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我被曝出做過修復手術，他卻嫌我髒了。
霍廷放任我被黑粉攻擊，他則跟新人出雙入對。
在我認清現實，宣布永久退出娛樂圈時。
霍廷後悔了，他拿出最好的代言和劇本求我原諒。
可我已經沒有時間和力氣，去演完這最後一場戲了。
1
被曝出做過修復手術，緊跟著有人翻出多年前我在外地酒吧兼職陪酒的舊事。
這對我絕對是致命的。
圈內人都清楚，作為資源最好、背景最硬，火了六年都不曾走下坡路的我，這回肯定被金主拋棄了。
以往被黑被造謠，並非沒有發生過。
但霍廷都將我保護得很好。
可這次，我在熱搜上待了一天，仍然沒有任何有效公關。
營銷號從試探到肆無忌憚，對我進行諸多抹黑。
說我為了上位立清純幹淨人設，被玩膩了自然會被資本反噬拋棄。
我無法澄清，也不知道如何跟霍廷解釋。
因為手術的事，
是事實。霍廷掌管著娛樂圈最大資本，我籤約的公司，正在他控股之下。
但凡他對我有所不滿，後面的路，就會被徹底堵死。
我給霍廷第四次打去電話時，對方從「正在通話中」轉為「關機」。
看朋友圈，他正帶著公司新人應酬各大導演。
「顏心，還沒聯系上霍總嗎？」
經紀人宋姐剛應付完娛記，滿身疲憊。
「這次的事熱度太高，多家品牌提出解約，還向我們索要巨額違約金。」
「隻有霍總出面才能幫你擺平這件事，他……不會不管你吧？」
我緊握著手機，心中因為那絲不確定，惴惴難安。
從前，但凡有媒體寫我一句不好，霍廷都會將之收購，高調開除始作俑者。
而霍廷私下手段狠絕，把那群狗仔訓得服服帖帖，才讓他們再沒敢衝我舉起鏡頭。
所有人都知道，霍廷將我捧在掌心寵著，就算沒有名分，我這輩子亦可星路無憂。
我明白兩人之間的身份差距，
這些年也一直很聽話。卻忘了，有些事做過就會留下痕跡。
而霍廷決不允許任何隱瞞和欺騙。
一天沒吃飯，胃裡翻攪得難受，我實在挺不住了，想讓宋姐先送我回去。
就在這時，霍廷回了電話。
他沒提熱搜的事，難免讓我心生僥幸，或許他不會在意我的過去。
「顏心，今天有個應酬，你來陪各位導演喝一杯。」
我攥著手機，掌心如此冰涼。
果然還是不一樣了。
記得我剛入圈那年，劇組團建被灌酒，霍廷把整瓶拉菲倒在剛拿了大獎的導演頭上。
霍廷還公開放話，除了他，沒人有資格讓我陪酒。
現在，他是要親自將我拉入泥潭嗎？
我不相信。
拜託宋姐把我送去霍廷發來的地址，我要親口問問他。
包間內，主賓盡興，已都有六七分醉意。
聽到霍廷和表弟南亦明的聲音時，我停住腳。
「霍哥，你說顏心會來嗎？她平時可從不願意應酬這幫人。」
「她沒得選，
這麼多年，到底是慣壞了。」「也對，連那種事都敢作假，她膽子是真不小，霍哥，你對顏心到底不一般，你說她會不會有什麼苦衷？」
「不重要，就算還沒玩膩，我也嫌髒。」
南亦明嗤笑一聲，深表贊同。
「霍哥，你看看公司這些新人有沒有喜歡的，都是大一學生，絕對純。」
霍廷掐了把身邊女孩的臉，她青澀閃躲取悅了霍廷，被他拉入懷中安撫著。
想起六年前來公司試鏡，霍廷也曾這樣一眼看中我。
我咬破了唇，在被人發現前，離開了酒店。
回到車上，宋姐拿出鏡子，我才發現自己臉色有多差。
霍廷的話，在腦海中一遍遍回蕩著，那些輕蔑和諷刺讓我再也承受不住。
我衝下車幹嘔了半天，難受到眼淚淌湿半張臉，可那些情緒悶在心裡，卻怎麼都出不來。
在宋姐的建議下，我還是去醫院做了檢查。
沒想到檢查報告卻成為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得了胃癌。
2
我媽媽在我小時候，就是患胃癌走的。
我其實很注意，每年都會做體檢，不管工作再忙，都要好好吃飯。
但身處娛樂圈，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有時候演一場拉滿情緒的戲，會讓我多日走不出來，隻能靠著藥物勉強入睡。
更不用說因為跟霍廷的關系，我的任何努力都要接受質疑。
有時候，真的很累很累。
也曾想過，離開霍廷或許會更輕松，但我放不下。
我愛霍廷，也許比他以為的還要多。
霍廷那句「膩了」，就像刺進心中的一根針，又讓我連續兩個晚上，都合不了眼。
