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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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侯世子也不知道去做什麼,半個時辰後才趕回去,好在老侯爺已無大礙……」


……


所以,諸允常才沒去桃苑英雄救美?


敢情壞我事的人是謝蘅啊!


9


臨近傍晚,我折返回桃苑內門,在門前臺階撒下一袋豆子。


片刻後,那些千金出來,統統踩到豆子,「刺溜」摔了屁股墩,從臺階滑下去。


尚書嫡女聽見動靜,匆匆趕來。


我將手裡的小竹簍朝她丟過去,裡面的長條爬蟲們飛散而出,滑溜地鑽進她的衣襟內。


她頓時花容失色,尖叫著拉扯衣裳,露出半截香肩。


我在不遠處的樹下看著,內心舒爽至極。


偏偏這時,一道暗影從身後覆蓋而來。


「這般行事,過於幼稚。」


男人的聲線沙啞,沉悶中帶著些許氣息不穩的微喘。


語調倒是輕揚的。


側身之際,謝蘅已經走到我身旁。


他身姿修長,雖臉色蒼白如玉,面容卻是俊美到極致。


尤其一雙深邃的眸子,

好似能穿透人心。


失神片刻,我想起他方才對我的笑話,頓時沒了欣賞美色的念頭。


「謝太傅有這等闲心看熱鬧,倒不如趕緊回府去,小心一陣風便將你這身子骨吹散了。」


說著,我便轉身要走,卻被冰冷的手攥住腕骨。


「不急。」


「蘇棠姑娘的熱鬧,本官也不是第一次看了。」


呃。


他是在拿百花宴那次的事威脅我嗎?


我堂堂修復大師,能是被人隨便威脅的?


我當即毫不客氣地已讀亂回:「大人說的熱鬧是指方才吧?」


「也是,大人方才可是看到尚書千金的香肩呢,該當對人姑娘家負責的,不如我現在便替大人去說道說道?」


「大人玉樹臨風,儀表堂堂,想必尚書大人也很樂意將他的掌上明珠嫁給你。」


我一邊說,一邊費勁地企圖掙開他的手。


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竟也沒能掙脫。


他不是行將就木的病秧子嗎?哪來那麼大的力氣呀?


謝蘅非但不松手,

甚至使了些許力道,將我拽得更近。


沉著清冽的聲音幾乎貼著耳畔。


他說:「若當真要負責,我也應當對你負責才是。」


「畢竟那日在宮中,你的清白是被我看去的。」


我眨眨眼:「嗷?是嗎?可惜啦,我與世子已有婚約。」


「大人若想對我負責,下回動作快點。」


言語間,我盯著離得極近的堅硬胸膛,嘴角一彎,側身用力撞上。


謝蘅被撞得身形略微不穩,手上力道便松散了。


我趁機掙脫,頭也不回地跑開。


10


「英雄救美」計劃失敗,我挫敗了一口茶的時間。


翌日,我叫來府裡幾個遊手好闲的庶弟,讓他們張羅詩會。


趁他們辦詩會時,我拉著蘇婉日日前去彈琴對詩,大秀才藝,大展風採。


很快,她的才情在京中傳出名聲,更惹來眾多文人才子的愛慕。


沒幾日,醋意橫飛的諸允常果然按捺不住情緒,青天白日地便來府裡尋蘇婉。


不過,蘇婉拒絕與他見面。


她躲在我的屋裡,趴在我的床前。


一雙杏眸澄澈晶亮,寫滿期待。


「姐姐,我們今日不去詩會了嗎?」


不知何時開始,她在我面前時,竟會耍乖賣萌了。


這讓我不大適應。


原劇情中,女配仗著自己嫡長女的身份,從小可沒少欺凌女主。


類似於往女主身上丟螞蟻、丟螞蚱,還抓了小老鼠泡酒放在她屋子裡,嚇得她連連驚叫。


那日初見她時,她對我也很是畏懼。


怎地最近倒像是不怕我了?


「春困,不去。」我單手撐在後腦勺,翻身背過去。


「你若無聊,便到架子上找話本看去,別來煩我。」


蘇婉依言起身,沒再說話。


隻是翻架子時,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我轉身回頭,便見蘇婉蹲在架子旁,話本和物什散落一地。


她一隻手捂住額頭,一隻手抱著幾本話本,小鹿般的眼睛水汪汪地看向我。


好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怎麼給我感覺茶裡茶氣的?


她的定位不該是單純善良的小白花嗎?


