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系統磕磕絆絆地說著，似乎對眼前的狀況有些始料未及。
【不是，這什麼個事，大半夜這麼搞真的很嚇人啊，我看看……今天是姜涉生母忌日？】
最後一句時，系統的音調上揚了兩個八度。
姜涉隻看了我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
我沒有說話，向下走去，然後走到沙發旁，坐在了他一側。
姜涉眸光未動，看著面前的燭火。
「別在這。」
聲音依舊無比冰冷。
我無視他語氣中的警告，隻看了他一眼，沒有接他的話。
同樣將目光放在了面前跳動的燭火上。
【宿主……你為什麼知道這個消息表現這麼平靜啊？不會早就猜到了吧？之前那碗面不會也是因為……】
「嗯。」
【……】
【那這也是早就想好的嗎？半夜起來，來刷姜涉好感度，宿主你真是勞模……】
「不是，隻是巧合。」
外加，同病相憐。
我並不愛多管闲事。
又或者說，我其實不願意做多餘的事。
一直以來，情緒淡漠、情感極少，似乎都可以成為我的代名詞。
但其實在父母雙亡前，我好像並不是這樣的。
之所以坐在這裡，以及先前那碗面，確實是出於我零星的真心。
望著跳躍的燭火，沉寂的空氣中光影翩跹。
姜涉交疊的手指微動，開口打破了一片緘默。
「怎麼不睡覺？」
「失眠了。」我平靜地說，「你呢？」
「如你所見，悼念生母而已。」
他彎了彎唇，眼神中卻沒有一絲笑意，面上表情仍是冷的。
我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就這樣坐著，直到晨光熹微，我才動了動身子。
「我該去學校了。」我站起身，開口道。
姜涉閉著眼，沒有什麼反應，仿佛睡著了。
轉身離開時，卻聽背後響起了一個冷而淡的聲音。
「謝謝。」
11
我沒有回頭，輕輕點了點頭，拿上包便出了門。
到了樓下，卻在司機車旁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賀洲野。
他眉眼間還帶著惺忪的倦意，手支著下巴，明顯是難得起了大早的模樣。
我一向不太能理解這位小少爺神奇的思維，於是也沒有揣度他行為企圖的想法。
正準備徑直走過去，不料一旁的司機看見我時，卻高興地笑著招呼了賀洲野：
「賀少爺，小姐來了。」
我見免不了會面，隻好走了過去。
「有什麼事嗎？」
賀洲野看到我，眼神似乎……一亮？
我有些不確定地蹙眉看了他一眼。
他輕咳了一聲：「我家車壞了，來搭個順風車。」
車壞了？
我又看了他一眼。
這時系統忽然出了聲：
【我可算知道評論區裡他人氣怎麼也那麼高了，原來這是個直球戀愛腦！車壞了？他家車那麼多，壞了不能換一輛？再不濟還有他的寶貝摩託呢。實錘了，我靠，畫面開始變得好嗑起來了。】
每一個字都讓我覺得它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樂觀。
我自動過濾了系統的全部言論，
走到另一側坐進了車內。異樣的沉默在空氣中流淌。
最後還是司機先生笑著開口打破了寂靜：
「這還是賀少爺第一次主動來找小姐一起上學呢。」
「是啊。」賀洲野從容地笑了笑，輕松地接上了司機拋出來的話題。
不對勁。
我皺著眉看著賀洲野談笑風生的英挺側臉，隻覺得很不對勁。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理解過這位「竹馬少爺」的思維模式。
昨天可以算得上是不歡而散，而他似乎也是個記仇的性子。
今日怎麼會表現出一副完全不計較的模樣？
行為邏輯解釋不通。
「系統，他的思維模式異於常人？」我向系統傳了話。
【哎呀，他隻是傲嬌小狗而已，哪有不正常，宿主你理解不了。】
算了。
我望著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放棄了從系統那裡得到答案。
很快車就平穩地停在了校門外。
我打開車門下車，向司機道了別，便打算走進學校。
賀洲野也迅速下了車，
跟上了我。他晃晃悠悠地走在我身邊，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周圍經過的同學都放慢了腳步，用奇異的目光對我行注目禮。
「活久見，賀洲野主動走在姜溶月旁邊了？」
「聽說姜大小姐昨天轉班去理科班了，還跟賀少在門口起了爭執，那個場面……」
周遭的竊竊私語不可避免地灌進耳朵。
我索性停住了腳步，望向賀洲野：「還有什麼事？」
賀洲野愣了愣，似乎沒想到我會突然停下來問話。
「你為什麼忽然變成這樣了？」他脫口而出。
而後仿佛又覺得表述有些問題，連忙又補救道：「不是……我是說性格，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蹙了蹙眉：「怎麼不一樣？」
他從今天早上開始，就對我表現出奇怪的關注。
不久前面對我時還滿臉厭煩，現在又展露出這樣的表現。
