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A -A
曠世之戰,諸神殒落。


我被打碎神元,成了廢神,獨自居住在神域——天行蒼。


天行蒼孤清寂寥,我不堪忍受孤獨,去往仙界走動。


新神們大多都已不認識我。


「她是誰?」


「她竟然是上古神?」


「她算什麼上古神?連仙法都無法使用,區區廢神而已。」


群仙欺我老無力。


我教他們長記性。


1


如果不是前往仙界走一遭,我也不知道,不過才區區八百年而已,仙界已模樣大變。


昔年,曠世之戰,諸神殒落,仙、魔、妖、人四界平等地出現了斷層。


我被打碎神元,在神域養了八百年的傷。


傷好以後,四顧茫然。


親朋好友盡皆戰死。


吹過神域的風,都是孤獨的。


我生出去仙界走一走的心思,想用熱鬧焐一焐被風吹涼的衣袖。


沒承想,走這一遭,倒讓仙界想起一件事:上古神域天行蒼裡住著我這麼一個廢神!


天行蒼乃是仙氣最為精純的地方,在這裡修行一日可比得過其他地方修行一月,

三十倍有餘。


待我逛完仙界,回到天行蒼後,一位名為衡淵的仙君,他好像是如今仙界專門負責與各方勢力交涉的神仙,頗有地位。


衡淵仙君帶了一幫半大小子來到天行蒼外,請求見我一面。


他說,仙界今非昔比,希望我能夠看在仙界振興的份上,允許這幫半大小子進入天行蒼修行。


我答應了。


振不振興的,倒無關緊要。


我隻是想讓天行蒼變得熱鬧一點。


我忍受不了長年累月死一般的寂靜。


這會讓我想起從前上古神們都還活著的時候。


那時候,我的神域總是很熱鬧。


他們常來串門。


這幫半大小子基本都是仙界諸神的下一代。


他們得了囑咐,還算聽話。


我帶他們去坐忘臺,叮囑他們好好修行,他們乖乖盤腿吸納仙氣。


坐忘臺是專門修行的地方,仙氣自是滔滔不絕,奔流不息。


不出片刻,便有一位名叫蒼極的少年突破了往日桎梏的門檻,渾身仙氣溢動,上下流竄。


在他一聲大叫後,湧動的仙氣一舉衝破束縛。


少年進階了。


大量仙氣湧入他的神元,他忘乎所以地吸食煉化。


而倒霉的我,被逸散的仙氣衝撞了一下,直接從坐忘臺飛出去,滾落地上。


進階逸散的仙氣,不算強大。


周遭的半大小子們,誰都能輕易化解。


隻是,神元破碎後的我,除了保留下神的體質外,其餘和凡人並無差別。


他們能化解。


我不能。


小小一絲逸散的仙氣就足以令我狼狽不堪。


「她好弱!」


「這麼點仙氣就能讓她滾三圈!」


「她真的是上古神嗎?」


「你們閃開,讓我來試試。」


說話的小子,朝我甩出仙氣,我被撥弄得又滾一圈。


「哈哈!好玩兒!」


他大笑不止,將我撥弄來撥弄去。


其他人見狀,亦興奮地參與進來,一條條仙氣甩打在我身上,把我抽得跟球似的,滿地打滾。


2


我乃上古神明,從誕生的那一日起,便擁有強大的仙力。


我曾遊走洪荒,戰魔獸,降妖皇。


四界提到我的名諱,無一不恭敬畏懼。


可,如今的我,手無縛雞之力,被幾個半大小兒,當球一般,踢來打去,不能反抗。


我呵斥他們住手,反惹得他們嬉笑,更拿我當笑話。


萬分狼狽之際,卻見一瘦弱身影,奮力撥開擠著圍觀我的小子們。


那是個瘦成猴子的少年。


他青筋暴起,脖子漲紅,從坐忘臺上一躍而下,落在我身邊,半跪著,將我從地上扶起來。


我心裡窩火,卻又悲哀地意識到,自己不再是昔日那個強悍、無可匹敵的上古神明,而是區區一個廢神,即便遭受屈辱與戲弄,也沒有辦法給予迫害者懲罰。


有那麼一瞬間,我格外悲傷。


瘦猴子卻將我小心護在身後。


「你們在做什麼?」


他人長得矮小,聲音倒很有氣勢,帶著凌厲的訓斥之意,質問眾人道:「你們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們戲弄的,是自洪荒誕生之初,

