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手中把玩的是南海龍族的筋骨，一條百尺巨龍被泛著金光的鎖鏈緊緊鎖住，龍吟聲悲愴。
「龍族果然無用，上百條龍的筋骨竟然都不能為我湊出一道神器。」岑槿把玩著手上由百條性命煉制出來的法器輕蔑說道。
「你滅我全族，神尊不會坐視不管！」
岑槿笑了，笑得格外得意：「神尊嗎？你覺得若是沒有他在我身後，我怎能憑一己之力滅你全族啊。」
回應她的是巨龍的怒吼，可下一秒金光收縮，龍身被盡數截斷。
巨大的殘肢落入南海，將這海水又染紅了一分。
姜靈剛踏入南海地界，便被岑槿感知到了。
「何方宵小？」
岑槿屠殺南海龍族，事先設下了封印，可這封印卻單單讓姜靈毫不費力地就進來了。
見到仇人，姜靈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她提劍直指岑槿：
「你還記得，九年前那座山村嗎？」
岑槿面色了然，那是讓她得到機緣飛升上神，
做實神女名分的地方。她當然記得，這些年她靠著那塊神髓，修行一日千裡。
仙界的人都說她不愧是神女，得天道寵眷。
「怎麼？那群凡人私藏神界至寶，我將其一一誅殺，乃是大功一件。」岑槿笑著說道，「你莫不是那餘孽？」
姜靈被岑槿顛倒黑白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提劍便衝向了岑槿。
隻是她還未觸碰到那雲端，便被岑槿一招揮落下地。
一口鮮血猛地噴出，染紅了她手中的劍：
「你撒謊，是你放出妖獸，是你害了全村。」
「一群凡人死了便死了，能在死前見到我，是他們的福氣。」
那由數百條龍族性命制成的鞭子，將姜靈卷入雲端，又狠狠摔下。
如同貓戲弄老鼠一般。
「慈杭說的不錯，你們凡人，不過是一群蝼蟻。」岑槿神情輕蔑地看著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姜靈。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成血紅色，夾雜著南海腥臭的風，落日的餘暉灑在南海的海面和她的臉上。
「爹，娘，我不能為你們報仇了。」姜靈用盡全身力氣想再站起來，卻隻是動了動手指。
岑槿見到這一幕心情才舒暢，她臉上帶著笑：「死在我的鞭下，也算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算了，幫你一把。」
金鞭襲來時，我掌控了姜靈的身體。
抬手抓住了金鞭，看向雲端的岑槿。
她臉上得意洋洋的神情甚至還沒來得及收回。
下一秒，這位一直高高在上的神女，便被我拽落了雲端，狠狠地跌落在南海之中。
「你又何嘗不是蝼蟻。」
我能看清她落入南海那一瞬臉上的錯愕與震驚。
「你是誰？你不是那個凡人！」
我學著她的招數，一下又一下地將她扔入雲端，又扯下南海。
讓她好好嘗嘗南海的血腥之氣，感受自己種下的因。
直到一道金光閃過，是慈杭的神力。
岑槿被金光包裹住，如今的我還無法和慈杭抗衡，隻能看著他將岑槿帶走。
「賤人！今日之恥，
我必報。」我控制著姜靈的身體回到了宗門駐扎之地。
「姜師姐！」
「姜師姐受傷了！快叫醫修！」一群弟子圍了上來。
我不能掌控她的身體太久，會給她的身體帶來損傷，見到這些弟子，我便放心地將身體還給了姜靈。
?
7
姜靈再次醒來後，已經是三個月後。
南海一事已經結束，南海龍族被盡數滅族，無一活口。
而這滅頂之災不過是九重天的神女想要一柄天上地下獨此一份的金鞭。
「師父，你知道南海龍族……」姜靈的話被打斷。
「靈兒，此事以後便當從未發生過吧。」白胡子老頭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不該讓你去的。」
「她殺了這麼多生靈，為何得不到懲罰。」
「靈兒你太天真了，這個世界向來強者為尊，公道是由強者定義的，我們知道又能如何？殺上九重天嗎？」
此次與岑槿交手，姜靈才知道自己與她的實力懸殊有多大。
更別提岑槿身後還有一個九州實力最強的神尊。
她失魂地搖了搖頭，喃喃道：「是啊，知道真相又能如何呢。」
白胡子老頭離開後，姜靈一直望著窗外，過了許久她忽然開口道：「我從來沒有問過你是誰，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是誰嗎？」
看著如今面色枯敗的姜靈，我竟有些心軟。
她向來堅毅，此次與岑槿交手，竟然亂了她的道心。
「天道。」我緩緩開口，「我就是天道。」
「那你為何不為這個世界主持公道？」姜靈滿眼淚光。
「世間不公何其多，我若事事都管，怕是早就累死在這天地間了。」
「更何況，我已經被封印億萬年了。」
姜靈沉默了，過了許久她從袖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
「我後悔了，我現在答應你，即刻自裁，你能替我復仇嗎？」
我搖了搖頭：「我也後悔了，我收回當年的話。」
「連你也奈何不了她嗎？」
「不是，我隻是想親眼看你復仇。」
8
岑槿拿去的神髓，
不過是我闲來無事時，抽取的修為凝聚而成的。我這裡數不清還有多少。
既然她能吸取神髓的神力，那姜靈也可以。
她的身後有神尊，那姜靈的身後，便有我。
9
姜靈的壽數我無法更改，我能做的僅僅隻是幫她在這一年中提高修為：
