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抓住沈星河正在替我按摩腦袋的手。
「你是不是有什麼想和我說的？」
沈星河的嘴張張合合，但始終說不出話。
最後含著淚，偏過頭去。
這是我第二次見沈星河哭。
上一次還是收養沈星河之前。
就是因為他哭聲太嘹亮，擾的我睡不著。
成了故事的開始。
彈幕是真。
這個世界是人為安排的。
那沈星河的行為就會受到故事的限制。
他不是不想說，那他大概率是——
無法開口。
我和沈星河認識了十五年。
就算他對我抱有其他心思，但我總該相信他不會傷害我的。
他無法開口，我隻能試探著問。
「星河，你不會傷害我的對嗎？」
車窗外的風灌了進來。
沈星河看著窗外，極鄭重的點頭。
「姐姐，我從來都不願傷害你。」
得到了承諾，所以今夜，我睡了個好覺，沒有恐懼、也沒有夢境……
9
幾個星期後，
警察告知我健身教練的事已經立案，很快就會判刑。讓我相信法律會給出最正義的答案。還安排了心理醫生對我進行疏導。
很久沒有出現的彈幕，今天又出現零星的幾條。
【這書那麼紅的？】
【買到盜版的了嗎？這怎麼跟推文說的不一樣。但好想繼續看下去。】
【樓上的+1。】
健身教練好解決，而財團相爭我隻能做觀眾。
好在蘇家雙生子和顧家大 boss 鬥得難舍難分，無暇對我動手。
我借口精神問題，辭了工作、在家裡擺爛。
每天就等著沈星河的投食。
順便思考怎麼逃脫既定命運。
沈星河菜燒的好，長得又極具迷惑性。
我時常會忘記，其實他才是本文中第一個碰了我的人。
但我相信他的承諾。
就躺在沙發上，懶洋洋等著他的最後一道菜。
「姐姐，吃飯了。」
其實，隻有他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我伸手要沈星河抱。
沈星河愣了一瞬。
我挑眉。「給你機會不要，那我就找其他人了。」
我話都沒說完，就被沈星河抱到餐桌前。
他把頭埋進我的頸窩。
「謝謝。」
我一臉不解。
「謝什麼？」
頸窩感受到眼淚的湿潤和灼熱。
沈星河抱著我的手顫抖。
「謝謝姐姐，能相信我。」
10
門被推開。
是風塵僕僕的爸媽，後面跟著的是——
玩的最花的陰鬱竹馬。
我忙著向蘇家雙生子和顧家大 boss 那兒煽風點火。
都快忘了這茬。
爸媽激動的跟我安利竹馬。
「小白這孩子是真不錯。」
「在歐洲時常幫襯我們。」
「要是能有這樣的女婿那該多好？」
我接過我媽的包包和大衣，碎碎念。「再生一個女兒不就行了。」
我媽給了我背一掌。
「說什麼瘋話，你媽我生你時就是高齡產婦，現在早絕經了。」
「要不是你帶了星河回來，你就是個獨女兒。」
很慶幸沈星河此刻替我爸拿行李箱上樓了。
陰鬱竹馬隻是淺笑著，眸子如幽譚，看的我心兒顫。
彈幕又開始活躍。
【其實竹馬和女主是 Be。】
【分開的原因是：竹馬發現女主並不是自己小時候的救命恩人。】
【對，竹馬真正的救命恩人是一直暗戀竹馬的女主閨蜜。】
【竹馬因為無法判斷自己到底是愛女主更多，還是想報答救命之情更多，在女主和女主閨蜜之間搖擺不定，最後瘋了。】
合著，我那自從當了老師就人間失蹤的閨蜜，和咱可憐的陰鬱少年還有追妻火葬場線。
吃飯時，五人的飯局吃的各懷鬼胎。
臉色最難看的是沈星河。
我把手放下去，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沈星河總算放松下來。
安撫好沈星河，我順著彈幕給的信息，開始說小時候的事。
說心髒病，說路過，說救下。
「小白啊，你知不知道？我們小時候，有個小男孩心髒病突發，死活找不到保命藥暈倒在教室。」