便生存於世間的古老神明。」


「她曾為了庇護仙、人兩界,拼著神元破裂不顧,浴血對抗妖魔聯軍,是她殺退妖魔,才得以保仙界和人界不被妖魔覆滅,保你們生來不必受妖魔奴役。」


「天下蒼生見了她都應跪謝感恩。」


「你們怎麼敢,怎麼敢對她如此不敬?!」


他氣勢磅礴,一時將其他人震懾住。


「我們、我們隻是開玩笑罷了。」最先提議戲耍我的小子蒼白地辯解道。


少年狠狠剜他一眼:「智河小仙,你讓我惡心。」


那智河是一個很要面子的少年人,見此人當眾讓他難堪,臉色頓時陰沉。


我不願少年吃虧,及時打斷二人間的劍拔弩張,開口詢問少年:「你是何人?」


聽聞我問話,少年背脊一顫,慌忙回過身來,朝我一拜:「回古神君,小子名為張奉元,乃是人界飛升而來的小仙。」


「張奉元……人界飛升而來?」我嘀咕道,「怪不得神元比其他人差這麼多。


張奉元聞言,面色微窘,腰彎得更低了。


我自知說錯了話,令他難堪,連忙找補道:「人界本就不如仙界,凡是從人界飛升上來的小仙天生比仙界小仙弱,不是你的錯。」


此話一出,引得嗤笑聲一片。


「笑什麼?」我一本正經地板起臉來,告誡眾人,「人界小仙最能吃苦,他們能飛升,已超過爾等數倍!他們若虔心修行,將來的造化定讓爾等望塵莫及。」


我這番話,純屬對牛彈琴。


仙族一向自命不凡,這幫半大小子尤甚。


他們並不將我的話放在心上,一個個臉上隻有對張奉元的奚落,藏也藏不住。


唯獨張奉元在聽完我的話後,抬頭,略顯激動道:「小仙定銘記古神君教誨,認真修行,不負所望!」


3


因我之故,張奉元成了被霸凌、排擠的對象。


以智河為首的小子們,熱衷於往他臉上招呼拳頭,以欺負他為樂。


自知寡不敵眾,大多數時候,張奉元並不反抗,

隻抱頭咬牙忍受。


我喝止過無數次,可,自從這幫小子發現我拿他們沒有辦法後,便不再聽我的話。


若說智河調皮搗蛋、不服管教,那麼,蒼極便是狂妄自大、無法無天。


他二人帶著一幫子跟屁蟲,整日在天行蒼裡來回亂竄,扯我百草園裡的仙草,撈我千尺潭裡的靈魚。


仙草乃是我精心種植。


靈魚在潭中生活了上千年。


他們牛嚼牡丹般,扯起仙草就往嘴裡塞,撈起靈魚就往火上架。


我心痛得眼淚都要掉出來,衝上去阻止他們,卻被蒼極一腳踢進千尺潭裡,嚇得張奉元連忙跳進潭水中,將我撈了起來……


他!們!實!在!胡!作!非!為!


我一氣之下,開啟神域結界,將這幫子人全都踢了出去。


數日後,衡淵仙君又來了。


這一回,無論他說再多好話,我不為所動。


仙界這幫小子實在討厭,令我很是不喜,我決意不再讓他們踏入天行蒼半步。


然而,我萬萬沒想到,

因我不願開啟結界,仙界諸神全都趕來,齊心協力捏破了我的神域結界。


「浮千,你既已是廢神,便不該再佔據天行蒼!」


聽聽,這叫什麼話?


天行蒼乃是我誕生之地,是我的神域,便是有朝一日我殒落,這裡也將成為我的墳茔。


它因我而存在,是天道賜予我的伴生禮,本就隻屬於我一個人,何來佔據之說?