罷了罷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晚。


以諸允常的性子,今日被蘇婉拒絕過後,他必定是不肯善罷甘休的。


更何況,因蘇婉才情外露,近日已有不少媒婆往蘇府遞帖子。


想來,諸允常也該來強取豪奪了。


11


入夜。


烏雲蔽月,蘇婉的小院傳來動靜。


諸允常如從前般,夜探蘇婉的院子,卻許久未見有人應聲。


他焦躁不安地在牆角處來回踱步時,我正優哉遊哉地從樹下走出。


「婉……是你?!」


他先是驚喜上前,發現認錯人,立即低喝一聲,如見鬼似的大退好幾步。


「你怎會在此?婉兒呢?你又將她帶到哪裡去了?」


我挑眉:「世子張口閉口就要找我的庶妹,想來是當真未將聖旨放在眼裡呢!」


「她此刻正在水榭與旁人飲酒作樂,哪裡還能記得與你的約定?」


用過晚膳後,我邀在府中暫住的遠方表兄與庶弟在亭子飲酒對詞。


在府裡煩悶一日的蘇婉,

自然也跟著了。


眼看他們喝得差不多,我便叫下人先將庶弟送走。


所以,此刻亭子裡隻剩下蘇婉與表兄。


我雙手環胸,緩緩走到諸允常身邊,語調輕浮:「既然她已有新人,世子不如趁此夜色作美,與我繼續那日在百花宴的事……」


「閉嘴!」諸允常倏然紅了耳根。


「你若再提那日,我必不饒你!」


說罷,他兇狠地拿眼神剜了我一眼,便氣衝衝地跑出院子。


我不疾不徐地跟在後頭。


剛過兩道月門,便聽見諸允常的怒吼:「誰準你碰她的?!」


「嘭!」


重物落地的動靜很大,驚得府裡多處亮起燈。


我到水榭時,諸允常與蘇婉正拉扯著。


至於那無辜的表哥,被踹倒在柱子旁,捂著胸口喘氣。


旁邊的下人見狀,忙上前勸道:「世子,這是六小姐,不是大小姐,世子莫要認錯人了。」


「滾開!」


諸允常盛怒一吼,強硬地將蘇婉扯進懷裡。


他挑起她的下巴:「我說過,

給我時間解決賜婚一事,你為何不能等我?」


「你與他做過什麼?他可這樣碰過你?」


陰沉質問中,他低頭便要對著蘇婉的唇壓下去。


蘇婉一巴掌甩到他臉上:「請世子放尊重些!」


「與世子有婚約的是姐姐,不是我!你,唔……」


哽咽聲變得含糊,被生生地堵在某人的口中。


旁邊眾人都驚得不敢上前。


我款款走近,撿起地上原本盛醒酒湯的碗,直直地往他倆砸過去。


「鐺」的一下,兩人可算分開了。


鮮血從諸允常的額角流出,蘇婉嚇得回過頭來,眼神清明不少。


「姐姐,你莫要生氣,我絕對沒有要與你爭搶夫君的念頭,姐……」


她急切地上前解釋,卻被身後人攔腰拽回去。


沒等眾人反應,諸允常已將人扛到肩上,一躍翻牆跑了。


眾人驚呆,頓時慌亂起來。


我站在原地,暗暗復盤。


諸允常的醋勁果然夠大,直接省略中間三十萬字與蘇婉的拉扯,

說扛走就扛走了。


不過,方才那隻碗本該砸到蘇婉身上,好教諸允常更加心疼她,從而對我越發深惡痛絕才是。


卻不知怎地偏了力道,居然砸到諸允常。


正沉吟著,有不長眼的下人慌慌張張地衝過來。


我一時沒避開,直愣愣地朝石子路摔下,磕到了膝蓋。


旁人嚇得大叫:「大小姐受傷啦!」


「世子與六小姐私奔,大小姐傷心欲絕,暈過去摔啦!」


「……」


這些人是懂規避責任的。


12


府裡請來大夫,要替我檢查。


哪知大夫來的時候,後面還跟著謝蘅。


蘇府上下誠惶誠恐地接待著,不敢怠慢。


連我這個「傷心欲絕」的傷患,也被扶去花廳。


剛到門外,我就聽到謝蘅清冽微啞的聲音。


「聽聞今夜世子來侍郎大人府中胡鬧,此事涉及陛下指婚一事,本官替陛下前來查看。」


「既是要了解事情經過,本官以為,讓當事人親口闡述最為穩妥。」


「若蘇大人信得過,

本官有些話需私下問問蘇棠姑娘,不知可否?」


饒是這般客氣禮貌的詢問,也將我那掛名的爹嚇出滿頭汗。


官大壓死人。


更何況,這還是深受皇帝器重的當朝太傅,誰敢說一句「不」呢?