「那天剛好有個小姑娘回教室拿作業，
看到暈倒的小男孩便打了 120。」陰鬱竹馬激動的拉著我的手。
「清清，我就知道是你。」
我嘴角向下表示鄙夷，扯回手。
「是個 der。是蔣涵救得你。」
「那天我在校門口，等她回去拿作業。」
「結果她焦急地跑出來，為你還摔了一跤。最後一瘸一拐地走向我，借了我的小天才電話手表打的 120。」
「後面我才知道，那天她救的是你。」
陰鬱竹馬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幻莫測。
我又指著他手上的手串揭露真相。
「我三元一串，十元三串買的冤種手串你還帶著呢？」
「質量真不錯啊。」
「小白，你真是一個重情誼的人。」
「那蔣涵在山上跪了兩個小時，給你求的平安符你帶了嗎？」
陰鬱竹馬的表情完全垮掉，看著我的眼睛裡是滿滿的震驚。
我指了指門。
「你這話說一半的壞習慣，這次倒是幫了你個大忙。」
「謝天謝地你沒說我名字，
吃完飯去找她吧。」「現在去，不用追妻火葬場。」
陰鬱竹馬離開時，彈幕再一次開始：
【姐妹們，我好像品出了什麼不對來。】
【對，我也有一樣的感覺。】
【女主好像在更改自己的劇情線。】
我聳聳肩假裝不知，夾了一大筷子小炒黃牛肉。
開心。
11
今日出門買蛋糕，被一個人夫感滿滿的帥氣男人撞到。
男人看我的目光如飢似渴。
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彈幕必有一句。
【解鎖新男性角色。】
我立馬抖腿、摳鼻子對著他彈。
還嫌不夠，吐了兩口口水，順便崩了一個屁。
粗著嗓音回復「不好意思啊，兄弟。」
一瞬間，我在一個人身上看到一種文化傳承，一種民族瑰寶。
——川劇變臉。
那嫌棄的眼神一回味，讓我在被窩了偷偷笑了一個星期。
正當我坐山觀虎鬥，看的開心時，蘇家和顧家卻突然握手言和。
我正愁怎麼打聽的時候，
彈幕又開始劇透。【我的天，蘇家雙生子和顧家大 boss 達成了共享女主的協議。】
【我本來以為是一三五、二四六。結果是一邊一個星期。】
【心疼女主的身體一秒。】
草！我是他們的所有物嗎？
他們就共享。
老娘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輪不到他們來分。
可，以蘇家和顧家的權勢，捏死一個小富的家庭簡直是輕而易舉。
他們真的有很多種方法，逼得我委身於他們。
今夜有雨。
滴滴答答地下了整夜。
我對爸、媽和沈星河的身家性命無比擔憂。
我不想失去他們任何一個。
最終，我選擇抬起頭,試著和這個世界之外的人溝通。
「你們好，我是沈清。有一件事想告訴大家。」
彈幕：【什麼情況？女主在演戲嗎？】
【應該不是,女主似乎能看到我們在說什麼。】
我點了點頭。
「對，我能看到來自你們那個世界的彈幕。」
滿屏的【臥槽】飄過。
還有人感慨：【這是什麼夢幻聯動！】
我揮了揮手,向未知的世界打招呼。
「大家好，我知道大家都在看這本書。」
「非常高興大家對我們這個世界的喜歡,雖然喜歡的不是什麼正經內容。」
彈幕清一色的尷尬一笑表情。
我繼續說。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本書都能生成一個世界。」
「但我在這裡生出了血肉,有了自己的思想和判斷。」
「我不想淪為玩物。」
「我想能自己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
「但是由於文章任務設定,我本來就是個沒什麼反抗能力的花瓶。」