醫生建議我盡快做手術，越快越好。
但哪怕被取消大部分通告，仍有些活動堅持要我按合同出席。
我一個都不敢推，違約金太高，我怕自己賠不起。
可現在公開露面，讓我的處境越來越難。
參加綜藝，主持人毫不避諱地放出網上對我的惡評，就像公開處刑。
我想為自己辯駁兩句，卻被節目方惡意閉麥。
我笑著坐完整場，掐紫了半邊大腿。
出席線下活動，進場前我就被黑粉堵住。
他們朝我丟雞蛋，撒面粉，因現場借不到一件禮服，我狼狽的樣子被媒體推上各大社交平臺頭條。
我知道，沒有霍廷默許，他們不敢這麼做。
輿論群嘲之下，幾乎讓我完全崩潰。
當晚，我發著高燒敲開了霍廷的家門，我流著淚吻他，求他原諒我。
可霍廷眼神冷漠，再無往日看我的半分情愫。
「夠了顏心，別把我當傻子，我對你的耐心，已經到此為止。」
「當然，你也可以再做次手術，換個金主去跟他上床，沒準他也能像我一樣，把你當寶守著。」
霍廷的話，讓我有些無措。
我們在一起六年，他卻隻介意自己是不是我第一且唯一的男人。
來之前，我想過和霍廷撒個謊，就說成是運動時發生的意外。
可看著這樣的霍廷，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再騙他一次的後果。
「霍大哥，你怎麼在這兒啊？
」飯局上見過的新人從別墅出來，勾住霍廷的手臂，而他沒有任何拒絕。
她穿著睡衣，顯然今晚就住在這兒。
「學姐，我是你表演系的學妹沈冰冰，我粉你很久了。熱搜上的事，肯定不是真的，學姐你怎麼不澄清呢？」
聽著沈冰冰天真發問，我有些恍惚，無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直到被霍廷的視線鎖定，他似乎也在等我一個答案。
我動了動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我用盡力氣轉身，越跑越快，直到在拐角被臺階絆倒。
顧不上查看傷勢，我撐著地面起身，撲向前方。
霍廷別墅側門的幾隻垃圾桶，已被填滿。
有我的睡衣，和霍廷一起抓的娃娃，有我這些年買給他的所有東西。
我捧著從破花瓶裡挖出來的月季，這是我六年前帶過來的，霍廷很喜歡。
前年它病了，霍廷從全國各地請來十幾位花藝專家，才救活。
可現在連同我在內，他都不要了。
此時，眼淚打在葉片上，
像下了一場雨。3
霍廷身邊的人換成了新演員沈冰冰。
因手術醜聞，本該我主演的劇和代言，在霍廷發話後，都由沈冰冰來接手。
在所有娛樂媒體造勢烘託下，沈冰冰的咖位直線飆升。
比起當年的我，過之不及。
而我在結束今天的工作後，下周就要去住院手術了。
剛卸完妝，有人進了我的專屬化妝室。
從鏡子反光看到是沈冰冰和她的團隊，我站起身。
「有事嗎？」
「學姐，我現在一個女主角去跟別人擠化妝間，說出去也不好聽，反正學姐通告也趕完了，這裡空著也是空著，想借來用用可以嗎？」
沈冰冰根本沒有徵求我的意思，她坐在我的位置上，任由助理推開我的化妝品，換成她自己的。
霍廷不在，沈冰冰全然沒了那副天真。
也對，演戲對於我們來說，本來就是一種天賦。
想想醫生說過，讓我多注意穩定情緒，我忍了。
再說跟她糾纏，實在沒有意義，
就算爭贏一間化妝室，又有什麼意義？沈冰冰對鏡整理著頭發。
「對了學姐，你不著急走吧？」
「我的化妝師堵路上了，學姐幫我化個妝吧。拜託啦！」
她把化妝包塞過來，這麼多人看著，我一時找不到理由拒絕。
沈冰冰跟我一樣是淡顏系。
仔細看，五官比例與我十分相像。
我打算按照自己平時的妝容，速度畫完。
到前期打底結束，沈冰冰喝著冰咖啡，十分配合。
可我拿著眼線筆，因胃部突然抽疼，手抖不小心塗了出去。
啪！
我怔在原地，看著鏡子中側臉微腫的自己，才意識到剛才被沈冰冰打了。
4
化妝室裡的其他人裝作沒看見，各忙各的。
倒是沈冰冰滿臉不好意思。
「哎呀對不起學姐，我忘了是你在化，還以為又是哪個笨手笨腳的實習生，這可怎麼辦，我沒用勁，你應該不疼吧？」
我丟了眼線筆，盯著沈冰冰。
確認了那雙眼中滿滿都是故意後，
我對她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緊接著。
