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說完，我就將頭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
姜涉似乎怔了一下。
而我卻已進入淺眠，無心再去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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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片柔和的日光中睜開眼。
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
已經許久沒有早上醒來過了。
恍惚間，似乎發現自己靠的位置有些變了。
「醒了？」
冷倦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
我向旁邊看去，隻見姜涉仍坐在原先的位置上。
他此時神情有些倦怠，看上去像是一夜沒睡。
見我醒了後，他眼中劃過了一絲異樣的情緒。
「你沒睡著嗎？」
我有些意外。
能讓我產生困意的情況，這助眠功效已經相當強了。
姜涉不語，默認的神態，卻又添了幾分難辨的復雜。
隻抬手揉了揉眉心。
片刻後，他站起身：「走吧。」
「我去公司。」
我側目望向掛在一旁的鍾。
時間還比往常早些。
「今天這麼早？
」我收回視線，帶著疑惑開口。「嗯，去加班。」
姜涉拿起放在一邊的西裝外套，穿上身後輕輕拂了拂整理好。
白襯衫的最上面仍敞著，卻沒有絲毫的不和諧之處。
【我靠，這種又欲又禁欲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好想在哥哥鎖骨上滑滑梯。】
系統又開始了它的日常犯病。
而我的關注點卻在他剛剛的話上。
周末早上加班？
我微凝了下眉。
從前我見過的公司加班都在晚上。
難道這裡的人習慣早起？
但我對這件事也無過多的興趣，考慮著去樓下稍等一會兒也無妨，便拿上包和姜涉一起出了門。
春日清晨的風柔和吹過已經長出綠葉的樹梢。
陽光明媚而不刺眼，透過枝丫灑在樹旁白衣少年清冷淡漠的眉眼間。
顧淮予垂眸翻看著手中的單詞本，自行車停在一旁。
一刻也不曾懈怠。
顧淮予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他抬起眼，遠遠與我對望。
「去哪？」姜涉淡漠的嗓音從身旁傳來。
下一秒，卻順著我的視線，注意到了不遠處站立著的少年。
他的氣場冷峭下來。
對顧淮予看了幾眼，帶著沉冷的壓迫與審視，卻又驀地勾了勾唇角。
「看起來是個優等生啊，怎麼，你喜歡那個款？」
明明是問句，他的口吻卻好似全然用不著我回答。
見我不答，他接著道：
「本來還想順路送你一趟，現在看來倒顯得是我多事，先走了。」
說完，他徑直向停車的地方走去，一個眼神也沒多停留。
我微微蹙了蹙眉，有些不明。
昨晚沒睡著，火氣這麼大？
21
我向顧淮予走近，他將單詞本收入包中。
我彎了彎唇，坐上他自行車後座。
顧淮予身上總有種幹淨的洗衣粉氣息，與姜涉身上的男士木質檀香完全不同。
不是什麼昂貴的洗衣粉，氣味卻絲毫沒有廉價感。
「去哪裡？」他輕聲開口。
「你家。」
我聽著腦海中系統的起床播報，分出神來回答道。
顧淮予聞言頓了一下，握住單車的手緊了緊，骨節微微泛白。
我察覺到他突如其來的緊繃，感到些許意外。
回想了一下剛剛的話，我幾乎瞬間便明了。
這個年紀的少年，又是顧淮予這樣的性格，必定是不想讓自己狼狽的一面暴露於別人眼前。
「你別多想，隻是因為我覺得你家會比圖書館或咖啡店更合適些。」我牽起唇角笑了笑，開口解釋。
顧淮予緊繃的脊背慢慢放松了下來，輕緩地點了點頭。
「嗯，我知道了。」
到了顧淮予家，我便體會到，他為何對於別人提到這一點時就會這般抵觸。
低矮老舊的平房，門外的牆上掉了許多牆皮，還有星星點點的油漆印。
屋內卻格外幹淨，並無任何多餘的陳設，被收拾得井井有條。
顧淮予同我並排在桌前坐下。
我率先拿出試卷，便開始動筆寫起了題。
餘光處注意到顧淮予似乎在注視著我。
我側眸，微微揚眉笑了笑，用筆帽輕點手中試卷的頁眉處。
「快寫啊，我記時了。」
說著，我拿出手機放到桌上，屏幕上儼然顯示的是計時器。
我並沒有真的打算讓顧淮予幫我補習。
我不需要，並且也不想耽誤他的時間。
因此我用三十萬一個月來買他與我一起學習。
他也就不需要每日奔走在各項兼職之間。
可以專心，不受打擾，心無旁騖。
顧淮予眉心微動，眼眸中有窗外枝葉的倒影。
