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午跟客戶過方案的時候，我突然就上吐下瀉。
不停地停下工作去衛生間，客戶很生氣，方案沒有過完就走了。
最後，因為我的失誤，導致訂單沒有籤成功，我被公司停薪留職了。
5
晚上，我回到家。
告訴夏陽我被公司停薪留職的事情。
夏陽很擔心地問道：「怎麼會被停薪留職呢？你不是公司骨幹嗎？」
「嗯……因為我早上遲到了一個多小時。」我看著他平靜地說道。
「怎麼會這樣，你今天不是還提前了半小時？」
「這就要問問你媽了。」
「媽，你又幹什麼了！」夏陽分貝一下大了起來。
我婆婆一聽，臉色一變：「我幹什麼了？我一天天伺候你們一家人，我能幹什麼！」
我默默打開電視，把手機投屏到電視上，點開了物業下午發我的監控視頻。
我發現充電樁被扯了，
就聯系物業查了監控。監控視頻裡，我婆婆鬼鬼祟祟到我的車位上，把我的充電插頭給拔了。
「媽！你撥充南南電樁幹嘛啊！」夏陽語氣裡面帶著怒氣！
「我拔的怎麼了！我每天操持一家老小的，我容易嗎，我不過想節約點錢，你們不當家怎麼知道柴米貴啊！」我婆婆帶著哭腔，越說越激動。
夏陽見狀，轉過頭問我：「南南，媽也是想為我們省錢。再說，就是遲到也不至於停薪留職吧。」
「如果僅僅是遲到，那確實不至於。」我看著我婆婆，「媽，這幾天做了小炒黃牛肉剩下的蛋黃去哪裡了？」
我婆婆一聽，心虛地低下頭。
我中午吃了蛋炒飯，接著就上吐下瀉，這症狀就是吃了變質的東西。
我回來第一時間就開冰箱看了，我婆婆用蛋清腌制牛肉剩下的蛋黃沒了。
她存了一周的蛋黃，全給我炒飯裡了。
我吃的時候還想，這老太太最近怎麼大發善心，舍得給我放這麼多蛋。
「你把放了一周的蛋黃給南南吃了？」夏陽慍怒。
「我和你爸膽固醇高，不能吃蛋黃，你又在減肥不能吃蛋黃，不能浪費啊，你們是沒過過苦日子……」我婆婆一邊抽泣一邊說。
夏陽不耐煩地打斷他：「南南腸胃不好，一吃變質的東西就會上吐下瀉，早就跟你說了你不聽！」
呵呵，這回不裝死了。
他知道他媽把蛋黃放了一周，也知道他媽不會給他們吃這個蛋黃，也知道我腸胃不好。
他什麼都知道。
就是不知道，這麼小的事情會導致我停薪留職。
「老公，我這幾個月停薪留職，家裡的房貸就辛苦你一個人了。」我說完就回房間了。
夏陽一聽，他要自己還房貸，臉都綠了。
6
客廳裡我聽到他們母子倆還在扯皮。
原來不是不知道，而是充耳不聞。
不涉及自己的利益，就裝聾作啞。
我當初是怎麼看上這個男的。
夏陽是公務員，也不是關鍵崗位，所以每個月工資隻有幾千塊。
我們住的這個房子，雖然是他家付的首付，但是裝修是我家出錢裝的，婚後貸款也一直是我在還。
我也不是沒有聽過什麼男方首付，女方裝修還貸是男方的算計等等的言論。
隻是當時我與夏陽感情好，一心隻想著好好過日子，沒有想那麼多。
而且，夏陽家庭條件不好，我也不想給他太大壓力。
他媽媽因為他考上了公務員，在他們村裡揚眉吐氣了好久。
後來跟我結婚，我就拿著身份證背著家裡跟他扯了結婚證，沒有要彩禮和辦婚禮。
他媽又在村裡嘚瑟了好久，說她兒子如何如何有出息，又是大學生，城裡的大學生女孩是如何倒貼她家，不要彩禮也不辦婚禮。
你看，人啊，她不會覺得兒媳優秀，隻會覺得是自己兒子厲害，什麼樣的女孩兒都能搞到手。
她逢人便講，她兒子工作多體面，多穩定。
是的，體面是體面了，穩定是穩定了，隻是工資太低了。低到沒有辦法靠自己維持體面的生活。
我在一家私企上班，通過幾年的努力也做到了中層，工資也翻了好幾倍。
家裡面的開支，基本上都是我在負擔。
沒有了我的收入，光靠夏陽一個人的工資，這一家老小都得去喝西北風。
夏陽因為房貸的事情，找過我好幾次。
「南南，實在不行，可不可以找你爸媽借下？」夏陽拉著我的手說，「我已經找我爸借過三千塊了，再借不太好了。」
「老公，你不是不知道，當初我爸媽連戶口本都不肯給我，我義無反顧嫁給了你，這回再開口借錢，這不是打我的臉麼？」我也是裝作柔柔弱弱，悲悲戚戚地說道。
夏陽也不好再逼我。
隻是這段時間，我闲在家，花了很多時間思考跟夏陽的這些年。
我真的不知道，當初怎麼就死心塌地跟了他。
7
因為婆婆把我的工作搞砸了，生活壓力一下就壓到了她兒子身上，這段時間夏陽也沒給她好臉色。
婆婆被銷售忽悠要買什麼保健按摩椅，
開口就問夏陽要八千塊。夏陽沒有給，婆婆就在家裡鬧。
「都說養兒防老啊，結果老了老了，為一家人累垮了身體，想要個按摩椅都沒有！」
邊說，還邊錘著沙發，時不時地瞟我。
「哎呀，媽，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本來我這次要是籤了客戶，獎金還挺多的。起碼能買十個按摩椅。」我邊咬著蘋果，邊說。
