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禮你想辦在哪裡？我知道有幾個不錯的婚慶公司。」
我歉意地笑笑：「抱歉，婚禮的話，如果可以，能不能不辦？」
謝懷沉默了。
畢竟這是人家頭婚，或許人生就這一次，他也想有點儀式感。
是我太過分了。
但我似乎還是太顧及別人的看法。我怕在婚禮的現場，聽到親戚們提起去世的前夫。
怕他們說陳冬是為了給我買蛋糕死的，我倒好，帶著女兒開開心心地嫁給別人，陳冬算是白死了。
正想著要不要再和他商量一下，謝懷點頭：「好，聽你的。」
他一直在尊重我的想法，事事以我為先，客氣的同時也在盡力照顧我。
反觀我，簡直得寸進尺。
「要是你想辦的話也可以。」
我扭頭看他，他沒說話，大步走向停車位。
我最後看到的，隻有他白得毫無血色的臉。
10
我和謝懷結婚這件事低調到除了兩家人，
朋友同學們一概不知。婚後我搬進了謝懷的家裡。
房子很新，裝修奢華，看得出來是新房子。
我和孩子的東西他置辦得很齊全。
隻是啾啾有些怕生，謝懷表情嚴肅，啾啾看到他就害怕。
我抱著孩子教她認人：「啾啾，這是……謝叔叔。」
「爸爸」兩個字在嘴邊徘徊，最後還是改了口，怕人家不樂意。
謝懷牽著嘴角笑了笑：「孩子和你長得很像。」
對於其他的，他一個字也不提。
除了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的路上提過，之後再也沒提起過我的前夫。
他不好奇，也不想去問。
我點了點頭：「快一歲了，小名叫啾啾，大名叫陳安夏。」
聽到孩子的名字時，他的笑容淡了很多。
「我還有事要去公司，這是我的卡，你缺什麼就買，別客氣。」
他走後，我才坐在沙發上重重地松了口氣。
不怪我對謝懷太客氣緊張。
多年不見，才見了兩次面就結婚，未免太快，
快得有點不真實。隻是我也有我的私心。像謝懷這樣的或許再也找不到了，為了孩子，沒什麼值得猶豫的。
孩子什麼都不懂，在沙發上咿咿呀呀地玩玩具，不知道我給她找了個新爸爸。
不過要讓孩子改口叫謝懷爸爸太快了，孩子接受不了，恐怕謝懷也接受不了。
11
謝懷工作很忙，深夜才回來。
他推開門，看到我還沒睡。
「怎麼還不睡？」
「等你回來。」我從床上下來。
「吃飯了嗎？要不要給你做點吃的？」
他思考了一會兒：「嗯，好。」
大半夜的不知道做什麼，隨便給他煮了碗番茄雞蛋面，撒點蔥花，謝懷吃得很認真。
「要是不夠吃我再去給你做個炒飯吧。」
「不用了，謝謝。」
他客氣禮貌得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他相處。
短暫的安靜後，他咽下嘴裡的東西，開口：「孟棠。」
「怎麼了？」
他抬頭看著我：「我有個請求。」
「能不能，
給啾啾改個姓？「跟你姓，或者跟我姓，都行。」
唯獨，他不想讓孩子姓陳。
在生意場上運籌帷幄的謝總說出這句話後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臉色，見我不說話，又重新低下頭，眼神落寞。
「我沒什麼意思，我就是……」
就是什麼他說不出來，最後像個泄氣的氣球：「要是不行就算了。」
「不是。」
他又猛地抬頭：「什麼？」
「我隻是沒反應過來，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能接受啾啾。」
他的眼裡閃爍微弱的光亮，嘴邊的笑意淡然而柔軟：「她是你的孩子，以後也是我的孩子。」
心頭一顫，我抿著唇，被他這句話搞得有些手足無措。
陳冬死了快一年了，我並沒有完全走出來，但也沒有駐足在過去。
偶爾想起他，更多的是自責。
如果那天他沒有去給我買蛋糕，也就不會出事。
但我現在有了新的開始。
為了孩子，也是為了我。
