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愣住了，這是他第一次忙線。
我再次打過去。
被掛斷了。
我質問他：【和誰在打視頻。】
許久，那邊回了一個：【我媽。】
再也沒有多餘的解釋。
以前，如果有這樣的情況，他會立馬截圖，然後給我回撥過來哄我，但是這一次，什麼都沒有。
甚至於我等到了兩個小時，他那邊沒有任何一條消息過來。
我的心中莫名慌張，再次打了過去，依舊是忙線中。
我心中湧出許多猜想，這時他才給我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低沉，沒有了以往的輕松：「怎麼了？」
我沉默，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問他：「怎麼又在忙線？」
「和我媽打電話呢，不太方便掛。」
我心中一涼，太了解一個人，他的謊言是真的拙劣。
她媽媽喜歡養生，每天雷打不動十點就會睡覺。
我和陸明在一起快五年，他居然用這樣漏洞百出的謊言來騙我。
我和陸明再次冷戰了。
第二天他來哄了我，
誠懇地道歉道：「對不起寶貝，我昨天其實是在和兄弟連麥打遊戲，我怕你生氣就騙了你，以後再也不會了。」我沉默——
他最後才說了實話：「其實是我們班那個叫婷婷的給我打電話，她失戀了，我作為他同班同學和社長，她哭成那樣，我實在是不好意思掛她的電話，我怕和你說了你會生氣。」
我腦子轟地一下——似乎什麼東西正在流失。
6
直到我收到了照片和視頻。
我靜坐了一夜，一遍又一遍地看著手機上的圖片和視頻，一遍又一遍確認裡面的人是否是我認識的陸明。
看了一晚上，我確認他是陸明，隻不過不再是 17 歲的陸明了。
我沒有哭鬧，也沒有了質問。
我深刻地反省了自己。
我和陸明在一起快五年，我以為我們是言情小說，但是最後我才發現我們都是俗人。
俗人就不能做到完美。
俗人會被外界的誘惑所吸引。
陸明是俗人，我也是。
他心裡清楚自己已經出界了，但還是想去試探一下欲望。
那麼我就不能要他了。
但是在此之前，我該死的勝負欲，我想回擊——
7
我假裝不知道照片的事情。
陸明似乎是有點心虛或者是愧疚，對我更好了一些。
他提出給我買禮物，以往我會拒絕：「你一個月零花錢也不多，你自己留著，我不缺。」
陸明會開心地誇我懂事。
而這一次，他給我發：【溫可，馬上七夕了，你想要什麼禮物？我給你買。】
我轉手就把大牌化妝品鏈接發給他。
我那邊輸入了好久。
回了一個親親表情加一個：【好的寶，我給你買。】
我面無表情，又發了一個口紅鏈接過去。
於是七夕我第一次收到了他的禮物，而我第一次沒有送他禮物。
他給我發：【七夕快樂寶貝，禮物收到了嗎？喜不喜歡？】
我則發過去：【口紅色號我不喜歡！】
陸明有點尷尬，解釋道：【口紅這麼多顏色，
我一個直男也不知道這麼多呀。】【我看你前幾天視頻裡張婷的口紅色號就很好看，要不你問問她？】
對方陷入了沉默。
那邊顯示一直輸入中，卻再也沒有了消息。
原本我家條件就比他家好，所以我的零花錢很多，我經常給他買一些大牌鞋子和衣服，可以說我的錢有一半都花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一開始的時候，有十塊就會給我花 11 塊，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對我就吝嗇起來，還經常哭窮。
以前感情太深，很多事實都被我下意識忽略，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真愛真的是瞬息萬變。
現在我可不願意再給他花一分錢了。
我把自己的錢都花在了自己身上，我買了不少新衣服和化妝品，開始跟著網絡學穿搭，學化妝。
似乎我對於這方面還挺有天賦的，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穿搭風格，也學會了多種妝容。
