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許老師，恭喜啊，欸，你女朋友是我們學校的嗎？”
同在學生會的李為最後回寢，進門見到許定就好奇問了句。
許定嚴謹道：“算是。”
舒孝宇垂死病中驚坐起：“臥槽老李你說什麼？女朋友，許老師有女朋友了？！”
李為意外：“不都在寢室麼，你不知道？”
舒孝宇反應過來，立馬打開微信，緊接著一字一句念道：“「喜歡了很久的女孩子，我們在一起了」，喜歡了很久……我去，原來你還真有白月光啊許老師！”
陳穩在打LOL，耳機開了降噪，但效果再好也抵不過舒孝宇的陣陣鬼叫，他眼皮一跳，兵線走到塔下都沒清，撈起手機看了眼。
“……”瞳孔地震片刻，他遲疑問，“許老師，你這個白月光，
該不會是池再夏吧？”“是。”許定應得直接。
陳穩不可置信。竟然真是！
他實在沒法兒想象許定真有白月光，這個白月光還真是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池再夏！
不是，先前聊起池再夏八卦他還裝得和沒事人似的，這就在一起了？
他上輩子是修過閉口禪嗎這都能一句不說半句不問的，擱這兒整魔幻現實主義呢？！
“不是，池再夏她，她前幾天不是剛和——”
陳穩有心想再提醒下前幾天國際部樓下撞見的那一幕，許定卻一臉平靜：“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
這就是不讓說的意思了？
陳穩仍未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不過先識趣地閉上了嘴。
雖然大家是室友，他和許定還來自同一所高中。但平心而論，他並不覺得許定有把在座哪位當成真正的朋友。
不是說他待人接物不真誠，而是他似乎根本就沒有一種建立親密關系的欲望。
當然從今晚的態度來看，池再夏是個例外。
與此同時，池再夏那邊也就這段戀愛關系的官宣展開了十分激烈的討論。
陸明珠一聽她是真的在玩《風月》，噼裡啪啦就是一通愛的問候，順便還問候了下遊戲官方，憑什麼某些人玩了兩三個月直接就是網遊言情照進現實，她玩了兩三年就玩了個現實？
姜歲歲對遊戲部分完全不感興趣，沉醉在自己的CP點石成金術中不可自拔，順便開始盤點池再夏在作戰期間欠下的巨額債務。
至於池再夏，根本不管她們一而再再而三打斷，自顧自回憶著今晚的告白，一邊嫌棄某人老土又一邊笑得根本壓不下嘴角……
三個沒頭腦就這麼雞同鴨講地熱聊了半小時，視頻掛斷，各自都很滿足。
池再夏起身洗漱。
等洗漱完躺到床上，她才找許定聊天。
試探了下，發現他的室友都在寢室，她沒好意思提語音或者視頻。
許定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主動給她打來了語音電話。
“喂，你還不睡嗎？”池再夏聲音很小，大概是因為躺進了被窩，所以聲音也不自覺地往下壓了壓。
許定：【已經關燈了的，很快就睡】
“那你幹嘛還給我打語音？”
許定：【想聽你的聲音】
明明是打的字，池再夏卻莫名能腦補出許定看著她說起這話的樣子，她臉頰一熱，呼吸都凝了下，悶在被子裡小聲問：“你是小朋友嗎？難不成還要聽睡前故事？”
許定：【沒有，隻是聽不到你的聲音，總感覺有一點不真實】
“可是我要睡覺了，怎麼辦？”她故意說。
許定：【沒關系，你睡】
他的意思是不掛電話…連麥睡覺？
玩了一段時間遊戲，她也知道情緣之間連麥睡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她之前聽人說起連麥，總覺得戴著耳機睡一整晚會很不舒服，而且都睡著了。
除了浪費手機電量，她實在不明白這操作還有什麼其他意義。不過現在…她有點明白了。
黑暗裡傳來的呼吸，溫柔，曖昧……好像有一種對方就陪在自己身邊的錯覺。
她有點分不清楚是呼吸聲更清楚，還是她的心跳聲更清楚。
“許定，你睡了嗎？”
“還沒。”……“你現在睡了嗎？”“還沒有。”……“許定？”“嗯？”……
她樂此不疲地隔一會就小聲問一句，許定也用一種近乎氣聲的極輕語調給予回應。
不知什麼時候，她沒再問了，呼吸在另外一邊也變得綿長而規律。
“夏夏……晚安。”
次日是周六，平安夜。
池再夏一覺睡到下午兩點才醒，醒來望著天花板，發了會呆。
昨天許定是不是和她告白了來著……
然後她答應了。
他們牽了手，去看了電影。
他們談戀愛了。
她正用一種很慢的速度回憶昨天發生的事，