老太太一聽，蔫兒了氣，不再作聲。
夏陽也沒好氣：「按摩椅按摩椅，你看我像不像按摩椅。」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是啊媽，你哪裡不舒服讓夏陽給你按按，現在家裡這麼困難，我們都節約一點。」
婆婆大概沒想到，自己每天教導我要節約，這顆子彈有一天會正中她的眉心吧。
8
我本以為經濟制裁之後，老太太會對我好點。
沒想到，她變本加厲地讓我節約。
我這個便宜媳婦兒還真不好當啊。
開源不行就節流，節流還隻節我一個人。
夏陽去上班，
白天就我和婆婆兩人在家。我躺在床上玩手機。
婆婆進來把我空調關了：「中央空調太費電了，別開了。」我無語，快四十度的天氣了，不讓開空調。「媽，這中央空調是當時公公來說熱，你讓我們換的呀，怎麼又不讓開了？」
「這家裡就咱倆，你也沒掙錢，節約節約，能買好幾袋蘋果了。」
我停薪之後，也沒有管家裡面各種開銷，燃氣、電費、水費、物業、垃圾處理等等都沒管。
婆婆這是點我呢。
燃氣也沒人交，繳納單都貼到家門口了。
我看著糟心，每天也不想跟婆婆單獨待著，白天就去閨蜜開的咖啡館幫幫忙，晚上再回去。
9
今天下午，我還在路上，就看到小區業主群消息量突然暴增。
我點開一看，我們那一棟有人家失火了。
消防都來了，好在火情不大，有驚無險。
我往上一翻，看到是我家這一棟，心裡一緊，加快腳步往回走。
我翻了群裡幾百條信息，
想要確認到底是哪家。終於看到有人拍了照片，是我家。
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原來是因為我婆婆看到燃氣繳費單，不想繳費，也想趁機惡心惡心我。
她不知道從哪裡搗鼓來一個土灶和一堆木柴，說以後就用柴火燒飯，不用燃氣了。
我震驚到無以言表，這老太太還有多少驚喜等著我。
夏陽買的這個房子是超高層，每一家每個房間，開發商都按消防要求安裝了煙霧報警器和消防噴頭。
她燒柴的煙和火苗，引發煙霧報警器，導致全屋消防噴頭全部打開了。
哗啦啦淋了一屋子的水。
火災倒是沒有，就是家裡裝修算是廢了，需要一大筆錢重新裝修牆面和布藝的家具。
我看著一屋的狼藉，心裡湧起酸澀。
家裡的裝修，每一個地方都是我盯著做的，材料的對比，工人的溝通都親力親為，花了小半年，精心布置了我和夏陽的小家。
這麼一鬧，全沒了。
我心裡總覺得，這好像也預示著我跟夏陽的婚姻也快要走到盡頭了。
夏陽怒不可遏：「媽你到底要幹什麼啊！你要把我的家全燒沒嗎！」
「南南沒交燃氣費，我也是想節約節約，才在家燒火的。」婆婆真的，茶言茶語信手拈來。
隻不過這次夏陽沒有慣著她：「關南南什麼事？要不是你不讓她充電，給她吃剩菜剩飯，能把她工資搞沒？」
我平靜地看著這對母子，心裡毫無波瀾。
平時他媽怎麼對我，他都是知道的，他都裝作看不到聽不到。
看吧，這下搞壞了自己房子，夏陽才著急。
「老公，你別說媽了。」我上前拉了拉夏陽衣袖，「媽也不是故意的，隻是這重新裝修的錢，你知道的，我停薪留職也沒有錢，這次不能支持你了。」
「你什麼意思啊？」婆婆聽到我說的話，突然拔高音量對我說，「你娘家給你的陪嫁拿出來裝修啊，夏陽怎麼會有錢裝修。」
我看了看夏陽，他扶著額不看我也不說話。
他剛剛維護我的時候，我差點就信了，
兩母子擱我這演戲呢。「媽，你知道的，你付了首付，這房子的裝修是我拿了我全部的積蓄裝的。」我頓了頓，「至於陪嫁，我們家那裡的風俗本來是彩禮的 2 倍，但是因為沒有彩禮，所以……」我不再說話。
夏陽一聽彩禮的 2 倍，懊惱地橫了他媽一眼。
我看夏陽的表現，我真的不知道，怎麼當初沒看清楚他算計的嘴臉。
夏陽沒有辦法，隻能把自己公積金拿出來用。
說起公積金，他是公務員，雖然工資低，但是公積金都是全額繳的，我當初讓他拿來還房貸，他不肯，跟我說他想存著，給我們換大房子。
我當時不知道怎麼就信了他的邪。
時間久了，我也就忘記他還有這麼一筆錢。
這次事情，還誤打誤撞地把他的公積金給逼出來了。
10
房子剛剛重新裝修好，大姑姐就來了。
我聽大姑姐跟婆婆抱怨，她在婆家過得不好，婆婆老是喊她節約，總給她吃剩菜剩飯，
每次做好吃的，要先讓她吃其它吃飽了才端出來。這不就是我婆婆復制粘貼過去的嗎。
她要在我家住一段時間。
我婆婆可心疼自己女兒了：「你想吃什麼跟媽講，我給你做。」
自從這個大姑姐來了之後，在我們家呼來喝去。
用我的東西也從來不打招呼。
我拿著用得慘不忍睹的口紅問她：「你用過我的口紅嗎？」大姑姐脫了鞋在沙發上躺著，眼睛都不抬一下：「是啊，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