可,神仙們不講道理。


他們把我趕出天行蒼,並重新設下結界,像是專為侮辱我一般。


那結界算不得厲害,卻輕易就能擋住我這個失去仙力的上古神,不讓我進去。


神域被霸佔。


我成了無家可歸之神,隻能終日遊蕩在仙界,像極了曾從窺天鏡裡看到過的人界叫花子。


張奉元找到我:「古神君,我願將洞府獻予您。」


我道:「多謝。」


張奉元的洞府小得可憐,裡裡外外,統共隻有一張石床——並非拿來睡覺,而是用作修行。


他說要將洞府獻給我。


我沒敢要。


畢竟,他也不過隻是從人界飛升而來的小仙罷了,既無實力,又無背景,統共隻有這麼一個洞府。


若叫我得了去,他便隻能去當叫花子。


我暫住於張奉元的洞府中。


他將石床讓給我,自個兒盤腿守在洞口,像極了看門童子。


不過,張奉元很是刻苦,夜以繼日地修行,仙氣卻漲得很慢。


我好奇問他:「你沒看到蒼極他們吃了仙草和靈魚,仙氣嗖嗖漲嗎?」


「他們都吃,你為何不吃?」


張奉元嚴肅皺眉,一臉不予苟同:「仙草和靈魚都是古神君您的東西!他們不問自取是為偷!不顧您的阻攔是為搶!偷竊搶奪豈是為神之道?」


「這樣啊……」我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這麼說來,若我允許的話,你是不是也想吃?」


他看了看我,吞了吞喉嚨:「古神君您若是允許的話,我、我當然也是眼饞的。」


「不允許。」我簡明扼要道,「你記住,修行講究穩扎穩打,

根基越穩固,方能行越遠。」


「你的神元本就薄弱,比不得旁人,若再胡來,隻會害了你。」


「吃仙草、撈靈魚,不過拔苗助長罷了,長久看,非但沒有好處,還會壞了根基。」


「你莫要學他們,目光短淺,得不償失。」


張奉元聽後,慎重起身向我鞠躬道:「多謝古神君指教!小子記住了。」


我滿意地點頭:「不錯,你能扛住誘惑,安守本心,已經強過仙界諸神了,若非眼饞這些日子那幫小子身上的變化,他們何至於將我趕出天行蒼?」


「這一屆的神仙,真是朽木草包腦空空。」


4


天行蒼內,有一座千機閣。


諸神霸佔了天行蒼後,不多久,果然將主意打到千機閣上。


千機閣中藏有世間最為珍貴的仙法,可,它的結界卻沒那麼容易捏碎。


諸神如法炮制,合力衝擊,依然撼動不得結界半分。


他們倒也不徹底算廢物,經過一段時間的研究後,終是找到了打開結界的方法。


方法並不完善,最多隻能打開一刻鍾。


諸神為此制定了進入千機閣獲取仙法的新規定。


張奉元身份低微,背景潦草,隻能去往第一層。


第一層怎麼了?


第一層就沒有好仙法嗎?


隻能說,仙界對千機閣一無所知,對何為好仙法亦一無所知。


其實仙法和藥物一樣,除卻幾樣極為稀有的包治百病的神藥外,大多數藥物,不按名聲響亮程度來服用,而需對症下藥。


仙法亦是如此。


那些如雷貫耳的頂級仙法,並不是每個人都配研習。


更何況,千機閣裡,仙法數以千萬計,其中不乏禁忌。


換句話說,千機閣裡關押著不少禁忌仙法。


它們很危險。


諸神打開了千機閣的門,視危險為無物,反而還在為靠近危險而沾沾自喜。


他們的所作所為,遲早自食惡果。


我為張奉元指點迷津:「第一層有一仙法,名為《培元神機》,你就要它。」


張奉元輕易就將《培元神機》帶了出來。


這仙法的主要作用是幫助修行者強化神元。


張奉元的神元相比其他人,雜質多、脆弱、虛浮,不堪一擊。


這本仙法書最為適合他。


莫看此書基礎,實則晦澀難懂。


光那些佶屈聱牙的上古文字,就能勸退大多數人。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