「大家先別急著吐槽我，我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正常世界，也很難有人能和蘇家和顧家這般權勢的人爭鬥。」
「但是我不想做籠中雀。」
彈幕有片刻沉寂,之後如山洪般爆發。
【啊啊啊啊！好神奇！】
【我也想幫你，但我們這不是爽文區。】
【讓我想想,顧家和蘇家確實難扳倒。
】有一個彈幕引起我的注意。
【女主別急，我有一點人脈。】
十分鍾後。
有一個超大且標紅的彈幕。
【本作者來了。】
小彈幕開始刷：
【太太,你女主活了。】
超大且標紅的彈幕再次滑過。
【什麼！竟然是真的！】
十分鍾後，在一堆白色彈幕裡紅色彈幕再次飄過。
【我刪除了所有男性角色愛你的設定。】
【別擔心了，我的女主。】
彈幕在夜晚逐漸歸於沉寂，而我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復。
12
我不知道作者的話是不是騙我。
但那天之後,我再沒見過奇怪的審視。
再後來，健身教練判了刑。
陰鬱竹馬追到了自己真正的恩人。
蘇家雙生子各自娶了妻。
而大 boss 出了櫃。
我就說雙開門又精致衛生的男人指不定有什麼說法。
隻有沈星河還是粘著我。
我突然想起沈星河曾經說的那句話。
「姐姐,別人的愛或許有原因。
但我愛你,隻因為你是你。」在一次看夜景的契機,我開口問出一直想問的問題。
「沈星河,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這一次,沈星河終於可以開口。
「姐姐,我不知道如何解釋我身上的 bug。」
「我是最開始的沈星河，是感受過所有情節的沈星河。」
「以前，我每次想救你,但都會因為違背劇情被強制懲罰。」
「可是,姐姐，我不想的。」
「我的愛是佔有，我不要和其他男人共享姐姐，我想讓他們都死。」
「但是我做不到。」
小狗的眼淚落下。
垂頭喪氣。
「我知道我齷齪不堪。可是姐姐,我愛你。」
「從來都不是設定。」
我點了頭。
「我知道。」
那夜山上的風很大,就投進了沈星河的懷裡。
那時的懷抱溫暖，相貼的兩人如情人般低聲呢喃。
果然,自己選的，就是靠譜。
13
沒有劇情的幹擾。
我也沒能成為一個極優秀的商業精英或者官場新貴。
我是個胸無大志，但又想自由選擇的普通女孩子。
這並沒有什麼衝突。
我找了份朝九晚六的舒坦工作。
更何況我還有兩棟樓收租。
關於沈星河,我家收養他時,並沒有更改過他的戶口信息,隻是好巧不巧都姓沈而已。
所以爸媽並不反對。
而且還覺得是提前給我培養了一個二十四孝好男友。
清晨，從沈星河懷裡睡醒。
我一腳給他踢到床下。
彈幕誠不欺我，這小孩晚上是挺折磨人。
啊！我的腰！
那麼蔣涵。
我的笑逐漸變態。
我也不知道當時哪裡來的使不完的牛勁，抱著小男孩回家。
「（「」「姐姐,下次一定會收斂的。」
我按著沈星河的臉,推開。
「死一邊去，這話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沈星河非抱著我親了一口，屁顛屁顛跑去做早餐。
消失好久的彈幕再一次出現。
【怎麼爆改小甜文了？】
【不過我也喜歡。】
顯眼的紅色彈幕也再次出現。
【我的女主,謝謝你讓我感受筆下真的會生出生命。】
【也感謝你自己寫完的甜文。】
【你的作者要點完結了。以後這就是完全屬於你們的世界，我再也無權更改。】
【未來，珍重。】
我笑著招手。
彈幕在我的生命裡最後一次亮起。
滿屏的【珍重】。
我也露出最開懷的笑容。
「珍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