「姜靈，神髓我給你了，接下來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神髓中凝聚的是天道的靈力，雖然能助人修煉，可吸收多少，都需要靠自身的天賦與努力。
若是不能在壽命耗完前飛升成仙，連我也救不了她了。
她暗淡的眸子裡瞬間燃起了亮光。
隻要還有希望，便不能放棄。
「姜靈，你要時刻記住，你修行不僅僅隻是為父母報仇，更重要的是還天下一個公道，若是道心亂了，你的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姜靈記下了。」
次日，姜靈收拾好了行囊，去拜別她的師父。
「你當真想好了，要與天鬥？」
姜靈點了點頭，眼神堅定：「血海深仇不得不報，
徒兒不願連累師門，今日特來拜別師父。」白胡子老頭嘆了一口氣：「罷了！為師知道勸不住你，你將此物收下。」
他掏出一個白玉瓷瓶：「這裡是療傷聖藥，若是將來受了重傷，可為你吊上一口氣，到時候來找為師。」
姜靈和她師父心裡都明白，這世間最好的療傷聖藥在神尊的攻擊下都沒有用。
但是做師父的，總是要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徒兒。
「謝過師父！」
姜靈走的那日，宗門弟子幾乎都來相送。
他們之中有知道姜靈此行的目的，看向她的眼神都帶著淚光與不舍：
「師姐！你身後有我們！」
「對啊！師姐，我們會守護好宗門的，你放心吧。」
「師姐，一定要回來啊！」
姜靈的眼裡閃過淚光，朝他們揮了揮手：
「你看，我不是一個人，我有他們，也有你。」
10
往北走有一座高山，那是離仙界最近的地方。
山巔之上常年冰雪覆蓋，
寒氣逼人，盡管是有修為的修士也難以抵擋。萬物有利必有弊。
雖然寒冷刺骨難以抵擋，卻是絕佳的修煉之地。
我和姜靈便在此處待了一年。
一顆神髓的力量太大，她肉體凡胎必定無法完全吸收，到了一定程度後便會飛升成仙。
終於那日，我隱隱感受劫雷將至。
姜靈卻收到了宗門的傳音。
「姜靈師姐，宗門被屠！」
我與姜靈趕回宗門時的場景與那日南海一般無二。
到處都是斷肢殘骸，血腥味衝天。
鮮血匯成血河，順著階梯緩緩流下，簡直是人間煉獄。
不同的是，今日來的不隻是岑槿，還有那個一直在她身後的神尊慈杭。
我有些疑惑，到底是多大的事，能讓這位神尊親自下界。
見到姜靈，岑槿絲毫不掩面上的厭惡道：「果然是餘孽，快些將神髓交出來。」
原來是為了神髓。
那日，我在此地給了姜靈一塊神髓，神髓的氣息引來了她。
也算是我間接害死了他們。
姜靈渾身顫抖，明明她都離開了宗門，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大家。
「師父！」姜靈衝到白胡子老頭身旁，他的身體被多柄利劍貫穿，奄奄一息。
姜靈顫抖著手將那日的靈藥喂給了他。
「是我害了師父，害了宗門。」她泣不成聲。
「傻孩子，不怪你，是人心的貪婪，是他們枉為仙人。」
療傷聖藥最終還是沒能留住白胡子老頭的命，他死在了姜靈懷中。
「我十歲時，你們燒了村子，害死了我的家人。
「二十歲時，你們又屠了我的宗門。
「你們不配做仙，你們該償命！」
姜靈帶著恨意的聲音響徹天際。
岑槿聽完後不禁笑出了聲：「你聽到了嗎，她說要我們償命。」
慈杭皺著眉頭，眼裡閃過不耐：「交出神髓，本尊便饒你一命。」
「我的命就在此，但是神髓，你們不配拿。」
一道金光閃過，姜靈被掀飛。
「不識好歹。」
「是我不識好歹，還是你們貪婪殘暴！
」姜靈吐出口中的鮮血，從地上爬了起來。這一次，她提劍對上的人是神尊慈杭，隻是她的眼中依舊不見絲毫畏懼。
「以卵擊石，不自量力。」慈杭依舊是那副淡然的表情，似乎無論什麼事情都無法打動他。
「神尊高坐九重天萬萬年，自是目空一切，隻是我若不試試，又怎知凡人能否弑神！」姜靈伸手擦淨嘴角的鮮血，隨後提劍而上。
她的內心並無波瀾，沒有上一次滿腔的仇恨，也沒有畏懼。
她知道以自己現在的修為對上神尊毫無勝算，但自己努力了十年，總不能連試試的勇氣都沒有。
就在劍即將碰到慈杭之時，天空漸漸匯聚起劫雲，紫黑色的劫雲中蘊含著幾乎要毀天滅地的力量。
慈杭萬年不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這雷劫不對勁，這不是飛升成仙的雷劫。」
「怎麼會？她竟短短十年便飛升成仙嗎？」岑槿的眼睛滿是詫異，隨後又變成了怨毒。
這樣的天賦，
若是放任她成長，弑神也並非絕無可能。「既然你如此想飛升，我便助你一臂之力。」岑槿臉上掛著惡毒的笑，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到了姜靈身上。
她猛得吐出一口鮮血：「我偏不讓你如意。」
在雷劫劈下來的前一刻，慈杭帶著岑槿離開了此地。
「那個假貨察覺到我了，此次雷劫便是他用來消滅我的，別怕，我會護你。」我對姜靈說道。
偽天道這麼多年了，還是個廢物。
就連想除掉我都隻能依靠雷劫。
我笑著用意念朝天比了個中指：
「你等著老娘一會兒就來收拾你。」
11
成仙的雷劫九九八十一道，每一道都劈在了姜靈身上。
她本就傷得嚴重，若不是我以天道之力護著她，她恐怕早已死在雷劫之下了。
天空匯聚的劫雲漸漸消散，霞光漫天。
這是成仙之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