這不,頃刻間,花廳內人全走光了。


連個攙扶我的下人都沒有。


「咳咳。」


「蘇棠姑娘受了傷,還能站那麼久,看來也不是什麼嚴重的傷。」


謝蘅坐在客首位,語氣不輕不重,夾雜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我回過神:「哦,哎呀,好疼。」


「站不住,動不了,大人有話就趕緊問,問完了就早點回府歇著。」我扶著門框邊,在門檻處就地坐下。


謝蘅側頭,一雙狹眸朝下俯視。


骨節分明的手虛虛握拳,抵在唇邊,不時地微微低頭輕咳。


聽著那一聲聲氣短的咳嗽,我有幾分不耐煩。


果然,我本人就是不喜歡病秧子設定。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我面前,緩緩蹲下。


「那日你在房中,

對世子所行之事,我可是瞧得一清二楚,需要我替你再回憶一遍嗎?」


「什、什麼事?」我穩住心緒,試探道,「原來大人喜歡窺視旁人的閨房中事……」


「你是用什麼法子將他的殘缺補上的,又是用什麼法子讓他忘記?」


「!!!」


他他他……他那天真看見了?!


我生咽口水,隻見他胸有成竹地勾唇:「你與他有何仇怨,我並不在意。」


「那……你想幹什麼?」


「你。」他目光如炬,薄唇漸彎,「十分有趣。」


「一如前幾日偶遇時所言,該當對你負責的人,本應是我。」


13


我約莫是被反派給瞧上了。


可他是怎麼瞧上我的?


就因為那日看見我嘎了諸允常嗎?


病秧子的性癖這麼特別?


哎,頭疼。


最讓我頭疼的是,才過三日,蘇婉便被送回來了。


送她回來的,正是讓我頭疼的謝蘅。


「她說她不在府中,你會擔憂,我便做主替你把人帶回來。


「你不必言謝,我隻是順手。」


我:「……」


咱就是說,有沒有可能我壓根不要你順什麼手啊?!


送走謝蘅後,蘇婉在我屋裡沒完沒了地叨叨。


「姐姐,我對他絕對沒有任何念想,是他強行將我擄走,我斷然不可能為了他與姐姐生嫌隙的。」


「姐姐,你與謝太傅又是怎麼回事?外界都說他是個陰險狡詐之人,可千萬不要跟他扯上關系啊!」


「我聽說老侯爺之所以突然病倒,是謝太傅從中作梗。」


「傳言,他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惡人呢!」


「姐姐,姐姐,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說的?你若有不高興,便同婉兒宣泄出來吧,別在心裡把身體憋悶壞了。」


「……」


我的頭,疼上加疼再加疼。


我的耳朵,為什麼不會自己消失?


既然耳朵不能自己消失,那麼……


我勾勾手指,叫蘇婉挨近些。


她滿目星芒地探前。


我抬起手刀,一掌將她劈暈,

便親自把人送到春風樓,還特意尋來六名小倌在廂房內候著。


安排妥當後,我便找了個小乞丐去給諸允常送信。


思索過後,我讓人備轎,打算親自把人給諸允常送去。


諸允常到得很快。


他一腳踹開房門,暴打小倌,抱起蘇婉便走。


我從隔壁房出去,橫臂攔路。


「世子,與你有婚約的是我,不是蘇婉。」


「你這般與她摟摟抱抱,就不怕我把狀告到陛下面前,治你一個漠視聖旨的罪嗎?」


諸允常不以為意地冷哼:「你盡管去!」


「但是我警告你,再讓我發現你對婉兒下手,我必要你百倍奉還!」


說罷,他抱著蘇婉一路下樓。


我依舊不死心地追上前,抓住蘇婉的手便要搶人。


諸允常盛怒之下,揮手直接將我甩飛。


好在身後有人將我穩住,才沒滾下臺階。


我回過頭,便看見謝蘅。


他氣息微喘,蒼白面容多出些許不自然的緋紅。


「站穩了。」低低的一聲,

便將我拉到他身後護著。


「世子與蘇棠姑娘的婚事乃陛下所賜,你這般行事,可想過打的是誰人的臉面?」


諸允常壓抑怒火,咬牙切齒地回道:「婚約一事,本世子自會到陛下面前請罪,不勞謝太傅多管闲事。」


「該我承擔的責任,我必不推卸,但是……」


他略頓,兇狠目光一轉。


「某些人設下陷阱逼我承擔不屬於我的責任,我也絕不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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