我抓住沈冰冰發梢向下一拉，右手用了十成力氣扇在她臉上。
「冰冰，你臉上有蚊子，這要是叮出包影響上鏡怎麼辦？」
「看我，一時情急上手，也沒個輕重。」
進入娛樂圈六年，我從不是什麼小白兔。
有仇，我喜歡當場報。
松開沈冰冰，我拍掉手上拽落的頭發，拿出粉餅遮了遮臉，走出化妝室。
沈冰冰在後面發瘋咆哮，我隻當是狗吠。
可這件事，到底給她留下了把柄。
她助理偷偷拍攝了化妝室裡我打人的畫面，消音後發到網上，給我扣上頂霸凌後輩的大帽子。
這讓原本還堅信我的那部分粉絲，產生了搖擺。
而沈冰冰的年輕粉絲群，更加極端。
在我下樓買止疼藥時，被他們逼入附近的公廁。
我想過報警，可除了更加激怒這群人，也解決不了實際問題。
從下午到晚上，我的胃越來越疼，指甲摳入掌心，折斷數根。
我知道，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
此時能幫忙的人，我隻想到了霍廷。
是他曾溫柔地擁著我，說有任何麻煩，第一時間聯系他。
這話……現在還算數嗎？
電話在三聲後被接起，聽到那邊熟悉的男聲，我眼眶一湿。
「霍廷，我好難受，你能不能來接我。我沒……」
我沒有別的男人這句話，並沒能說出口。
霍廷撂下一句「顏心，別跟我演。」就掛斷了電話。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漸漸流幹眼淚。
可是霍廷。
我真的沒有力氣，再演戲了。
5
我是被清晨來打掃的環衛阿姨發現，送來的醫院。
我醒來後，拒絕了所有檢查，畢竟身體的情況我都已清楚。
醫生留我住院兩天，輸液觀察。
我同意了。
至少要等到有下床的力氣才行啊。
我瞞著宋姐病情，隻說是有點胃炎營養不良。
她來醫院探望，卻把霍廷帶來了。
我正在看今天的熱搜。
前頂流女演員入院，
實錘裝病賣慘，這些媒體是懂得流量密碼的。那霍廷來見我，想必也不僅僅是慰問前情人。
他站在我病床前，右手插在口袋裡。
「顏心，你打沈冰冰，給公司造成了惡劣影響。會讓更多人將娛樂圈妖魔化。」
「你錄個道歉視頻發出去，賣慘也好，求饒也行，今晚黃金時間我會把視頻推上熱門。」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霍廷如何不知道，發了道歉視頻，就意味著我承認霸凌沈冰冰。
我在娛樂圈經營的一切，會被徹底摧毀。
他今天來這趟，是通知，亦是施壓。
宋姐擔憂地看我一眼，拿著熱水壺出去了。
我明白，她想給我一個跟霍廷求情認錯的機會。
從前，霍廷也沒少生我氣。
或是因為宣傳新劇，和男主演親近了些，或是受邀看秀，和旁人多聊了兩句話。
霍廷越是冷著我，我就越要厚著臉皮去纏他、撩撥他。
等他把火在床上發泄出來，他看我時，眼神就會填滿疼惜。
此時見霍廷要走。
我用盡力氣，也隻夠捏住他的衣角，卻不是為了求饒。
「你還忘了這個，收回去吧，我不需要了。」
我從手上脫下那枚黃寶石的戒指。
這是霍家傳下來，那時我隨口誇了句漂亮，沒想到霍廷就親自給我戴上了。
他還特意找匠人調整戒圈尺寸，我戴了幾年，都不曾滑落過。
也許是因為我病著，瘦了很多。
戒指很松，一下子沒拿穩，滾到床邊。
霍廷足足等了幾分鍾，才撿起戒指。
「先是裝病，現在玩的是什麼，以退為進？」
「顏心，我警告你，如果你還想在娛樂圈混下去，別再耍你那些小聰明。」
「還有，我等著你的道歉視頻。」
霍廷離開後，我摩挲著空空的手指，一時間不確定是不是心上也空了哪處。
道歉視頻我拍了。
一切如霍廷要求的那般，我承認所有錯誤，視頻一發布就迅速火上熱搜。
並不是因為霍廷投流。
隻因我在道歉視頻的最後，
宣布要永久退出娛樂圈。6
過去十年，從未有哪個演員明星能像我這樣掛在熱搜上長達一個月。
大眾都和霍廷想得一樣，猜測我隻是想從加害人轉為受害者，找機會反咬沈冰冰一口。
他們真的想多了。
不管是對霍廷，還是娛樂圈，既然他們讓我痛苦，也就該放棄了。
聽說霍廷還在昨天的商業酒會上跟對家打賭，他認為不出三個月，我就會復出。
賭注，是一艘遊艇。
如果手術順利，我應該能看到霍廷慘敗收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