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想他高價買我的房，就必須讓他覺得能佔到足夠的便宜。
我的腦子裡漸漸形成一個計劃。
成安：【真願意復合？】
我：【當然了，我們什麼時候見個面吧。】
成安迫不及待：【那就今天，在你公司附近的烤魚店。】
我心頭一緊，隨即若無其事地回復：【好啊。】
下午我換上職業套裝，又化了個精致妝容，回到原來公司大樓。
成安一直在給我發短信。
他已經提前半小時抵達。
我關掉手機，繼續在咖啡廳裡坐著。
釣魚，一定不能著急。
過了約定時間的半小時，我才施施然走出咖啡店，趕到烤魚店，對等在那兒的成安說：「不好意思，主管很重視我，稍微加了會兒班。」
說完撩了一下剛做的頭發。
成安眼裡劃過驚豔之色，喜笑顏開：「加班很正常，沒關系。」
吃飯時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我故意裝作對他劈腿的事耿耿於懷，他賭咒發誓，誠心悔過，希望能復合。
我說：「看你表現吧。之前你給那個女人買 LV，我也要！」
成安說：「好。」
若即若離的態度讓成安覺得有戲，從那天開始，他展開了積極攻勢。
真諷刺。
以前我喜歡成安，關心他的收入和家庭，聊一些房子錢方面的問題，很多時候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從不開口要東西，他卻覺得我物質拜金。
現在我根本不想和他在一起，隻談風花雪月，說點兒他喜歡聽的話，開口要這要那，他卻覺得我很好。
成安很現實，投入一分，必然要得到十分回報。
他想用包包鞋子釣住我，而我正是利用他這種心理釣他。
投入得越多，沉沒成本越大，他越不容易放手。
就這樣談了一個月，我們正式復合。
銀行卡裡的餘額越來越少，快要斷供了，真到生死存亡的時候。
得抓緊時間收網。
我表現得特別熱情，
還暗示以前說自己窮是在說謊，其實我家境還不錯。成安各種試探，發現我大概率是個小富婆，更加積極，不久便跪地求婚：「楚楚，我愛你，我們結婚吧！」
我心裡暗笑，點頭：「好呀，不過沒房子怎麼結婚？」
成安：「一定要有房子才能結婚嗎？」
我說：「家裡人這麼要求的。」
他猶豫片刻，說：「好，我們去看房。」
我微笑。
狩獵開始。
5
「媽，你那邊進展如何？」
我打電話給媽媽。
媽媽說：「成了，現在業主已經團結起來，絕不降價。」
我們那個小區地段挺好，又是新小區，380 萬的賣價是中介強壓的，一直沒成交。
賣房的業主心裡很不願意低價出售，但因為恐慌，有些人掛價特別低。
想讓成安用 450 萬買一套 380 萬就能成交的房子，絕無可能。
沒人這麼傻。
計劃要成功，房價必須漲上來。
剛巧小區裡有個憤怒的業主在拉聯盟，
堅決抵制降價賣房，我發現後便立即和他聯系上，還把我媽拉進群裡。群裡有幾十個房東，都不願意降價，也不想別人降價。
在我們的同心協力下，聯盟越漸漸壯大，也有底氣跑去和別的業主談。
有個掛 400 萬的業主改成了 420 萬。
由她開始，原本掛低價的業主，通通在中介那兒提高了價格。
聯盟的人，把各種戶型設置了底價。
我們那套 95 平的房子底價為 400 萬。
做到這一步，如果我們賣 450 萬，接盤的人不會覺得太冤大頭。
聯盟裡面的人天天盯著房產軟件，隻要有本小區的低價房掛出來，立即把鏈接甩到群裡，然後找到房東上門聊天。
利益讓人團結。
媽媽那邊和聯盟積極維護房價，我這邊和成安積極約會，裝作成安最喜歡的樣子。
成安喜歡家境好、漂亮不貪婪的女人，最好倒貼。
我替他買了兩件衣服，出手都挺大方。
偶爾透露自己年終獎又要漲了，
還有可能調去總部學習，到時候回來又得漲薪。還透露我家雖然隻有一套老破小，但手裡有 500 萬現金。
那套老破小現在也能賣幾百萬。
媽媽退休金不錯，看病不怎麼用錢，以後不用我養，還能帶孩子，沒有後顧之憂。
又說某某親戚在市裡有點關系，以後求人好辦事。
總體而言，我是家族裡最窮的，也還過得去......
