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兒子在此刻，義無反顧選擇了幫婆婆陷害我。
我輕輕地笑了。
這一次，他們以為合起伙來，還能輕而易舉汙蔑我嗎？
6.
我點開手機裡剛才的錄音。
「林盛做的飯難以下咽……」
「你給我們點個外賣吧……」
婆婆說的話都被清晰地錄了下來。
她頓時僵在了原地。
「你看，媽和兒子住院的時候就開始嫌棄你做的飯了，還發消息讓我在你送飯前給他們點外賣呢！」
我又將和兒子的聊天記錄點開，放到林盛面前。
「不過我真是想不通，你做的飯那麼可口，為什麼要嫌棄呢？」
裝無辜，撇清關系，誰不會？
「你個小兔崽子！反了你了！老子給你做好菜好飯，你還挑三揀四！」
下一秒，林盛暴起，一巴掌狠狠抽在了林越臉上。
「啊！」
剛才還叫囂著要拆穿我的兒子，
此刻倒在地上，捂著臉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從小到大，我對兒子一直施行關懷教育，他犯了錯，也總是柔聲引導，多多鼓勵。
而老公林盛，是個不折不扣的嚴父，一旦林越做錯什麼，輕則教訓，重則打罵。
可偏偏是這樣的區別對待，讓林越長大後更加輕視我這個溫柔的母親，為了討好老公什麼都做得出來。
所以他被打，我絲毫沒有任何心疼。
「越越說得對，既然經常吃外賣會被網友扒出來，你和媽就按你剛才說的辦吧！」
我從櫥櫃裡端出一大碗沒經過任何焯水處理、黃酒收汁的燉豬蹄，放到兒子和婆婆面前。
「算了算了！大不了把以前的視頻隱藏了，越越和媽一個小孩一個老人，拍這種視頻多丟面子啊，不至於為此傷了家裡的和氣！」
老公林盛在最後關頭出聲阻止。
我有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了然。
我拍視頻、吃黃酒窒息而死，那便是活該。
而他的親生兒子和媽，
那就是不至於。一句不傷和氣便輕飄飄將此事蓋了過去。
心中仿佛有團火在灼灼燃燒，氣得發悶。
林越搖搖晃晃從地上站了起來，眼裡全是憤恨和怨毒，湊近我的耳邊。
「就算你汙蔑我們又怎樣，爸爸不還是向著我這個親生兒子，而你就是個外人！」
「這件事沒完，除非你跪下給我道歉，否則我就不認你這個媽了！」
我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是誰教給他這些話的。
回應林越的是我嘭的關門聲。
7.
這件事後，婆婆倒是消停了幾天。
我趁著這段時間，準備上輩子未能參加的升職考核。
這次考核至關重要，關乎於我是否能升職加薪，為了防止婆婆幾人作妖，我還將門反鎖了上。
可她倒是不樂意了，將房門拍得乒乓響。
「小薛出來吃點不，林盛做的燻魚，可好吃了。」
「我在忙，不餓，你們自己吃吧！」
我拒絕地很幹脆。
門外的人卻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你肯定還在怪我之前讓你點外賣的事，媽年紀大了，有些事都記不清了，你別介意啊。」?