不少同學都說我變化很大。
以往也有人追求我，但現在桃花更是開得泛濫。
表白牆都被掛了好幾次。
陸明也經常給我分享他的生活，不免會提到張婷。
我不再對此生氣，他倒是越發肆無忌憚。
【婷婷想看照片，我發這張給她嘍。】
緊接著一張我的大一素顏照發了過來。
我翻了一個白眼。
轉手就發了十張我的近期照片給他。
下一秒，陸明的視頻電話就過來了。
看到畫著精致妝容的我，陸明的臉上有震驚，更多的則是欣賞。
「溫可？你變得更漂亮了。
……
「許久沒見了，下周我來找你？」
「下周我有實驗，沒空。」
我找了一個理由拒絕，敷衍回了幾句掛斷，第二天我接連掛了他三個電話。
然後給他發：【我今天體育課摔倒了，幸好一個學長把我抱去了醫務室。
【還不停哄我，每天下課就來醫務室陪我，你們男生都這麼暖嗎？真是善良可愛。】
8
把陸明的消息設置成了免打擾，晚上回宿舍看到手機上 99+ 的消息和無數個未接電話。
我心裡爽了。
不忘淡淡回了一個：【？】
真的是多一個字都不願意打。
陸明立馬又是一個視頻電話。
他明顯帶著惱怒，開口就是質問：「溫可你什麼意思？我一天給你發了多少消息，打了多少個電話，你跟我玩失蹤呢？」
我模仿著他以前的口吻：「你不要無理取鬧好嗎？我有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可能每時每刻都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陸明頓時啞口，似乎不可置信。
看著鏡頭裡他猙獰的面孔，我隻感覺陌生。
他質問：「那個男生是誰？」
我語氣輕松：「同專業同學，今天順帶幫了我，人真的很好。」
陸明似乎更加生氣了，聲音裡的歇斯底裡隱藏不住：「你就不能找一個女生幫你嗎？你偏找一個男生，還讓他抱你？」
我並沒有因為陸明的怒氣轉變漫不經心的態度，我語氣淡淡：「你覺得女生抱得動我嗎？
「還是那種情況你讓我原地等死嗎？
「他抱我去醫務室怎麼了，
又不是親我了。」陸明一瞬間想到什麼，臉色慘白。
最後，他聲音嘶啞，帶點哀求地說道：「溫可，我們馬上就要畢業了，很快就可以結束異地了，我會慢慢補償你，我不希望任何人破壞我們的感情，我們走到今天不容易，你懂嗎？」
我覺得可笑極了。
這句話居然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任何人你知道是誰？我學長？還是張婷？」
陸明又是一頓，臉上露出愧疚和茫然。
許久，他像是下了什麼大決心一樣：「溫可，張婷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你相信我。」
當然，我相信，因為我們的感情走到了盡頭了。
9
接到張婷電話的時候，我剛從圖書館出來。
她的聲音滿是輕蔑：「溫可？是你讓明哥把我刪了是不是？」
她張口就是質問，似乎自己才是陸明的女朋友的姿態。
「你可真的是小心眼，怪不得明哥不喜歡你。」
我語氣輕松：「不喜歡我？難不成是喜歡你嗎？
可是我沒有讓她刪你呢。」語氣囂張的張婷明顯停頓：「哼，你可真綠茶，挑撥離間我們的關系。
「我跟你說，我和明哥大一就認識了，我在他身邊的時間比你多得多，所以你這些招式對我根本沒用。」
「那我就祝你成功了，加油。」我一句話把她氣得夠嗆。
張婷罵罵咧咧地掛斷了電話，而我絲毫沒有因為這通電話影響我的好心情，提前跑到食堂準備吃飯。
卻不想又遇上了學長。
就是把我抱去醫務室的同學，一米九身高就算了，還長了一副小白臉的模樣。
細細看那個皮膚甚至比我的還要好，穿著一套純白休闲裝，簡直就是女大學生的夢中男神。
那天我體測時摔倒，同樣在跑步的他快速掉頭回來，小心翼翼地把我扶到草地上，焦急地問我有沒有事。
眼看我膝蓋處傷口流血，他二話不說就抱著我往醫務室跑。
等我反應過來，人已經坐在了醫務室。
酒精清洗傷口傳來一陣陣刺痛，
我忍不住輕呼出聲。就見他卻一把把簾子掀開，原本緊張的氣氛變得尷尬。
他輕咳出聲：「咳咳——
「那個你忍一下，消完毒上藥就不痛了。」
