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孩子哭是正常的，你們多哄哄就行。」
「可是我都哄了好久了，她怎麼都不停嗚嗚嗚。」
耿天嬌哭得傷心欲絕，聲音都要蓋過了小孫女。
我聽得心煩正欲掛電話，一旁的育兒嫂王姨忍不住了：
「太太您看看安安是不是尿布湿了不舒服？還是說餓了？安安上一頓奶什麼時候？是不是脹氣了？」
耿天嬌雖然在休產假，但也隻是白天偶爾逗逗孩子，喂奶粉換尿布這些事都是王姨在幹，聽著一連串的問題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最後憋出一句：
「午覺前和我們一起吃的，我也忘了幾點了，明明午覺睡得挺好的，醒了就一直哭。」
「哎呀呀，現在都四點了！」王姨在一旁驚呼。
小孫女從一出生開始就是育兒嫂王姨和保姆張媽一手在帶，她們倒是真心當孫女一樣疼愛。
七個月大的小孩每兩三個小時就要喂一次奶，
現在都下午四點了，離午飯至少也四個小時了。想來就是餓得直哭。
說不定午覺都是餓暈了。
那邊叮鈴哐啷地在王姨指導下開始泡奶粉，哭聲漸漸停下來。
「媽，奶粉要沒了。」
陳雲亭對著電話晃著奶粉罐。
我當初生孩子因為母乳半年多沒睡過一個好覺，所以耿天嬌懷孕時我就主動提出給小孫女純奶粉喂養，奶粉錢我來出，每次快見底了王姨告訴我，我會提前訂。
不過怕囤多了日期不新鮮，我也不多買，一次隻買兩罐。
「奶粉沒了就去買啊，我把小區門口母嬰店老板娘微信發給你，你定了她會送上門的。」
說著我就把電話掛了。
說來也是好笑。
當初孩子出生我包了大紅包說獎勵小兩口。
耿天嬌當下就生氣了，說自己不是生育機器，孩子也不是為了我生的，拿了我的錢低人一等，抹黑了她的母愛。
結果兩人現金紅包不收，銀行卡副卡倒是刷得起勁，仿佛卡裡的錢就不是我的一樣。
果然沒一會兒陳雲亭問卡怎麼刷不出來的消息就發過來了。
我當做沒看見，立刻給保姆和育兒嫂放了假，手機一關報了個旅遊團。
慢慢刷去吧。
7
一個月後剛到家，行李還沒收拾陳雲亭和耿天嬌就到了。
張嘴就是抱怨：「媽你怎麼出門都不跟我們說下，打電話也一直是關機。」
「我年紀大了，打算多花點時間玩玩樂樂，免得老了走不動。」
耿天嬌眼睛一亮：「那公司的生意是不是要交給雲亭了？」
我搖搖頭：「之前讓你倆來公司，你們不是說要靠自己嗎，現在公司已經安排職業經理人打理了。」
耿天嬌一臉懊悔，又用胳膊肘杵了杵陳雲亭，陳雲亭連忙開口：「對了媽，這次來找你主要是為了天嬌的工作。」
「她產假馬上結束了，你不是跟她們院長認識麼，想問問能不能轉到清闲點的位置。」
我一臉義正言辭：「這怎麼行！這不是走後門麼，對其他員工多不公平！
」上一世耿天嬌剛出月子我就跟他們院長吃飯送禮，提前說好等她返崗就把她從接待大廳調到辦公室行政，這樣不值夜班輕松點。
結果耿天嬌知道以後說我趨炎附勢走後門，這是濫用權勢。
後來還不是高高興上白班。
這次我倒是也跟她們院長吃飯了，不過說的是不用給她特殊對待，照常在原崗就行。
耿天嬌急了：「這怎麼能算走後門呢！我同事上個月才剛調到採購部，她來的時間比我還短，肯定託關系了。」
我擺擺手：「那可能是她表現好吧，院長是我朋友不假，那我也不能總是麻煩他呀。」
小倆口見沒戲了氣衝衝就要走，臨走前環視了一下客廳：「王姨和張媽呢？剛好讓她們跟我一起回去，我馬上要上班了，安安需要她們。」
「她們已經回老家了，我明天就要去新的旅遊團，他們在家也沒事。」
耿天嬌急了：「那我們和安安怎麼辦！」
「我把這事兒忘了，
這樣吧，反正你們也有她倆微信，你們要的話就讓她們回來。」耿天嬌連連點頭。
我繼續道：「以後我反正不在家，工資也由你們開，張媽一個月是七千，王姨是一萬二。你不是總說她倆很辛苦工資太少了麼，要是想漲薪的話也直接給她們加就行，這方面我就不過問了。」
耿天嬌掏手機的手頓時停了下來。
陳雲亭和耿天嬌一個月工資加起來還沒一萬五，平時自己吃吃喝喝買衣服都還要額外刷我的卡，更何況現在要養一個閨女。
哪來的闲錢僱保姆育兒嫂。
後來我問了一下王姨，耿天嬌還是沒把她們找回去，而是找了她親媽劉月梅，在小區裡逢人就說自己媽媽好，來照顧外孫女，我這個親奶奶不聞不問。
不過這些我都不在意。
內蒙古的大草原可真美啊。
8
再次接到陳雲亭的電話是在半年以後。
他說他想創業，讓我贊助他一些啟動資金。
背景裡耿天嬌還在罵罵咧咧：「就你這麼點工資，
怎麼樣養活我們一家。家裡那些奢侈品都賣得七七八八了，我每個月還要把我的工資貼給我媽她才肯幫我們帶安安，你趕緊給我辭了那個沒前途的破工作。」我冷笑，當初讓他接手公司，他說太累了死活不肯。耿天嬌說去了就是為我打工沒有自由。
最後拿著高校畢業證在小公司當個人事，現在知道錢難掙了。
我直截了當：「家裡沒有流動資金可以給你創業了。」