「媽給你道歉，給你跪下，能原諒媽嗎？」
我懶得理會。
我知道這是因為她吃了癟，怨我害她中毒，不給她點外賣，還反將一軍，找機會來報復了。
兒子聞聲走來，一腳猛地踹在門上，發出嘭的巨響。
「媽你都一把年紀了，裝什麼矯情，奶奶都給你送好吃的來賠罪了，你非得端著嗎？」
「你不是像條狗一樣愛吃爸做的飯菜嗎，這次怎麼不出來舔了？」
這就是我的兒子。
我還記得他小時候，遇到了難吃的東西，就算在老公眼皮子底下，他還是會把那盤東西搬得遠遠的，一個勁往我碗裡夾好吃的菜。
「媽媽，那個不好吃，你可千萬別吃啊，越越給你夾好吃的！」
而現在，他已經學會幫著婆婆來給我施壓了。
甚至對我惡語相向。
我冷哼一聲，打開房門。
面前的老公林盛端著滿滿一盆子燻魚，
婆婆兒子在一旁幫腔。「老婆，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最懷念你外公的燻魚了，快來吃幾口，我知道你辛苦，特意為你做的！」
老公拿著油膩的魚塊就想往我嘴裡塞。
腥臭夾雜著油的味道撲面而來，我光聞到味道就想吐。
我的確懷念燻魚，因為這是我已故外公的最愛。
但我卻是一點不喜歡吃。
更何況還是出自林盛手的燻魚。
「媽就是矯情，愛吃那死人愛吃的玩意，喏，都給你端來了，吃吧！」
林越一副施舍的模樣，抱臂斜眼看著我。
我沒有接過燻魚，也沒有回答。
而是上前，狠狠給了林越一個耳光。
「你個賤人！幹什麼！」
「我是你媽，我還不能教訓你嗎！你目無尊長，對我沒禮貌就算了，對外公還滿嘴噴糞，這個耳光是你應得的！」
我滿口不提燻魚的事。
婆婆自然揪不出錯處，隻得心疼地抱著她的孫子。
「哎呀，至於打人嗎，我的乖孫喲，你當媽的也不能這麼虐待孩子啊！
」我笑了笑。
「林盛也是這麼打他的，你看現在林越在林盛面前多聽話，我得好好向老公學習，棍棒底下出孝子嘛。」
一向偏心婆婆和林越那一方的林盛，此刻被誇得飄飄然。
「那是，老婆你盡管打，這小子要是不服，讓他嘗嘗我的拳頭！」
一旁的林越瑟縮了幾下，終是不敢再說什麼。
8.
我防了婆婆好幾天。
終於，在一個早上，我看到一個人躡手躡腳靠近了冰箱。
原來是婆婆，在冰箱裡翻找我的飯盒。
自從林盛的網紅賬號火了，他就要求一家人都自帶便當去上班上學。
雖然他燒得飯難吃，但總有幾個勉強能下口。
我每天都會挑一點能吃的，再自己配點菜，充當午飯。
直到她將飯盒拿進廚房，搗鼓了好久，我才伸著懶腰出了房間門。
「媽，你拿著飯盒幹什麼呢？」
她衝著我討好一笑。
「最近看你工作忙，所以想給你加點餐。」
「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我揀點林盛昨天燒的菜給你多拿點！」「媽，我不是說過不用插手我的事嗎！」
我滿臉不解。
可婆婆動作沒有絲毫停留，一個勁將碗裡的肥汁舀進餐盒裡。
原本幹燥的白米，沾上了腥臭的滷汁，幾片黃瓜和蔬菜，也被黑紅的汁水浸透，讓人看著就格外不適。
「你別怪媽，我隻是想讓你原諒我，小薛啊，別生氣了。」
「一大早的吵什麼吵！」
老公林盛走了出來。
「媽想讓你多吃點，你就接受她的好意不就行了，少矯情了！」
婆婆見我不言語，拉著我的袖子，作勢就想往下跪。
「是我不中用了，媳婦都討厭我！」
她連哭帶嚎，林越也醒了，一把把婆婆護在身後。
「奶奶是為了你好！你說要尊敬長輩，那你是怎麼做的，也不嫌丟人！」
「有這麼個好婆婆，好老公，你三生有幸，就該偷著樂了吧！爸燒的飯菜好吃，你就多吃點！」
邊說，邊拿出昨晚的黃酒豬蹄，
將汁水一股腦倒進了餐盒。這下，餐盒裡所有的東西都被浸泡在渾濁的湯汁裡了。
我沉默著看他做完所有動作。
為了防止我半路買其他東西，林越甚至提出，和老公一起把我送到公司，再去上學。
林越知道我酒精過敏，但還是斷了我所有的路。
9.
