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賠了一萬塊錢後，綠蛤蟆好幾天都沒再鬧騰。
但我斷定她不會偃旗息鼓，一定在憋壞的。
果不其然。
某天我加班回來，看到家門口被丟了垃圾。
滿滿好幾袋的垃圾堵了我家門口，從袋子裡滲出來的汙水流的到處都是。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綠蛤蟆幹的。
於是我直接把垃圾袋打開了，把裡面的垃圾都散開丟到了隔壁門口，還把那湯湯水水的直接淋到了對門放在走廊的鞋架上，還特意往鞋子裡多澆了點。
進家門後不到一小時，門就被砸響了。
綠蛤蟆在門外大罵，罵我弄髒了她家門口。
「你給我出來！誰讓你把垃圾丟我家門口的！你惡不惡心啊！」
原來她也知道那些垃圾惡心啊？
我慢悠悠打開門。
「你憑什麼說是我丟的垃圾？
」我指了指地上那一堆腐爛的供果和殘破的元寶。
「這些玩意兒難道不是你家的？」
隔壁頓時一啞，又死不承認。
「不是我家的！這些東西又不是隻有我家才有！」
「你不承認那我也不承認，這也不是我家的。」
「不管是不是你家的，你都不能把垃圾丟在我走廊的家門口，你不能這麼沒有公德心！」
「你也配和我講公德心？」
我冷嗤一聲。
「你自己先有那玩意再說吧。」
我從小嘴皮子就溜，和我吵架的人沒贏的，隔壁這綠蛤蟆當然罵不過我。
她那張臉憋的比她衣服都要綠，眼看就要氣炸了。
因她門口都是垃圾湯，味道實在是燻人，我捂了捂鼻子，懶得和她掰扯，咣當關門，回屋敷面膜去了。
她又在我門口罵了好半天，才罵罵咧咧回了她家。
臨進門前還沒忘記放狠話。
「你給我等著！」
7
話不能白白撂下，她肯定還會幹惡心人的事。
為了以防萬一，我去買了個攝像頭裝在家門口。
隔天下午正在公司上班呢，忽然就收到來人提醒。
我點開一看，就看到綠蛤蟆氣勢洶洶端著一盆金黃色粘稠物到我家門口，像是要潑。
隔著屏幕，我似乎都能聞到那吊炸天的氣味。
我驚了。
我猜到了她會幹惡心人的事，但沒想到這麼惡心啊！
眼看她抬盆要潑，我連忙點開監控的遠程通話。
「你家是不是沒廁所？怎麼還把屎盆子端出來了？」
聽到我聲音的綠蛤蟆明顯嚇了一跳，一抬頭才發現有監控。
我繼續道：「正好我想換個門了，你潑，大膽的潑，我這就聯系廠家送個新的過來，記得給錢哈。」
綠蛤蟆直接怒了。
「你家換門憑什麼我給錢！」
「因為是你要搞破壞啊，你那屎盆子端出來難道不是要潑我家門的嗎？」
瞧瞧我多真誠啊，直接就挑明白了。
「我不換門也行，我這就找警察叔叔，你快點潑，
潑了我就有證據了。」綠蛤蟆的臉拉的老長，滿臉不甘和憤怒。
一盆屎她就這麼抱在懷裡，潑也不是，不潑也不是。
瞪著監控好半天，終究還是舍不得給我換門。
看她青著一張臉要回去，我又好心提醒。
「對了，我家這個攝像頭是裝電池的，你就算拉電閘也沒用哈。」
綠蛤蟆狠狠瞪了監控一眼，轉身回家，一把摔上門。
8
隔天，我接到了姑媽的電話，說給我寄了一箱草莓。
第二天晚上剛下班，快遞員電話就打了過來，說已經送到我家門口了。
公司離我家很近，再有十分鍾我就到家了，就和快遞小哥說放門口就好。
我尋思這短短五分鍾怎麼也不能有幺蛾子吧？
卻沒想一回家，家門口的快遞箱子還在，裡面的草莓卻消失的幹幹淨淨。
我先聯系了快遞小哥。
快遞小哥接到電話很懵。
「箱子大概十斤多，絕對不可能是空的……對了，但住在隔壁的女人開門一直張望，
有沒有可能是她拿的。」掛了電話，我果斷開了監控，卻沒看到綠蛤蟆。
看到的是從隔壁方向伸過來的一把掃帚。
為了不讓監控錄到她的人，就死命用掃帚把箱子夠到她那邊，兩分鍾後再把空箱子用掃帚推到我家門口。
我特麼的都看笑了。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腦子全都用在偷雞摸狗了是吧？
我直接去敲綠蛤蟆家的門，讓她把草莓還來。
如我所料，她咬死不承認。
於是我又一次麻煩了警察大哥。
綠蛤蟆好像料定這一次我沒證據說是她拿的，兩手掐著腰，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死活說她沒碰過我的箱子。