陳雲亭或許也感覺出來這半年我對他們的態度有變，要錢不再像以前那樣理直氣壯：「求你了媽，我隻要五十萬租個店面，等賺了錢我就還你。」
呵，現在經濟低迷，十個創業九個賠，何況像他這樣沒經驗的。
給了就是拿錢打水漂。
我毫不動搖：「你要是非創業不可，那你就貸款抵押。」
他們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是我給陳雲亭大學時全款買的的婚房，婚後寫了兩個人名字，反正我也不指望能把房子拿回來，
隨他們折騰去吧。9
意外的是，陳雲亭的生意竟然做得不錯。
他把房子抵押貸款了一百萬，開了一家自助火鍋店，趕上風口利用互聯網線上宣傳，還真讓他把店開得紅紅火火。
小兩口第一次提著禮物帶著小孫女來看我的時候，我甚至想過如果他倆真的能改過自新，我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原諒。
畢竟怎麼說都是自己的兒子，況且現在孫女也有了，如果借此機會兩人能成長到也算歪打正著。
想到這裡我欣慰了一點，時不時給孫女買點小金鎖小金镯的送過去，關系緩和了不少。
小孫女安安已經快兩歲了。
長得玉雪可愛，也能簡單說一些「爸爸媽媽」之類的疊詞。
收了幾次禮物後，耿天嬌或許是不好意思，偶爾還會主動把安安送過來陪我玩一會兒。
我取消了定好的瑞士旅遊團，想著要不要請個保姆把安安正式接過來住幾個月，培養一下感情。
沒想到見我們這樣首先坐不住的是劉月梅。
可能是擔心好不容易有點出息的女婿被摘了桃，她又開始慫恿耿天嬌。
說我就是見他們倆條件好起來了才巴結上去，就是圖他們的錢。
這家人就是眼皮子淺。
那個破火鍋店除掉成本一年賺的錢還沒我一個月賺得多。
這一年裡劉月梅拿了錢才肯帶外孫女，錢打晚了立刻收拾東西回自己家的事連我都有所耳聞，說說是帶外孫女，實際上隔三差五大包小包把東西運回自家，結果耿天嬌硬是毫不在意。
可惜耿天嬌一點就上頭。
反過來跟劉月梅商量怎麼才能不讓陳雲亭把錢交給我。
後來母女倆一合計，終於合計出了餿點子：給耿天賜買一套房子。
「雖然房子寫的天賜的名字，但是以後這就是你的娘家，我們一定會給你留一間房，你受了委屈什麼時候來都行。」
劉月梅信誓旦旦地保證。
耿天嬌也腦子一熱，立刻就回家找陳雲亭商量，要求把手頭的現金拿出來給娘家買房子。
陳雲亭做了一年生意倒是比以前聰明點了，苦口婆心勸媳婦兒：「咱們住的房子抵押貸款都還沒還完，哪來的闲錢給你弟弟買房子啊。再等幾年啊親愛的，等手頭寬裕了我肯定給你買。」
可惜耿天嬌認定了不答應就是不愛她。
「你現在賺這麼多，幫一下我弟弟怎麼了，他不也是你弟弟嗎。陳雲亭，我發現你現在跟你媽一樣冷漠，眼睛裡根本就沒有親情......」
「接下去你是不是要連我們娘倆也不管了。」
就這麼耗了幾個月，陳雲亭終於受不了了，松口答應給耿天賜買房子。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深深嘆了口氣。
還是不中用啊。
默默把瑞士的旅遊團報了回去。
陳雲亭把這兩年的盈利全給了耿天嬌買房子，夫妻倆甚至還自己貼了點。
聽說房子買在新區，本來已經看好了七八十平的中套。
但是付錢那天娘倆變卦非要一百二十平的大套，說七十平做不了三室一廳。
可惜陳雲亭實在拿不出更多的現金，最後由全款變成了貸款。
10
這天耿天嬌的電話急匆匆打來，帶著哭腔：「媽，你快來！雲亭要跟我離婚！」
耿天嬌半年前辭職了。
因為耿天賜快高考了，劉月梅要回去照顧走讀的兒子，就回了自己家。
安安沒人照顧，耿天嬌最後決定自己辭職當全職媽媽。
其實以他們現在的經濟實力已經僱得起保姆了，再不濟安安也到了可以上託班的年紀。
但是耿天嬌覺得上夜班太累了，況且也不缺錢了，權衡之下選擇辭職。
這個決定陳雲亭也很支持。
兩人這幾年的日子雖然不像以前那麼痛快，偶爾有爭吵，但是感情基礎還在，都是吵了沒兩天就和好了，我實在想不出要離婚的原因。
況且是我那個窩囊兒子提出來的。
比起意外更多的是疑惑。
我立刻去了他們家裡。
陳雲亭面色鐵青地給我開了門，客廳裡一片狼藉，能砸的都砸了。
耿天嬌披頭散發地坐在地上。
我皺著眉開口：「這是怎麼了。」
陳雲亭還是不說話，耿天嬌哭哭啼啼：「媽，雲亭要和我離婚，你快勸勸他。」
聽到耿天嬌的聲音陳雲亭一下怒不可遏：「你還有臉說!行啊你耿天嬌，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倒好，連男人都帶回家了!」
我心下一驚，實在不相信耿天嬌會做出這種事。
她開口為自己辯解：「我都說了我們不過是朋友！他現在遇到困難我看不下去幫他一下而已。」
「朋友？朋友你光明正大把他領到家裡來，還一起吃飯？你們嘴都快貼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