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幾天他也不是沒有讓我接受治療，但是我表現得很抗拒。
並且威脅他說，如果他讓我主動接受治療，我直接自殺。
我沉默了，看著眼前的人，心髒瘋狂跳動。
「很抱歉，但是我現在沒有辦法給你答案，不用治療，我現在這個樣子根本就活不久。」
「唐晚，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顧停的聲音都帶著些哽咽。
「可是我往前看不到一點希望。」
我搖了搖頭，還是拒絕了。
顧停突然不說話了，他幫我整理好被子，轉頭就出去了。
出去之前他留給我一句話：「這件事由不得你，你在醫院好好待著，我會想辦法請最好的醫生給你治病的。」
顧停說到做到，派護士和醫生輪流看管我，再加上我現在身體越來越差，根本沒有力氣離開。
我想過自殺，可惜剛要有一點念頭，就會被醫生護士攔下。
昏迷再睜眼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顧停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滿臉的擔憂。看著這樣的他，我突然就不想死了。
「我再為你活一次吧。」
聽到我的答案之後，他的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
「你放心，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現在醫療這麼發達，我不信沒有辦法。」
他這一段時間都在為我聯系最好的醫生，無論花多大的價錢都給我請來了。
我也在積極接受治療。
隻要一次治療有效果，顧停就會送我一個小禮物。
當做是對我的獎勵。
在他的身上，我也體會到了獨有的屬於家人的味道。
妹妹過來看我的時候，會經常給我帶狗狗的照片和視頻。
我現在這個身體不能再接觸狗，想著他家裡的那幾隻大的阿拉斯加，我也很想抱它們。
本來以為平靜的生活會一直持續到我死。
誰知這天我被護工扶著在花園裡散步的時候遇到了唐雅。
她穿著漂亮的裙子，看到我之後，就直直地朝我走了過來。
看到我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
她捂著嘴笑了起來：「你就快死了，是不是？」
尖銳的聲音劃著我的耳膜，我想離開。
「可惜你再怎麼裝病、裝可憐，父母也不會相信你的，你的病歷單早就被我藏了起來了，他們永遠不可能會看見，你就死在外面吧，死得越遠越好！」
卸下偽裝的唐雅，簡直不像是一朵小白花，而是像一朵食人花一樣惡毒地詛咒著別人。
「誰叫你搶走我的生活？我回來了，你都還不滾，看著以前疼愛你的父母，一點點被我從手中搶走，你很不甘心吧？哦，對了，還有哥哥，他可是從來都沒有對你擺過好臉色。」
說完，她又捂著嘴哈哈大笑起來。
我沒有管她的挑釁，而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身後的一些人。
「你現在一定非常難過吧？那就給我趕緊去死！這輩子都不要讓我再見到你！你看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她話還沒有說完，身後就傳來一道陰沉的聲音：
「小雅！
」唐雅臉上的表情一僵，肉眼可見地變得慌張起來。
她馬上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姐姐，我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你怎麼了？看起來像是生病了？這次是真的生病了嗎？」
來人是唐家哥哥，他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自己素來疼愛的妹妹。
唐雅心裡有些七上八下的，沒有再說話，而是遞給他一個討好的笑。
我懶得看他們狗咬狗，轉身離開。
誰知唐家哥哥直接一把抓住我：「小晚……」
他欲言又止，想要說什麼，但是又沒有說出來。
我用力掙脫了一下，沒有掙脫開。
我現在的身體簡直是一碰就倒。
「我不知道……你這是怎麼了？」
唐家哥哥語氣之中都帶了一些慌張，想要確認什麼似的，把我拉了過來，上上下下地檢查。
「血癌唄，之前就和你們說過了，看完了嗎？看完了，我走了。」
我面無表情地讓護工拉了我一把。
護工也適時地把唐家哥哥推開，
帶著我就離開。「剛才小雅的話我都聽到了！我真的沒有想到……」
他追上來。
我被他纏得有一些不耐煩了。
「知道了就知道了，和我說什麼？我又不是你們唐家人！」
唐雅聽說哥哥聽到了自己的話，也慌張地急急忙忙來拉他的手：「哥哥，不是你聽到的那樣，我隻是，我隻是……」
唐家哥哥看都沒看他一下，回頭將他甩開，又過來拉我的手。
「拉拉扯扯的，幹什麼呢！？」
我被唐家哥哥扯得往旁邊一倒。
還沒有感受到倒地的痛苦，就跌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一開始是你們不要她的，現在又求著上來幹什麼？請你不要打擾她的治療，快點走吧。」
顧停很明顯就不待見唐家人，看出我不想多糾纏，直接下了逐客令。
「這是我們唐家的事，你不要插手！」
