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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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算哪門子逃課,”程遲抬眼往外覷,“逃課是翻牆出去,你這頂多算關愛同學,上課幹別……”


  阮音書看他還站那兒悠然講話,腮幫微鼓,敲了敲吹風機機身:“你到底來不來吹?”


  程遲挑眉:“不是你求我來的?”


  “……”


  她不跟他一般見識,插。好插座:“是是是,那你趕緊的,生病了可別來敲詐我。”


  吹風機一打開,嗚嗚聲像是從風筒裡衝出來一樣大,阮音書拿著吹風嚇了一跳,肩膀抖了抖。


  程遲走過去,抬了抬下巴:“它聲音比我大多了,你怎麼不罵它?”


  “它是東西你是人,它能控制它自己嗎?”


  她也抬了抬頭,一副要跟他講道理的模樣。


  “能啊。”他一臉肯定。


  “它哪兒有意識……”


  話沒說完,程遲伸手把風速調弱了一格,聲音隨之減弱。


  他勾勾唇:“這不就行了。


  阮音書嘆息一聲,無奈沉默幾秒,然後指指面前的凳子,不打算再浪費時間了。


  “你坐在這兒吧,我給你吹。”


  程遲頓了幾秒,上下掃視她一圈:“你給我吹?”


  “後面你自己吹不夠呀,而且你又看不到。我先大致給你吹吹,你再自己弄。”


  程遲揉了揉頭發,出奇的沉默著坐上椅子,背對著她。


  阮音書開了吹風機,提著他的衣領把風灌進去,吹了會裡面又開始吹外面,這樣幹的比較快。


  程少爺翹著腿,聲音在吹風聲中不太清晰:“你就打算把我的頭置之事外?”


  “……你真難伺候。”


  阮音書抬手,開始給他吹頭發。


  他為人雖然混,但一頭黑發卻沒染過,被雨淋得發亮,她伸手撥了撥。


  程遲垂著眼睑:“你這像給寵物吹毛似的。”


  “本來就是。”


  “嗯?”


  她沒理,兀自說著:“如果她沒有把一團白趕跑,

也許我以後也可以這麼給我家寵物吹毛……”


  吹風聲蓋住了她微弱的聲調,不知道程遲有沒有聽到。


  阮音書頓在那兒出神了幾秒,吹風筒對著程少爺的脖子沒挪,很快,程遲皺眉嘶了聲。


  他沒回頭,聲音倒是很欠:“你的目的是把我脖子吹熟,然後方便下口嗎?”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這才回過神,趕緊把吹風機挪開,下意識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我剛剛沒看到。”


  那是一種很本能的行為,像是撫慰,也像是查看傷勢,更像是“降溫”。


  少女的手指彈軟,帶著一絲雨天的涼意,觸及他皮膚的那一剎那,冰火兩重,有酥麻感一路傳遞上大腦皮層。


  偏偏她手指還在動,一路貼著緩緩劃動,如蟻在噬。


  程遲倏地一下站起身來,椅子被推出吱呀的響聲。


  阮音書抬臉茫然地看著他:“怎麼了?”


  他喉結一滾,

不太自然地皺了皺眉,偏開頭,第一次不知道手往哪裡落。


  過了半晌,他強硬地奪走她手裡的吹風,語調晦澀喑啞。


  “我自己吹。”


  作者有話要說: 程遲:媽的被撩了主要也沒什麼別的原因,他怕再吹下去可能會出現事故吧?


第29章 還在想x9


  阮音書手上一輕,吹風機很快被他修長手指奪去。


  她還有點沒反應過來,靈動的眸子就那麼瞧著她,瞳仁烏黑,一絲雜質也不摻。


  程遲沒說話,側頭去看吹風的按鈕。


  見他不是玩笑,是真的準備自己吹,她眼睛無措地眨了眨:“怎、怎麼了嗎?”


  聲音有點兒輕,帶著軟糯的試探,好像真的有點怕自己做錯了什麼。


  很快,她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錯誤行為”,指尖抓了抓拇指指腹:“我等會兒不會發呆了……我保證,不會再把你脖子吹燙了。”


  神情真摯,好像就差對著國旗給他伸三根手指發誓。


  程遲單手握著電吹風,手指往上輕輕一撥,按鍵被輕松推開,有風順著吹到她那邊。


  不知怎麼的,程少爺忽而淺淡一笑,頭卻半低著,掀開眼睑往上瞧她,眼末薄薄內雙開出一道潋滟扇尾。


  少年手指抓了抓發根,明明是在吹頭發,卻生生做出了幾分抓造型的利落感,一頭黑發被他揉得蓬松慵懶,萬分合襯。


  “怎麼……不把我脖子吹燙,改把我頭發吹焦?”他不輕不重地揶揄。


  她眉心一皺,卻又佔不到什麼理,隻好垂著眼睑小聲說:“我沒那個意思……”


  程遲吹頭發的手法非常簡單,來來回回幾下,就吹得差不多了,他又隨手吹了吹衣服和褲子,水跡很快就被吹淺了。


  她第一次看男生吹頭發,就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他站在那兒,身後還擺著很多生活化用品,讓她第一次覺得,這個人好像沒有那麼遙遠。


  他也活在這個空間裡,和普通人一樣,

淋湿了需要料理,頭發隨便抓抓就能吹半幹。


  不像之前她所了解的他,活在那種近似神話一樣的漫畫裡。


  這種場景給她一種恍惚錯覺,好像兩個人已經認識了很久,足夠能分享這種有些親密的片段。


  吹風聲驟停,程遲吹完之後拔掉電源,也切斷了她的遐思。


  阮音書幫他把吹風放進原位,這才說:“我教室裡有梳子可以借你梳,走嗎?”