哪怕這段新開始的婚姻沒有感情，
我也得為謝懷負責。12
洗完澡後，謝懷站在房間裡，看到躺在床上的我和熟睡的孩子，沉思幾秒，轉身離開。
「我去客房睡。」
他大概還沒適應已經結婚，以後要和一個不太熟的女人睡在一張床上這件事。
沒關系，我也沒適應。
真躺一起了，大概連翻身都不敢。
於是新婚第一晚，謝懷在客房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起來給孩子衝奶粉，桌子上已經擺上了早飯。
家裡沒請阿姨，這些東西都是廚房裡的謝懷做的。
看到男人戴著圍裙忙碌的背影，我瞪大了眼睛：「你還會做飯？」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洗漱吃飯吧，我去給孩子衝奶粉。」
我天，這是什麼十全好男人？我這是中獎了吧？
長得帥會賺錢會做飯，還願意幫忙帶孩子。
人家都早起做飯了，我怎麼好意思麻煩他衝奶粉。
「不用了，我來就行。」
我站在他旁邊洗奶瓶，瞄了一眼鍋裡的烙餅。
「做得不錯啊，
和外面賣的一樣。」謝懷內斂地笑著，從一旁的盤子裡夾出來一塊小的遞到我嘴邊。
「嘗嘗味道怎麼樣？」
我別扭地紅了臉，又想到這是我老公，喂我吃個東西怎麼了。
就著他的手在烙餅上咬了一口，我毫不吝嗇地誇贊：「好好吃，謝懷你手藝真好！」
不過在看到謝懷把我咬過的剩下的一半烙餅塞進嘴裡，再自然而然地吃掉後，我終於淡定不了，臉噌地一下紅了。
「味道好像有點淡了。」
他低著頭，在烙餅上撒了一層薄薄的胡椒，沒看我一眼。
我卻看到他的耳尖在悄悄發燒，紅得發亮。
原來謝總學人家撩人，自己反而更害羞啊。
我忍不住偷笑，拿著衝好的奶去抱孩子起床。
陌生的環境讓孩子離不開人，剛醒沒看到我就開始哭。
抱著孩子到客廳，謝懷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他取下圍裙走向我：「孩子給我吧，你先吃飯。」
「你還會抱孩子？」
「在網上學了一點。
」我笑出聲，想讓他試試，結果啾啾一看到他就躲我懷裡叫媽媽，鬧得場面尷尬。
謝懷的表情有些受傷：「她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安慰他：「孩子怕生，熟悉一段時間就好了。」
女兒啊，你可太不給你新爸爸面子了。
13
謝懷去上班後，我帶著孩子回了一趟我媽那裡。
還是在家裡自在，想怎麼坐就怎麼坐。
我媽問我：「你和謝懷相處得怎麼樣？」
「挺好的，今天早上連早飯都是他做的。」
想到早上他喂我吃東西，臉又不自覺地燙了起來。
沒想到謝懷還是個悶騷，看著正經而已。
我媽笑得合不攏嘴：「那就好，看來我女兒命好，吃了這麼多苦，以後都是好日子。」
又勸我：「雖然謝懷嘴上不說，但是你們還是趁早要個孩子。
「不然以後老了，怕謝懷不行了，質量不好。」
誰說老年人保守了？可太開放了。
我一張臉通紅，氣血上頭：「媽你說什麼呢？
」況且謝懷看起來身體挺健康的，昨天晚上他洗了澡穿的睡袍，白花花的胸膛若隱若現，看起來怪結實的。
……不行，不能再想了。
可惜我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謝懷的樣子，腦子都快宕機了。
晚上在我媽家吃了飯，正準備回去，忽然接到了謝懷的電話。
「夫人，我是謝總的助理小李，能麻煩您過來接謝總嗎？他喝醉了，我這邊急著回公司有事，抽不出身來。」
14
剛停好車，就看到小李扶著謝懷從會所出來。
似乎醉得不輕，他難受地皺著眉，路都走不穩。
「怎麼喝成這樣了？」
「謝總平時不喝酒的，今天酒會上不知道怎麼，多喝了兩杯就醉成這樣了。」
小李看了眼時間，忙著回公司：「麻煩您了，那我先走了，有事您聯系我。」
別說，謝懷還挺沉。
