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怕我說出拒絕他的話。
他怕我再次縮回自己的殼裡。
他怕我會因為覺得累而放棄他的繼續追求。
就像上次那樣。
可是。
我不是傻子。
過去的一樁樁，一件件。
他都沒有錯。
錯的是陳嘉晏。
錯的是林桑。
反而是他，一直一直地保護我。
我直到現在才意識到。
他真的很喜歡我。
剛剛陳嘉晏說要跟我結婚的那一秒。
我的腦海裡居然浮現出了他的臉。
他的痞笑，他的溫柔，他的無賴。
我想，在不知不覺間，我也喜歡他。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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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靜止了。
房間裡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他不可置信地轉頭。
「寧瑜？你...你能再說一遍麼？」
我吸了吸鼻子。
「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
他急急忙忙點頭。
一米九的男人，滑稽地蹲在我眼前。
半晌，看著我的眼睛，語氣卑微：
「你不會反悔吧？
還是那個藥力還沒過？」我噗嗤一聲，破涕為笑：「那你要不要親親看？」
「你不是很厲害麼？怎麼？不相信我喜歡你？」
現在輪到他臉紅了。
「老子從不趁人之危，等你出院了，我一定...」
我傾身而上，吻上他的唇。
「不用等出院，就現在。」
紀星洲難耐地悶哼一聲。
隨即附上我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這一次，我主動撬開了齒關，讓他長驅直入。
...
網上的帖子被悉數刪除。
紀星洲把事情經過以圖文形式說了出來。
從最早的公開課到後來的露營，再到後面的講座，以及最近的我在KTV被下藥，差點被人害。
有圖有真相。
不少同學也都站出來替我澄清。
青青更是連發數十條證明這一切。
最後，紀星洲破天荒地用紀家官微發了一條微博：「恭喜本少爺追到女朋友，以後也是名花有主的人了。特此公示。」
這下好了，所有人都開始磕糖。
紀星洲像個傻子。
看大家的評論都能樂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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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我才終於問他：
「紀星洲，聽說你的手機裡有很多我的照片麼？」
「你到底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呀？」
他將我摟在懷裡，看著遠處升起的太陽。
「大一軍訓。你們班有個女生被推上去表演才藝。」
「她明顯很害羞，什麼也不會。站在原地都快哭了。」
「所有人都在起哄，讓她表演一個。」
「隻有你看出了她的害怕，站出來握住了她顫抖的手。」
「你轉頭對大家說：『我給大家表演一個吧。』」
「那天，你表演的是爵士舞。我能看出來，你明顯很久沒練過了。肌肉拉傷得厲害。」
「可你還是笑盈盈地完成了。從那天起，我就記住了你。」
我不贊成地回過頭：「那意思，以後要是遇見一個更善良的，你會跟我分手咯？」
紀星洲愣住，隨即輕笑出聲：「再善良，這世上也隻有一個沈寧瑜。
」「愛不是流水線生產，誰符合標準就愛誰。」
「沈寧瑜，你是我的獨一無二。」
我有些感動：「紀星洲，你的話好好聽哦。」
他親我一口：「乖，叫聲老公。今晚老公會讓你聽到更好聽的。」
我臉一紅，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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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桑開庭那天，正好是紀家老爺子生日。
紀星洲迫不及待要拉我去見他家長。
他隨手給了我十萬，讓我隨便買。
說一會來接我。
我正在文玩店裡挑禮物。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炸起：「寧瑜。」
我猛地回頭。
陳嘉晏帶著鴨舌帽，戴著口罩站在我後面。
「你想...」
話還沒說完，我的腰間被一陣電擊，暈了過去。
...
再醒來，我被綁在椅子上。
似乎是在一間廢棄的攝影棚裡。
陳嘉晏正鼓搗著眼前的影碟機。
「陳嘉晏？」
他轉頭。
現在的陳嘉晏完全沒有了我見他第一眼時的溫柔。
此時的他，頭發凌亂，
凹陷的眼圈。看來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寧瑜，你醒啦。」
我有些驚恐地往後縮：「你也是念法律的。你是不是瘋了。快放了我。」
陳嘉晏露出一個笑：「寧瑜。我想我也喜歡上你了。」
「你放棄紀星洲，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搖頭。
他突然癲狂，抓住我的肩膀：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所有人到最後喜歡紀星洲？」
「他有什麼好？！」
「林桑寧願坐牢都不願意跟我在一起，為什麼！」
接下來，他向我講述了林桑和他們兩個男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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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時候，他們就認識了。
幼兒園和小學時，三個人好得不像話。
那個時候的林桑天真可愛，像個糯米團子惹人憐愛。
可後來，一切都變了。
初中時，林桑跟陳嘉晏表白。
陳嘉晏很高興，接受了。
他把這件事告訴給了紀星洲。
紀星洲笑著給他們辦了個情侶宴。
哪知在宴上，
林桑卻突然變臉。她說她從來沒有喜歡過陳嘉晏，她隻是想知道紀星洲會不會吃醋。
結果沒想到，紀星洲根本不喜歡她。
那天宴會之後，林桑就跟陳嘉晏掰了。
可陳嘉晏放不下林桑，一直陪在她身邊。
林桑開始約紀星洲。
紀星洲拒絕了。
林桑以為是因為陳嘉晏。
紀星洲卻說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林桑。
林桑不信邪，用自殺威脅，繼續約他。
紀星洲這一次去了。
可林桑說隻是開玩笑。
紀星洲很生氣，從此再也沒有理過林桑。
林桑不死心。
初中到高中，六年約了他三十多次。
紀星洲一次也沒再赴約過。
最後一次。
林桑故技重施，在酒吧裡喝得爛醉要自殺，讓紀星洲來找她。
紀星洲依然拒絕了。
哪知那次，林桑卻出事了。
幾個男人在巷子後面，圍住了林桑。
正當事情變得不可控時，是陳嘉晏站出來救了她。
那天的事鬧得很大。
林桑受了很嚴重的心理創傷，
看了一年的心理醫生才好起來。紀星洲對林桑產生了愧疚。
任憑陳嘉晏狠狠揍了他一頓。
本以為事情到此就結束了。
哪知，林桑依然愛著紀星洲。
而紀星洲上大學後，愛上了我。
被林桑知道了。
搖搖欲墜的心情終於爆炸。
她的心態變得扭曲。
她求陳嘉晏接近我，勾引我。
她不想我跟紀星洲在一起。
陳嘉晏還喜歡林桑，心疼林桑，於是照做了。
可誰知，陳嘉晏到最後也喜歡上我。
林桑徹底瘋魔。
這才想毀了我。
...