忽然耳邊傳來一聲：“夏夏，醒了嗎？”池再夏後知後覺想起昨晚睡前連麥。
語音竟然還沒掛斷。
她原本有點迷糊，這一聲可算給她喊清醒了。
她從床上坐起來：“醒了。”
聲音綿綿的，剛剛睡醒，有氣無力。
靜坐了一會，手機適時傳來低電量提醒，她撈起來看了眼，微信還多出好些條未讀消息。
梁今越：【真找男朋友了？】
梁今越：【昨晚不回消息就是因為你那新男朋友？】
梁今越：【（定位）】
梁今越：【今晚生日在這，要不要帶來見見？】
梁今越：【不帶的話我再來接你，三個人，車坐不下】
他是皇帝嗎？她談個戀愛還要進宮面聖？可真把自己當回事，池再夏自言自語吐槽了句。
“什麼？”
“沒什麼，剛剛看到消息，有個朋友明天生日，今晚開生日趴。”她沒提梁今越讓她帶男朋友去見見的事，
揉了揉耳朵，撒嬌般抱怨道，“耳朵好疼哦。”聽到前半句，許定有點沉默，聽到後半句，他又輕聲道歉：“對不起夏夏，以後不連了，好不好。”
池再夏不置可否，軟綿綿地嘟囔了聲先掛了，要起床洗漱。
許定那邊垂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
等池再夏洗漱完再給許定打電話，許定那邊的聲音聽起來卻有些混亂，隱約有人在問「沒事吧」「嚴不嚴重」之類的。
這才過了一刻鍾吧。
她皺眉：“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沒事，”許定抿了抿唇，腦海中閃過個念頭，“我在寺院做義工，搬東西的時候，有間要拆除的雜物房掉了點東西下來，被砸了下。”
“沒關系的，不嚴重，等會就回學校了。”
被砸了下？不嚴重？
沒等池再夏再問什麼，許定又說：“夏夏，我先掛了，等回學校再聯系你。”
緊接著，
一聲輕咝，隨即傳來電話掛斷的嘟嘟聲。？
都痛到抽氣了還不嚴重？
許定活動了下右手手腕，雖然隱隱作痛，但的確並不嚴重。
他垂下眼睫，鼻息間是寺院隨處可聞的香火味道，「南無阿彌陀佛」的佛音在耳邊長久回蕩。
不遠處是供奉著釋迦牟尼的大雄寶殿。
也不知道當著佛祖的面妄言，是不是會遭報應。他靜靜想著，卻並不在意。
池再夏傍晚在建院專教見到許定的時候，本來有點擔心。但看到他右手並沒有明顯傷痕，懸著的心又放下一點。
這個時間，教室並沒有其他人，許定正在用左手操作筆記本的觸摸鼠標。
見她來，許定喊了聲：“夏夏。”
池再夏上前，坐到他身邊，小心又不敢太過靠近地打量了下他的右手：“真的沒事嗎？你都用左手了。”
“沒事的，隻是有點痛，暫時沒辦法太用力，已經擦過藥了。
”“你怎麼還在寺院做義工，你要出家嗎？”池再夏沒好氣道。
許定解釋：“大一選修過一門佛教與佛學，偶爾會去。但是這學期比較忙，寺院裡早課的時間又太早，所以有段時間沒去了，昨晚…有點失眠，剛好也有點事情想過去一趟——”
“你該不會沒睡覺就去了吧？”
“睡了幾個小時的。”
“……”池再夏都不知道說點什麼好。
“對了，你朋友生日……”他似乎想起什麼。
池再夏沒當回事：“不重要，已經推掉了。”
許定頓了頓，斟酌道：“是因為我…才推掉的嗎？抱歉，夏夏。”
“說了不重要，買個禮物寄過去就好了。”
他都受了傷，她得有多不上心才能撇下男朋友去給人過生日，池再夏邊說邊掃了眼他的電腦屏幕。
她雖然不懂建築學，但屏幕上的東西，怎麼看怎麼和建築無關，CT肺部掃描、核磁顱腦部位掃描、頸椎側位片…等等，
這熟悉的內容，熟悉的頁面……許定適時說道：“這是我的體檢報告，你要看嗎？”
他往上翻到「請就診」「待復查」「需關注」的根目錄，顯示出的問題很少，不像她還有左右眼視力欠佳等七八項小毛病。
“夏夏，我很健康。”
嗯？他說這句，池再夏還沒反應過來。
順著看了眼他的檢查項目，等看到什麼生殖器官、精子密度、活力……她突然感覺有點不對。
“所以…我以後可以親你嗎？”
第四十三章
“什麼？”池再夏的目光久久沒從體檢報告的幾列可疑項目上移開。
等大腦處理完許定這句話所包含的信息，她才延遲炸毛：“你…你是不是從姜歲歲那聽到了什麼？！”
對上池再夏瞪大的眼，許定稍頓：“我應該…聽到什麼？”
不是姜歲歲。
“那你好端端的幹嘛給我看體檢報告，還，還說什麼親不親的！
”許定解釋：“之前聽到你接家人電話，好像比較關注健康這一塊，還有防艾講座你也在做筆記，所以……”
是嗎…池再夏回憶了下，不太重要的事，她也記不清了。
不過不是從姜歲歲那聽到的，她稍稍松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