甚至還倒打一耙，說我冤枉她，讓我給精神損失費。
我直接把監控給警察看，又補了一句：
「我丟的不隻有水果，還有我姑媽給我的三萬塊錢。」
綠蛤蟆立馬眼睛一瞪。
「你胡說！你那裡明明隻有草莓，哪來的錢！」
警察大哥立馬抓住了疑點。
「你不是說你沒碰過箱子嗎？你怎麼知道裡面隻有草莓沒有錢？」
綠蛤蟆瞬間吃癟。
「總之，裡面就是沒有錢！我沒看見錢！」
我說：「當然沒錢，我那是詐你的。」
如今就是綠蛤蟆拿了我草莓這件事再明白不過。
警察大哥總是因為綠蛤蟆而往這來，被她煩的也沒了耐心。
「監控雖然沒拍到你的人，但很明顯就是你幹的，你要麼把水果還來，要麼賠錢！」
綠蛤蟆賴賬是賴不掉了，她開始狂怒。
「那草莓被我用來供養菩薩了！你們的水果用來供菩薩都是應該的！我憑什麼要賠錢！
「別說隻是你的一點水果了，全小區都應該拿東西來供養我家的佛，這可是大功德！是你們的榮幸才對！」
我還沒說話，警察已經忍無可忍。
「別總拿菩薩說事，你這就是在偷！不賠錢就跟我去局子！你自己看著辦！」
綠蛤蟆憋了好半天，最終還是咬牙切齒的回家把拿回去的那一堆草莓又還了回來。
說實話，想想她家裡那衛生條件，這草莓我還真有點嫌棄。
算了，不能浪費姑媽的心意，我還是多洗幾遍吧。
送警察大哥離開前，我還硬塞給大哥一袋子草莓。
大哥公務繁忙，還用為了我這點雞毛蒜皮出警，也挺麻煩人家的。
送走了人，我回家時，看到綠蛤蟆正在她家門縫裡直勾勾的盯著我。
滿眼都是憤怒和不甘心。
「你別得意！」她說：「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行。
那我等著。
9
我處處防備綠蛤蟆的壞招，但還是沒防了。
隔天我和同事聚會回家，剛出電梯就腳下一滑。
幸虧我在聚會上沒喝太多，加上我平衡能力很好，險險扶住了牆，不然非得狠狠摔一跤不可。
仔細一看，才發現電梯口被人灑了一攤油。
我們這棟樓是兩梯一戶，這層除了我就是隔壁綠蛤蟆，這油誰潑的顯而易見。
為了不給保潔添麻煩，我給清理了，之後也沒去找她，而是在電梯裡貼了一張圖。
【請各家進出電梯時小心，當心被一些老畜生潑了油不小心摔跤。】
這件事緊跟著就被人拍了下來傳進了單元群裡。
大家在猜這是說的哪一戶。
然後就有人說。
【還用猜嗎？肯定是 1106，咱們這棟樓隻有她這麼沒道德！】
1106 室住的就是綠蛤蟆。
這句話冒出了還沒一分鍾就撤回了，估計是怕綠蛤蟆去找他的麻煩。
群裡緊跟著開始刷屏。
【真是沒道德，的確是畜生。】
【畜生都沒這麼缺德，我家狗都知道不在公眾場所隨地亂尿。】
【真是為老不尊，一把年紀了，還成天幹這種惡心事！】
群裡一堆罵聲，忽然備注著 1106 的蓮花頭像冒了出來。
【你們罵誰老畜生呢！別太過分！】
底下沉默了一會，忽然有幾個被壓榨許久的人忍不住搭了腔。
【又沒明說是誰，1106 怎麼還對號入座了。】
【就是，又沒指名道姓的，
誰說你了。】我被群裡的聊天內容惹的哈哈大笑，緊跟著就聽到綠蛤蟆猛然開門，先是去了電梯廳撕下了那張紙，接著又來砸我的門嗷嗷罵。
罵來罵去也沒什麼新詞，反反復復都是「你會有報應的」、「菩薩不會放過你的」這種話。
我坐在沙發上塗指甲油，一邊隔著門給她回。
「是菩薩讓你在地上潑油的嗎？」
「是菩薩讓你在我家門口扔垃圾的嗎？」
「是菩薩讓你偷我家水果的嗎？」
「是菩薩讓你滿嘴臭氣到處噴糞的嗎？」
「是菩薩讓你為老不尊做老畜生的嗎？」
綠蛤蟆被我懟的氣急敗壞，幾乎發了瘋。
她又狂罵一陣，直罵的她自己嗓子都啞了，才「咣當」一聲，摔門回她家去了。
10
我和綠蛤蟆之間的戰爭，已經到了白熱化。
隔天早晨我準備去上班，一推開門，一下子怔住了。
就見家門口放了好幾個碩大的白色花圈。
花圈很粗糙，用一些白紙隨便扎的，
每個花圈上還用紅筆寫了詛咒的話，句句都挺毒。這幾個花圈把我家門口堵的結結實實，在光線有些暗的樓道裡，慘白的花圈還真有那麼點滲人。
而且不止如此。
我家門縫裡還被人塞了好幾個疊成三角的符紙，打開一看，上面是朱砂寫的亂七八糟鬼畫符。
搭配那些花圈，真的是說不出的晦氣。
換別的女孩子來，可能得嚇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