成安不動聲色地套話，我不動聲色地將這些假信息透露出去。
他以前探查出我是窮鬼，就開始離心離德，劈腿小三。
如今發現我其實算個有錢的小富婆，便十分激動。
他以為釣到了本地小有資產獨生女，以後可以吃絕戶，非常開心。
我看著他一步步走進網裡，也很開心。
大家都很開心。
某天，我們倆像普通恩愛情侶那樣在公園裡散步，成安手機忽然響了。
他接起來：「媽？」
「錢打過去了，我告訴你，買房隻能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你敢讓那女人加名，我跟你沒完！」潑辣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成安一下子尷尬，趕緊閃到一邊。
我貼心地留在原地。
不用特意偷聽也能猜到他們在說什麼。
S 市的房價太貴了，一套房子得吸幹三代人的錢包。
為了房子親人也可以反目成仇，何況可以離婚的夫妻，互相防備是正常操作。
成安打完電話走到我身邊，不好意思地說：「楚楚別生氣，我媽賺錢不容易，我讓她拿錢，她心裡苦......」
我心說：【一：咱們才剛剛看房，連房子都沒相中，你卻急吼吼地讓你媽轉錢，很大可能你自己早就想要那筆錢了。二：你媽苦關我什麼事？難不成是我造成的？】
我心裡翻白眼，嘴上卻微笑：「阿姨的確辛苦，你也很辛苦。」
成安試探著道：「要在 S 市裡扎根實在太難，我媽說為了湊錢，把縣城裡的房子賣了，隻留了一套自住，總感覺對不起他們..
....」我說：「要不暫時別買了吧，等我們結婚後再買。不過，到時候房子就得平白無故分我一半了。」
成安愣了一下，哈哈幹笑。
我繼續道：「阿姨的擔心很有道理，加我名字，以後房產我佔一半，平白無故佔這麼大的便宜，這種事我做不出來。你不用擔心，如果你現在買房，不用加我名，我還可以添點兒家具家電什麼的。」
成安一下子高興起來：「楚楚，你真好。」
「應該的嘛，以後就是一家人。」我笑著說，「你對我那麼好，我當然也要對你好，加不加名都無所謂，我不在意。」
「楚楚......」成安的眼睛閃閃發亮，「能娶你，三生有幸。」
呵呵。
佔到便宜肯定三生有幸咯。
我笑著說：「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成安急忙道：「你說。」
我道：「我希望能親自挑房子。」
成安立即打包票：「沒問題！」
6
在假模假樣地看過幾個小區後，
我指著我家房子所在的小區提議：「寶寶，我們去看這個小區吧。」成安猶豫：「好像離得有點遠。」
「不遠。」我分析，「你能保證一輩子在現在的公司上班嗎？咱們得為以後打算啊。這個小區的位置地段很不錯，以後就算換工作，可以乘坐地鐵通勤，去哪兒都方便。」
成安點點頭。
「離你公司近的小區，新樓盤太貴了，要麼就是老小區，沒必要。」
「我不是說過嗎？下半年去總部學習後，可能得搬到北邊區域，咱們的房子必須挑個中間位置，方便你我同時上班啊，這地兒就很合適。」
「還有，這裡有個幼兒園和小學，以後小孩上學也方便。」
經過我娓娓分析，成安笑起來：「說得對。」
「那周末去看看吧。」
「好。」
商定好時間，我長長出了口氣。
總算走到這一步。
周末我和成安前往小區。
他對環境地段還算滿意。
網絡上掛著的房子中介是 X 家的，
也是我的賣房中介。我怕遇到熟人，便說：「咱們找個實體店，讓中介直接推薦吧。」
「嗯。」
成安在我的引導下沒多想，決定找個實體店。
他走向最大那家。
我趕緊拉住他：「別去這家。」
成安納悶兒：「為什麼？」
我說：「網上說他們中介費收得很貴，別家隻收一個點，他們家收 1.5 個點。幾百萬的房子，一個點就是好幾萬呢。」
成安吃驚：「中介費這麼貴？」
我點頭：「是啊，萬一咱們在他們手裡買房，你得多交錢呢。咱媽賺錢不容易，能省一分是一分。」
成安有點感動：「楚楚，你真好。」
我衝他微笑。
不帶他去這家中介，因為這家店就是 X 家的，裡面有認識我的人。
進去遇到熟人，我的計劃就泡湯了。
在我的引導下，成安找了遠處的小中介。
裡面的人不認識我。