直到傍晚，我一回家。
婆婆就急著跑來問我飯吃沒吃完。
我微笑著，將空空如也的餐盒給她展示了一番。
婆婆看著我沒有絲毫不適的表情，整個人都坐不住了，臉上透露出濃濃的不解。
直到林越失魂落魄地回來，他渾身顫抖，褲子上還沾染了絲絲黃色的汙塊，整個人臭氣燻天。
顫抖著嘴唇，死死盯住我。
「你，是不是動我飯盒了！」
我白了他一眼。
「你的東西都是你奶奶處理的，我想收拾你還不樂意，現在來問我幹嘛？」
「早上，你是不是把我們的餐盒故意調換了！為什麼我拿到的是你那碗！」
「我要你去死，
你故意害我是不是！」林越猩紅著雙眼，說著就想衝過來掐我。
我站起身，啪。
揚手就是一耳光，把他扇懵了。
「調換餐盒？」
「我的餐盒一直放在冰箱的冷藏櫃裡啊，早上媽往你的那份裡加食物，我怕你吃不完，還想勸來著。」
「你不是說好吃，想多吃，還往自己的飯菜裡澆湯汁嗎，現在又在這裡叫喚什麼！」
林越愣住了，婆婆懵了。
下一秒，林越崩潰地揪住婆婆，在地上撒潑著大喊大叫。
「奶奶你幹什麼啊！我下午有考研面試，就因為中午太餓吃了點飯，我面試的時候肚子疼，沒忍住啊！」
「面試失敗了，我還被發到學校表白牆，所有人都笑我！面試官很生氣，學校還把這件事寫進檔案了，你讓我以後怎麼活啊，我以後再也沒法參加升學類的考試了！」
我看著雪白的褲子上，沾染著蠟黃汙漬的林越。
一個母親是絕不會嫌棄自己心愛的孩子的。
但此刻，我隻覺得反胃。
10.
「越越，說到底還是你腸胃不好，否則怎麼可能隨便吃點就拉肚子呢，總不會是你爸爸的錯吧！」
老公林盛剛進門，就聽到了我維護的發言。
「怎麼回事，誰又不滿我的飯菜了？」
他皺著眉，看著地上撒潑的林越。
「怎麼那麼臭，你是掉糞坑了嗎？」
林越靠在牆角，像一灘爛泥，任誰來都拉不起他。
婆婆敢怒不敢言，斷不敢說是老公飯菜的問題。
「越越面試的時候拉肚子沒忍住，被記檔案了，以後不能考研了。」
本以為老公聽了，會大發雷霆。
可他卻是沉思了會。
「這有啥，他本就不是學習那塊料，腦子也不靈光。」
林越紅著眼，剛想反駁，他又接上一句。
「有一檔節目邀請我去參加，叫什麼廚王爭霸，和國外的那個差不多，讓我到餐廳後廚給客人燒飯，最後由顧客投票打分，不僅能賺一大筆活動費，還能讓我的賬號更加火，
甚至有希望成為千萬網紅！」「現在我的名氣那麼火，估計很大一幫人都是我的粉絲！」
「這樣一來，咱家以後可就不愁吃喝了！」
林越被這突如其來的餡餅砸得暈暈乎乎，表情來不及從悲傷切換到喜悅，一時十分扭曲。
「那我以後就是富二代了？」
「那誰還稀罕考研升學，直接花錢不香嗎？」
在林越沉浸在即將一夜暴富時，婆婆變了臉色。
一把將林盛拉去了書房。
「兒啊，你這次可一定得把實力發揮出來，別掉鏈子啊！」
「趕緊的，快和薛喬去離婚，別讓她湊上咱這賺錢的機會，等錢到賬，在離婚就得分錢給她了！」
幾人嘀咕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我的耳中。
我在門外冷冷一笑，做什麼白日夢！
看著林盛甩到我面前的離婚協議書，直接將其扔到一邊。
「房子歸我，車子歸我，財產五五分！」
「你做什麼白日夢！」
「你要是不樂意，
就拖著唄，到時候上節目賺錢了，我拿得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