唐冶想把我拉回去，但是很快又被擋掉了。
顧停直接讓保安把人趕走，唐冶帶著唐雅回了唐家。
「你們兩個幹什麼去了？快過來吃飯。」
唐父看見人回來之後，趕緊招呼人吃飯。
唐冶臉色很不好看，直接扔下一句「我不吃」就轉身進了唐雅的房間，開始翻找。
唐雅臉色大變，她知道今天這個房間絕對不可能給唐冶翻，準備上去攔人。
誰知在拉扯的過程中，唐冶一用力，把她推下了樓梯。
「你這是幹什麼啊？平時不是最心疼你妹妹的嗎，今天怎麼推她？！」
唐父也吃驚了，直接衝過來扶起了唐雅。
唐冶沒有管，很快就在唐雅的梳妝桌上發現了一沓體檢報告。
上面的名字赫然是我的，在最後的結果那一欄寫著「血癌晚期」。
唐冶看見這個報告之後，手都抖了起來。
直直地衝下樓梯，將報告一把甩在唐雅臉上：
「我以前覺得你特別乖巧，特別聽話，特別善良！現在沒有想到就是一個白眼狼！你怎麼可以這麼害別人！？」
唐父唐母也莫名其妙地拿起了體檢報告。
在看清單子上究竟寫的是什麼時候，兩個人都吃驚了：
「這是怎麼回事？小晚怎麼生病了！」
唐冶把剛才在花園聽到的都說了出來。
唐母一下子就哭了出來：「小雅，你怎麼能這麼幹？即使沒有血緣關系，她也是你的姐姐呀！」
唐父也沒有說話，隻是點了一支煙，坐在沙發上抽了起來。
唐雅還在哭，嘴裡一直否認著，說她沒有。
但是誰都沒有再理她了。
8
我發現自從我回來之後，唐家人就開始頻頻來醫院看我。
一個兩個像是打疲憊戰一樣，求著我回家。
「小晚呀，你看媽媽今天給你買的裙子好不好看？你試試，穿著絕對好看！」
唐母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長裙送給我。
語氣和目光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讓我不開心了。
看著眼前這一條潔白的裙子，我的嘴角扯出了一個諷刺的笑：
「媽，我不喜歡白色的裙子，這是唐雅喜歡的。我喜歡綠色的。」
唐母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媽媽這次記住了，下一次絕對不會買錯。小晚，你就原諒媽媽好不好？咱們回家。」
我不想聽了，轉過頭在床上準備睡覺。
唐母見我沒有任何動搖，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流：
「媽媽真的知道錯了，你和小雅都是媽媽的孩子,你們兩個任何一個人出事，我都會心疼的。」
唐父眼眶也紅了,顫顫巍巍地想要來摸我,我直接往後挪了挪,躲開了。
現在知道後悔已經來不及了，早幹嘛去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下午的時候是唐冶來了,他坐在我的床邊：「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夏威夷,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嗎？」
「我現在不想去了。」
我直接拒絕,然後轉頭準備睡覺,拒絕交流。
唐冶陪了我一會兒，又被我叫人趕走了。
9
我的病情越來越嚴重,隻要是醒著,渾身上下都在疼。
意識也漸漸模糊。
這天我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
看著顧停：「我不想治了，你帶我回家，好嗎？」顧停沉默了，他摸著我手上的骨頭,點頭答應了。
我被顧停帶回了他家,家裡的狗看到我回來，也非常歡快地在我房間搖著尾巴。
手機「叮咚」一聲響了起來。
「（等」「小狗乖，不要打擾媽媽睡覺，等媽媽好了再陪你們玩。」
顧停第一次這麼耐心和家裡幾隻狗說話。
唐父母一直都想要到顧停家裡來看我,但是全都被擋了回去。後來顧停告訴我,唐家人讓唐雅跪在門口給我道歉。
唐雅也哭得很大聲，唐冶一直在給顧停打電話：「你把小晚送回來！我們才是她的家人,我們會給她安排好後事的。」
顧停坐在床上抱著我,我斜靠在他的懷裡。
「外面下雪了。」
顧停看了一眼窗外,對我說。
「挺好的，居然看到了冬天的第一場雪。」
看著緩慢飄下來的雪花,我心滿意足地眯了眯眼。
下午的時候,雪越下越大,
我奇跡般地感覺自己好像恢復了不少，精神十足。趁著我能下床了，我撐起身子,爬起來給顧停和他妹妹做了一碗蒸蛋。
我記得他們兩個好像都挺喜歡吃的。
蒸蛋做好之後,我很開心,催促著他們兩個快點吃。
妹妹蒸蛋都還沒有吃，直接哭了出來。
「嫂子，你不要走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歡你！」
家裡的幾隻狗狗看到這樣的情況,也垂著腦袋蹭著主人的腿。
我感覺我的力氣一點一點快沒了,強撐起來，走到顧停身邊，顧停趕緊把我摟進懷裡。
「睡吧,睡一覺就好了。」
他的聲音也有一些哽咽,隻是強撐著。
「你等我下輩子，好不好……」
我揚起頭，在他的下巴上落下一個吻。
最後一絲力氣被我用完了，我隻能無力地倒在他懷裡。
世界陷入黑暗前,我感覺到什麼溫熱的東西滴在了我的臉上，最後越來越多……
我想。
顧停在最後的時光裡，我很高興遇到你。
等著我下一輩子來找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