中介聽說要看房，樂顛顛地帶我們進了小區。
我之前工作的地方很遠，
因經常加班，在公司附近租了單間，一次性付了半年房租，上個月才到期。我很少回來，故而保安、鄰居都不太認得我。
我沉默地跟著成安、中介進入小區。
「先看看這套吧，410 萬。」
中介推了兩套清水房，掛價偏低的那種，說可以談到 400 萬。
成安覺得 400 萬有點貴。
「這小區就值這個價。」中介極力推銷。
看完後，我表示不太滿意：「戶型樓層不好，而且清水房裝修太麻煩了，我們工作很忙，沒時間盯裝修，而且裝了還得放上一年才能住進去，麻煩。」
成安便問中介：「有沒有裝修好的房子？」
中介：「當然有。」
他將我們帶去先看了一套裝修好的，我東挑西揀，他又帶我看第二套，我還是不滿意，直到帶去看我們的房子。
「哇，這房子好好看。」
一進門，我故意發出驚喜的聲音。
裝修是我找人設計，一點一點弄出來的。
因為打算住一輩子，每處細節都盡量做到完美。
工作休假，我都會回來和媽媽一起弄房子。
總體而言，裝修比另外兩家好得多。
從沒想過會這麼快賣掉它。
成安也很滿意，問中介：「這套多少錢？」
中介說：「房東底價要 450 萬。」
「450 萬？」成安無語，「別人都掛 430，420，還可以談價格，她憑什麼要 450？」
「裝修啊。」中介說，「賣 450，房東已經虧了裝修和利息錢了......」
「不能少點兒？」
「我和房東聊過，一分都不少。」
「要不我們看別家吧。」成安對我說。
我搖搖頭：「寶寶，不看了，我就喜歡這套。」
成安愣了一下，勸慰：「楚楚，這房子太貴了，我們多看幾家，說不定能看到更好更實惠的。」
我生氣：「哪裡貴？清水房 400 多萬，這房子裝修好的 450 萬，不算貴。
」在我的堅持下，成安猶豫起來。
他也滿意這套房子，開始和中介討價還價，想把價格壓到 400 萬。
我心中呵呵。
當真是拿著大刀砍啊。
「如果你們看中了，我打電話給房東，你們親自談？」中介隻想成交，掏出電話就要聯系媽媽。
「算了。」成安說，「暫時不用聯系。」
他開始挑三揀四，找房子的各種毛病。
我站在一邊，伸手觸摸著親自挑選的餐桌，眼眶微微泛紅。
為什麼呢？
為什麼我和媽媽湊了一輩子的錢，沒炒房，沒幹其他的，隻想要個住的地方，卻保不住家？
還要使用這種手段，將房子虧著賣出去。
到底哪裡錯了？
成安是個很現實的人，他不願意高價接盤，最後決定走人。
出去後，他看我悶悶不樂，問：「怎麼了？」
我說：「我喜歡剛剛那套房子，裝修太合我心意了。」
成安拿出軟件查了一下：「楚楚你看，隔壁小區單價比這個小區便宜，
位置差不多，買這裡不如買隔壁。」7
我瞬間趕走心裡的悲春傷秋，打起精神：「不要，這邊小區離地鐵站更近一些，買在這邊，以後上班我起碼能多睡 5 分鍾。」
「就 5 分鍾。」
「別小看這 5 分鍾。」我說，「天長日久很影響生活質量的，我看中了最後一套房的裝修，是我的夢中情房，太合我心意了！」
成安不肯妥協：「要不我們再看看其他？」
為了不引起懷疑，我跟著他又去隔壁兩個小區看房子。
看完我說：「我還是喜歡那套，寶寶，咱們買來當婚房吧。」
成安嘆氣：「我也喜歡，可是不劃算啊。」
我跺腳：「不管，難得遇到我喜歡的，也就多 50 萬，哪裡不行？」
「你看之前的成交價，居然有 395 萬的，我們 450 接盤，就是冤大頭！」
軟件上的成交價，沒法隱藏。
撒嬌不行，必須改變策略。
我忽然冷下來：「你愛不愛我？
」成安一怔：「楚楚......」
我望著他：「咱們不是說好了，房子你自己買，不加我的名，以後結婚也不用付彩禮，我可以幫你還貸款，條件隻有一個，房子必須得挑我喜歡的。」
成安：「可是......」
我故意大怒：「如果你連這個都做不到，談什麼愛我？咱們別結婚了吧。」
說完我怒氣衝衝地轉身就走。
成安著急追上來求情，我毫不理會。
接下來我晾了他幾天，翻出自己的舊照，又從網上找了些圖 P 一下，在朋友圈裡發出去，說自己去旅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