而陳嘉晏這邊。
一路走來，他的心態也發生了很大改變。
他原本一直默默陪在林桑身邊。
他卑微，他怯懦，他將林桑捧在手心。
可在遇到我之後，本來隻是逢場作戲。
可他卻發現，自己愛上了我。
這讓他惶恐。
於是他向林桑求婚。
沒想到林桑接受後又拒絕了。
他被林桑耍了。
他想起了我。
可我已經不理他了。
於是他隻好厚著臉皮來求我原諒。
林桑後來找他，說要跟他結婚。
他頭一次破天荒地拒絕了。
緊接著，他發現我跟紀星洲交往。
直到那一刻，他才意識到，他愛的人原來是我。
這才開始後悔，開始求我回頭。
...
林桑和陳嘉晏。
兩個病態的人，不僅在一次又一次的假戲裡，輸掉了自己的真心。
還都走了錯路。
24
「當時你在微信上說，你很想看《時空戀人》，我沒有回應。」
「現在，我們一起看。看完，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一股涼意爬上我的後背。
陳嘉晏似乎有些精神失常。
我怕再刺激他會讓他更癲狂,一邊點頭答應。
一邊暗中想辦法逃出去。
電影播放到激情處時。
男女主開始限制級動作。
陳嘉晏看向我,眼裡滿是深情。
「寧瑜。」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別過來。」
他傾身上前,要親我。
我尖叫一聲。
「啊！」
忽然。
眼前的畫面黑了。
燈亮起。
紀星洲站在大門，拿著錘子向我們走來。
「紀星洲！」
我有些想哭。
紀星洲快步走到跟前,一錘砸到陳嘉晏身上。
陳嘉晏悶哼一聲,即刻倒地。
紀星洲連忙上前給我解繩子。
我的淚這才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嗚」
紀星洲手在抖：「對不起。寶貝,是我的錯。」
「我沒想到這畜生會這麼幹。」
「真的對不起。」
「操。我真他媽沒用。又遲了一步。」
正當他還在給我解腳繩時，陳嘉晏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我們都沒有注意到，他舉著電擊棒朝我們走來。
等注意到時,他已經到了眼前。
我厲聲尖叫：「小心——！」
紀星洲飛身撲到我身上,緊緊抱著我。
硬生生接下這一棍。
與此同時。
警察破門而入。
「沈寧瑜，這回我沒遲到。」
說罷，他這才安心暈了過去。
25
後來，陳嘉晏也被抓了。
林桑被判十年有期徒刑入獄的那天,陳嘉晏也庭審結束了。
紀星洲拗不過我,跟我一起去了趟監獄。
「紀星洲,我到底哪點比不上你。林桑是這樣,沈寧瑜也是這樣。」
陳嘉晏啞著嗓子,問出這句話。
紀星洲把玩著我的手,笑得散漫：「因為我是個人，你他媽是畜生啊。」
陳嘉晏低吼一聲，一拳錘在隔窗上。
我拿起話筒，說出了長久以來的真心話：「陳嘉晏。我喜歡過你。」
「初見你時,你溫柔,紳士，像個小王子。」
「或許你不知道,每次跟你說話,我都要思考很久。」
「深怕你接不上我的話,不再理我。」
「後來，你一而再地傷害我。就像你曾經一而再地幫助我那樣。」
「我為此,難過了很久。」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喜歡紀星洲麼？」
「因為...」
我看著紀星洲，笑了：「他雖然看上去很兇很不好惹，脾氣又硬又臭,還打架。
」說到這，紀星洲抬起半邊眉,捏捏我的手，有些不高興。
我任他捏，繼續道：
「但他不會無緣無故打人,更不會有心機地去接近誰,害誰。」
「他的內心是善良的。他不高興就黑臉，高興就笑。」
「我不必費盡心思去揣測他。」
「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
「每一分每一秒，他給我的都是安心。」
玩遊戲輸了，我選了大冒險。
「「「」紀星洲輕哼一聲，這才笑了。
那天。
陳嘉晏沉默了很久。
走的時候，他終於站起來，對我們鞠躬,說了一句對不起。
「紀星洲，我很羨慕你。」
「沈寧瑜，祝福你。再見。」
紀星洲彎起唇角：「我也很羨慕我自己。」
「再見。」
「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