短短一句話說完，他臉色暴紅，引得醫務老師露出姨母笑的表情。
等我好不容易弄好，發現他還等在醫務室外面，要把我送回寢室。
一路無言，但是我倒是沒有之前的尷尬。
臨別的時候，我們互加了微信，我才知道他是我同專業的同學，叫普雲川。
之後我如往常一樣泡在圖書館，都快忘記這個人，今天卻在食堂遇見。
我猶豫著要不要主動打招呼，卻見他已經朝我走了過來。
「嗨——
「好巧，你想吃什麼？」
我蒙了一瞬間。
然後莫名其妙就和他坐在了一起，而他自顧自地拿著兩個餐盤去打了飯。
居然都是我愛吃的菜，而且沒有任何一道菜裡面有香菜。
要不是這才是我們第二次見面，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很早就認識我。
我禮貌道謝：「謝謝你。」
他又紅了臉。
這頓飯吃得格外慢，我們互相都沒有說話，氣氛莫名地奇怪。
於是我趕緊吃完揮手告別，出了食堂就找到了他的微信把錢轉給了他，他卻沒有收，隻發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10
陸明最近因為我的冷淡越發暴躁。
一天巴不得打十幾個電話給我，我要不是選擇性忽略，就是草草說幾句掛斷。
他再三解釋向我保證他已經把張婷所有聯系方式刪除拉黑了。
但是張婷當天的朋友圈圖片裡，陸明的手依舊是出了鏡。
我知道這是張婷故意發給我看的。
於是我配合地點贊。
張婷似乎是受到了激勵，直接給我發來了他和陸明一起躺在酒店床上的照片和視頻。
我點開照片，看著裡面那個我喜歡那麼多年的男人，盡管我已經早就放棄他了，到了這一刻還是忍不住心痛。
視頻我沒有點開，我怕髒了眼睛。
快五年的青春，當真是喂了狗了。
也怪自己太傻，怎麼敢相信一個男人的愛會永恆，撕開外面的遮羞布，當真是爛到底了。
我轉手把圖片和視頻發給了陸明。
然後發了一句：「分手吧。」
徹底拉黑刪除，手機格式化，把所有東西全部刪幹淨。
做完這些，我才發現我早已經淚流滿面。
手機重啟的那一刻，手還在輕輕顫抖。
我深吸了幾口氣，輕輕捶打了幾下我酸麻的小腿，準備回宿舍。
轉頭，卻看見了普雲川。
他直挺挺站在路燈下，就遠遠地看著我。
我頓時覺得尷尬無比，不知道他在那裡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無由來得心慌，我趕緊用手擦拭臉頰，想檢查自己臉上還有沒有淚水，這樣狼狽的時刻，我可不願意被他看見。
他緩步朝我走來。
許是因為他的身高太高，他把路燈完全遮擋住。
昏暗的燈光讓我有些許的安全感。
湊近了些，我才發現，他臉上隱約帶著一些心疼和我不知道情緒在裡面。
「溫可——
「碰巧了，剛回學校就看見你在這裡，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他的聲音清脆好聽，聽得我心一蕩。
一路上都相對無言，我也沒有心情找什麼話題，他也處於沉默。
直到我轉身上樓的時候，他對我說：「溫可，晚安。」
「好。」
11
陸明是第二天下午找過來的。
他風塵僕僕地攔住了剛下課的我。
他雙眼通紅，布滿了紅血絲，緊緊拽住我的手腕，引得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
為了不要引起太大的衝動，我任憑著他把我拽出了教學樓，而我也絲毫不留情面地甩開了他的手。
他聲音沙啞得可怕，聲音帶著顫抖：「溫可，我錯了，你原諒我。」
「我被她騙了，你相信我，那不是我的本意。」
我靜靜看著他，面無表情。
他極盡哀求：「以後絕對不會了，不會了，溫可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不分手，我永遠也不要和你分開。」
我依舊是淡淡的，
仿佛再看一場和自己絲毫無關的表演。我的態度讓陸明惱怒無力，他的聲音開始變大，到了最後歇斯底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