  “走啊,”他沉聲笑,“課代表的梳子,我想用很久了。”


  兩個人從後門溜進教室,不,似乎隻有阮音書是提著腳步進去的,程遲早就見怪不怪,泰然自若,不像她小心翼翼。


  一看就是很少上課出去的,和一個經常逃課的。


  程遲看阮音書貓著腰,唇緊張地抿著,腳步也是輕柔緩慢,不由得笑道:“你做賊呢?”


  跟個小耗子似的。


  後排有幾個人轉頭看,阮音書還是抿著唇不說話,全神貫注地放輕步伐。


  視翹課如家常便飯,偶爾還來點翻牆的程遲哪見過這種新鮮場面,快步走回位置上,然後抄手欣賞她。


  阮音書小聲走回位置上,然後從抽屜裡拿出自己的小鏡子回身遞給他。


  可臨要放學時,程遲還沒把梳子還給她。


  好不容易等下課鈴響,大家起身放學,阮音書走到程遲旁邊,問他:“梳子還沒用完嗎?”


  他抬抬手指:“我要是說還沒,你能……”


  她還沒聽他說完,但感覺似乎不是什麼正經話,索性正兒八經地回絕:“不可以。”


  “……”


  放學之後,阮音書她們幾個女生自發組織了一下,就踏上了“尋找一團白”之旅。


  六七個人分成兩組,一組出了校門往左找,另一邊則往右。


  阮音書、李初瓷還有李漾,去左邊那個小樹林裡找。


  樹林是個公園的後半段,再往裡還有假山和淺淺水窪,路不好走,故而並不是一個很適合搜尋的地方。


  她們都是女孩兒,身手沒有那麼靈活,很多窄窄的小路進不去。


  一團白本身膽子就小,又是被嚇跑的,阮音書也不確定它在不在這裡,但它腿不好,應當沒有跑很遠。


  她們去買了幾個雞腿分布在周圍,一邊埋下食物陷阱的同時,一邊喊著一團白的名字。


  很快,樹林側邊響了一下。


  阮音書趕緊去看,李初瓷的聲音也跟了過來:“怎麼樣,是一團白嗎?”


  面前空空如也,隻有一個悠悠球。


  她難掩失落:“不是,是別人的悠悠球掉這兒了。”


  把球撿起來還給人家,阮音書又開始繼續找,但這簡直無異於大海撈針。


  不滿足於樹林,她又去附近商鋪轉了圈,但始終一無所獲。


  李初瓷和李漾到底沒有太多時間,一個得去培優,一個得回家了。


  走之前,她們倆問阮音書:“要麼一起走吧?今天估計也找不到了。”


  “你們先去吧,

”她不願放棄,“我再找一會兒。”


  二人接連離開,阮音書在旁邊坐著等了一會兒,然後又起身去巷子裡搜尋了一圈,依然沒有一團白的身影。


  暮色四合,傍晚的落霞在樓房上空暈染開,她的影子也被拉長。


  實在是找了很久,她即使再無奈,這時候也得回去了。


  那一整天她都心情不好,回去的時候阮母也發現了,問她怎麼了,阮音書如實說來,阮母嘆息:“哎,這也是沒辦法,你這幾天再找找吧。”


  李初瓷也心系一團白,第二天一見到她就問:“一團白找到了嗎?”


  “沒有,”她垂著眼,下巴擱在手臂上,有氣無力答,“找了好久也沒找到,我等會再去找找。”


第三節課的時候程遲進班,看到阮音書耷拉著腦袋在那兒寫題,周身環繞低落分子,連那雙眼都不似從前盈亮了,收作業的時候也是提不起精神來。


  他有點奇怪,路過的時候聽到阮音書還在跟李初瓷討論,

嘆息的聲調裡藏著一個中心——一團白。


  再聯想到昨天給他吹頭發的時候,她小聲說如果狗沒有被撵跑,她也應該這麼給它吹毛。


  看來是沒找到狗,所以才這麼低落。


第五節課時,老師早了幾分鍾下課,讓他們早點出門搶飯去。


  大家趕緊起身,帶上錢包就衝往學校外面的小吃街。


  阮音書雖然也記掛著吃飯,但是除了吃飯,她更掛念一團白。


  要去買飯之前,趁著門口還沒人,她和李初瓷去昨天的小樹林看了一圈。


  有幾個雞腿已經不翼而飛,而有一個擺在凳子旁邊的雞腿還在,卻被啃了一半。


  阮音書眼睛倏地一下就亮了,抬手招呼李初瓷過來看:“初瓷初瓷,你看這個雞腿被吃了!”


  這個發現讓她們倆振奮起來,就連邁去小吃街的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走到門口時兩個人還在討論,阮音書總算是有了點希望,目視前方為自己假設最好的結果:“如果雞腿真的是一團白吃的就好了。


  李初瓷拍拍她手背:“我覺得會在的,雖然不排除別的可能,但一團白不是最愛吃這個雞腿嗎,而且也不會跑很遠,所以是它的可能性還是挺大的。”


  阮音書也因這個念頭振奮了幾分,“那等會兒我們吃完飯再來找找看吧。”


  “行,等會再買倆大雞腿。”


  “我唯一擔心的就是一團白藏在隱蔽的地方,我們根本找不過去,”阮音書抬頭思索,“比如假山後面那一塊兒,我們根本不可能……”


  假山後面又窄又泥濘遍布,別說在裡面轉身了,就是勉強擠進去了,出來可能也一身泥巴。


  阮音書正在跟李初瓷商討,忽然聽到後面有熟悉的人聲。


  “中午想吃什麼?”


  程遲的聲音很好分辨,掛著懶洋洋的呼吸聲,不輕不重地遞入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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