一樣打開直播 app，看見常關注的主播在線，就點進了直播間。
女主播正在一展歌喉，滿屏彈幕都在刷「i 了 i 了」。
平常我都是跟著刷彈幕的，現在有錢了，也能過一把富哥癮了！
【莫欺中年窮，送穿雲箭×99】
主播愣了一瞬，趕忙喊道：「感謝窮哥刷的穿雲箭！」
呸，你管誰叫窮哥呢？
我生氣地退出直播間，發現私信已經炸了。
主播私信：「大哥，麻煩加一下 V，15574396~」
呵，關注你半年了，連個粉絲群都不讓進。
刷了點禮物，就觍著臉來加好友。
晦氣！
我冷笑著關掉私信窗口，無意中看到了另一條私信。
「您好，
我是高端婚戀交友平臺的客服，平臺會員都是高素質的商務人士，希望能吸納您這樣有實力的優秀會員。」你看看，多會說話。
我馬上留下聯系方式。
沒過幾秒鍾，有人申請加我好友。
「哥，您好，我是平臺客服，很高興為您服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