好像隻有精神分裂可以解釋。
其實本來我並不關心他的行為和態度，也沒有和他產生接觸的打算。
除了初印象不好外，我不擅長應對性格乖張的人。
特別是這種讓我無法忽視的情況。
賀洲野伸手摸了摸脖子，神情異樣：「你以前很囂張跋扈，還總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針對人，但昨天……」
賀洲野話說了一半，卻聽一旁有一道喊聲響起。
「阿野！」
一個頭發有一縷挑染成金色的男生上來勾住了賀洲野的肩膀，笑得燦爛：「早上好啊！今天來這麼早。」
我看著這個男生的容貌，好像是某個和賀洲野關系很好的富家少爺。
昨天現場他也在。
而他說完這句話後，似乎才看到我。
他臉上的笑容頓時凝住了，默了半晌，小聲向賀洲野道：「阿野，我打擾你和姜小姐聊天了？」
賀洲野的話驟然被打斷，他看向我，似乎有些煩躁地伸手揉了揉頭發，呼出一口氣：「沒事，葉爍，走吧。」
說完就率先轉身向前走去。
男生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後知後覺地追上去道：「欸，
阿野，你走那麼快幹嘛？」【他害羞了他害羞了！我果然沒看錯哈哈哈哈哈，真可愛啊，我投他一票！】
我抬腳繼續往前走，不想對系統的言論作任何評價。
12
走進教室，卻見程柚梨站在我的座位處，拿著作業似乎在問顧淮予題目。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顧淮予的側臉上，他的神色淡而疏離。
【欸，看來他目前還沒喜歡上女主耶，這個好。雖然是攻略任務，但我也不喜歡拆散有情人，純愛戰神狂喜。】
我沒說話，向座位旁走去。
我走到桌邊，程柚梨回頭看到我時，顯然一驚。
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她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卻被椅子腿絆到了腳，一時間失重，就要向顧淮予的方向倒去。
我伸手拉住了她，沒讓她摔下去。
她被我扶住，穩住身子，頃刻間卻微微紅了眼。
似乎有些委屈的樣子。
「我這就回去，你別生氣。」
她小聲開口，
說完便匆匆從我身旁走開，回了自己座位。我生氣什麼？
【……
【我靠，這是什麼？我以前怎麼沒發現這種校園文女主這麼有白蓮潛質啊。】
我蹙了蹙眉，收回了望向程柚梨的視線。
低下頭，卻與顧淮予寂靜的眸光相撞。
他先我一步移開了目光，繼續垂眸做起了題。
數學老師走了進來，原本喧鬧的教室安靜了下來。
我拿出數學書，不再去想剛才的變故。
數學老師拿出一摞改好的試卷讓課代表發下去。
是昨天課堂上做的周練。
男生發試卷發到顧淮予這邊時，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驚嘆。
「又是接近滿分啊。」
試卷從我面前掠過，上面紅色墨水寫的 148 尤為醒目。
下一秒，他瞪大了眼，愣在了原地。
三秒後，男生拿起了下面一張試卷，手都帶著些不自主的顫抖。
「臥槽……怎麼還有個學霸……」
他片刻才將試卷放到我面前，盯著我看了半晌說不出話。
我與他對視了一瞬，他才回過神，有些木木地轉身接著發試卷。
我看了看卷子上的分數。
149。
將試卷翻了一面，才看到扣分的地方。
原來是漏寫了一步因果關系。
時隔多年，這種細節確實遺忘了。
這時，數學老師清了清嗓子，開口：
「這次周測的最後一道題，年級上一共隻有兩個同學做對了，全在我們班。」
教室內瞬間一片哗然。
「兩個？我們班除了顧學神還能有誰會做這變態題？」
老師笑著，繼續道：
「顧淮予同學這次用的方法十分穩妥，具有高可學性和參考性，同時需要極高的耐心才能完成，很好。
「但姜溶月同學的解題步驟極具亮點，所用的方法不僅超出所學，且能將公式推導過程完全寫出來，非常了不起。
「兩位同學上來展示一下各自的方法吧。」
教室內一下子又靜了。
所有人都有些面面相覷，沉默流淌在空氣中。
顧淮予目光瞥向我，
似乎帶著一縷詫異，但並無任何其他雜質。數學老師微笑著看向這裡，我站起身，同顧淮予一起走到了黑板旁。
一時間，隻剩粉筆摩擦黑板所發出的沙沙聲。
這樣的場景，從前也有過許多次，所以此時沒有任何想法。
寫完後，我放下粉筆，回了座位。
接觸到程柚梨望向我的視線，我看向她時，她卻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宿主，我估計女主現在心裡肯定在拉警報了。】
系統闲聊似的開口，似乎也並不打算得到我的回應，便繼續道。
【不過宿主，你和顧淮予這個情況，後續怎麼展開啊？雙強，又一個比一個悶，待在一起就是一碰一個不吱聲……】
「我有打算。」我垂了垂眸，平靜地回應道。
【好嘞，那我就躺平安靜做個嗑學家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