好不容易把他扶上車，我松了口氣，趁他喝醉了多看他兩眼。
不管怎麼看，這張臉都找不到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他的眉心微蹙，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我擰開一瓶礦泉水遞到他嘴邊：「喝點水，回去給你做醒酒湯，免得明天頭疼。」
以前陳冬應酬，得喝不少，想了各種辦法能讓他好受點，最後還是喝醒酒湯最管用。
想不到在前夫身上學到的手藝，還能用在二婚老公身上。
謝懷不喝水，扭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眼神無辜，莫名乖巧。
「孟棠。」
「我在。」
他極為緩慢地眨了下眼睛：「我能叫你老婆嗎？」
「……」
看來真的醉得不輕，都開始說胡話了。
雖然我確實是他的老婆沒錯，但這種話實在不像他能說出來的。
我抿著唇，強勢地灌了他一口水。
他乖乖喝下，還不死心：「我好想叫你老婆。」
他紅了眼眶，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看得我母愛泛濫。
臊點兒就臊點兒吧，合法夫妻，有什麼不能叫的？連老公老婆都不敢叫，以後睡一張床上還得了？
見我點頭，他傻笑：「老婆。」
「嗯。」
「老婆。」
「怎麼了？」
「老婆。」
「……先回家吧。」
我把謝懷安頓好了再去接的孩子。
又不是沒結過婚，又不是沒被人叫過老婆。
但是謝懷叫起來，莫名就是讓人覺得羞恥。
這大概是和他平時形象太不符合的緣故。
帶孩子回到家，謝懷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你是不是難受？我給你煮醒酒湯。」
他抬頭看著我，又看了眼我懷裡睡著的孩子，可憐巴巴地說：「我以為你帶著孩子走了，不要我了。」
喝醉酒的謝懷像個小孩兒，我忍不住笑：「哪有才結婚就帶著孩子跑的？」
「那你以後會跑嗎？」
我想了想：「你要是對我好，我就永遠陪著你。」
說完才發現這話過於肉麻，卻為時已晚。
謝懷笑得更加燦爛，沒有外露的鋒芒，沒有客套的距離感和太過刻意的禮貌。
「謝謝你。」
「謝我幹什麼？」
他拉著我的手，輕輕貼在他的臉上，滿足地閉上眼：「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雖然有點不禮貌，但是喝醉的謝懷真的很像一隻搖尾巴撒嬌的狗狗。
讓人心底一片柔軟。
但我不明白，為什麼他覺得我和他結婚是件很幸福的事。
平心而論，我不是一個多優秀的人。
「為什麼？」
他思考片刻，認真地看著我，仿佛這一刻他的世界裡隻有我。
「因為我喜歡你。」
咚的一聲。
我聽見我的心髒重重地顫動了一下。
我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著剛說完胡話就倒頭睡在沙發上的男人。
回過神來隻剩下後知後覺的心悸。
果然在胡言亂語，平時看著也不這樣，喝了酒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但說胡話也不是什麼大事，至少不會發酒瘋打人。
15
睡是睡著了。
可總不能把他扔在這兒吧？
猶豫片刻，我幫他脫了衣服，心裡默默說了句對不起，
拿著熱毛巾給他擦身體。身材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樣好，結結實實的，鍛煉的痕跡很明顯。
這身材，可不像質量不好的樣子啊。
深吸一口氣，我哄著他抬手把睡衣穿上。他迷迷糊糊的，很聽話，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