他垂下眸，開始認真作答卷子上的題。
時間到了後，我與他交換批改。
他身上的疏離感也在一點點消失。
【我天，原來挾恩圖報的正確打開方式是這樣的。不僅達到了和他獨處的目的，還能瞬間拉低他的防備，基礎好感度一下子就上來了，宿主你好懂啊！】
我握住筆的手輕輕頓了一下。
其實不全是為了任務。
更多是出於一種名為惜才的情緒。
他的天資、勤奮、毅力，都足以讓他成為一個很厲害的人。
而不論何時，不論在哪一個世界與時空，
都需要這樣的人。我能明白他，所以我願意幫他。
並非全然因為任務，與那簡單的「挾恩圖報」四個字。
我與他討論完最後一道題的四種解法後，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到中午了。
「要先出去吃飯嗎？」他注意到了我的動作，開口詢問。
「好。」
我和他一起出了門，沿著小巷走。
一位餛飩店老板娘拿著一些東西出來。
她看到我和顧淮予，有些驚訝地招呼道：「小顧，這是你同學嗎？」
顧淮予聞言抬起頭，見是熟面孔，輕輕點了點頭：「是的，趙姨。」
老板娘放下手中的東西，向我們走來。
「哎呀，小姑娘可真漂亮！」她看著我嘆道。
「以前小顧從來沒帶同學來過，我還以為他話少性子冷，都不跟同學一起玩，還說過他幾次呢！」
我笑了笑：「謝謝阿姨，顧淮予在學校裡人緣挺好的，大家都喜歡找他問題目。」
此言並不虛。
老板娘聞言笑眯眯的：「那就好，
小顧從小就聰明又懂事，除了不太愛說話以外樣樣都好。」她話鋒一轉：「還沒吃午飯吧？要不來我這吃餛飩？新鮮現包的！」
顧淮予的目光望向我。
我知道他是在讓我作決定。
「好啊。」我順著老板娘的話往裡走去，並未有半分猶豫。
我和顧淮予走到一張桌邊坐下。
「稍等一下。」他輕聲開口。
隨後從桌上抽了一張紙，仔細地將桌面擦拭幹淨，才抬眸道：「好了。」
我彎了彎唇：「謝謝。」
【我叛變了，我承認現在我是顧淮予的牆頭 CP 粉了，哥哥那邊先放一放，這一波細節上大分！】
「等會兒去醫院看望奶奶嗎？」我忽略過系統的聒噪發言，望著顧淮予道。
顧淮予愣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有這樣的打算。」
此時，老板娘端了兩碗餛飩到桌上：「來了！快嘗嘗，今天早上剛買的新鮮肉，看看味道怎麼樣！」
「很好吃。」我嘗了一口餛飩，
笑了笑道。「好吃就好！」老板娘笑眯眯地，「那我先去忙了，有什麼事喊我就行。」
我點了點頭，看著老板娘走向了後廚。
「你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
顧淮予忽然開口。
聲音極為淺淡。
我轉眸，目光與他交匯。
「是啊。」我坦誠地承認。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為什麼……」
「顧淮予。」我打斷了他的話。
認真地望向他。
「你想考什麼？」
光與塵飄浮在午後的空氣中。
映在他的眸中微微搖晃。
「科大醫學系。」他低聲開口。
「那不就好了。」我輕輕一笑，「我也考科大。」
「我們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所以不需要問為什麼。
系統下達的任務是攻略，好感度滿即視作任務成功。
我自然知道可以在顧淮予失去親人時去安慰去幫助，以強勢的姿態去入侵他的生活，讓他視我為救贖。
再待岑柯找上他時給他鼓勵與支持，讓他少走彎路。
但我不願意這樣做。
或許是來源於同類之間的惺惺相惜。
孤高的少年，由於現實的重擔與失去親人的痛苦茫然，答應了與精明的商人進行對賭。
從而不可避免地荒廢了學業，與自己曾經最重要的理想失之交臂。
也是因此，他才會與程柚梨和賀洲野又到了同一所大學。
原文中作者讓天之驕子泯然眾人，再想方設法為他鍍金身，讓他在另一條道路上成功，而在與女主的這段三角關系中再具競爭力。
他最後也獲得成功了，卻是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條與他最初的信仰，完全無關的道路。
22
顧淮予打包了一份餛飩，帶去醫院。
走入病房前，他卻忽然頓了頓。
「一起進來嗎？奶奶說……她想見見你。」
我怔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好。」
進了病房，顧奶奶看見我後極為喜悅。
道了謝後，又拉著我講了許久顧淮予小時候的糗事。
直到顧淮予白玉般的臉都染上了紅，
顧奶奶才笑著作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