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A -A
  穗杏笑了:“褚老師說不能告訴別人,但是學姐卻告訴你了,學長跟學姐關系真好。”


  顧清識忽然頓住腳步,垂眼問她:“關系好?”


  “對啊,怎麼了?”


  “或許吧,”顧清識輕輕笑了笑,又自顧往前走了,“連我差點也以為。”


  穗杏沒懂他的意思,剛想追上去,卻被沈司嵐一把拉住。


  “你讓學長一個先走。”


  穗杏忽然臉紅,搖頭:“我要跟顧學長一起走。”


  沈司嵐眉頭緊蹙,冷聲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嗎?你這麼不願意。”


  穗杏後退幾步,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等把麻煩的學妹送到了女寢樓下,總算隻剩他們倆回寢室了。


  上樓的間隙,沈司嵐率先打破沉默,輕聲說:“學長如果想知道他們什麼關系,直接去問學姐不就好了?”


  “我不想知道。”


  沈司嵐沒說話,總覺得顧清識今天很不對勁。


  他對別人的事都沒什麼興趣,任由顧清識走在前面,直到兩個人在樓梯口分開,才說了句“晚安”。


  回了寢室的顧清識,一言不發的坐在自己座位上,室友叫了他半天也沒反應。


  大四的寢室總是充滿了喧鬧和頹廢,常常半夜還亮著燈,青軸鍵盤發出清脆的響聲,似乎要將這一年徹徹底底的荒廢掉,才算是不負青春。


  另外三個室友都在打遊戲,使得他的沉默更加特立獨行。


  顧清識忽然拿出了手機,點開相冊。


  往前滑到最上面,上方的拍攝時間顯示在三年前,是他回高中母校演講那天。


  演講結束那天,老師說讓他跟學弟學妹照張相。


  很多女生躍躍欲試,想站到他身邊,卻又不敢站到他身邊,唯獨有個女生,大著膽子站在了他的身邊。


  她身上帶著檸檬的清香,校服領口很白,卻沒有她露出的後頸白。


  扎著高馬尾,有些碎發落在脖頸上,

別中央空調風吹得搖搖晃晃,側臉精致,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


  他看著女生的粉唇,向兩邊垂著蓮藕般細嫩的手,忽然呼吸一熱。


  還在念高中的時候,高年級教室都在比較高的樓層,早操和吃飯都很不方便,但很多低年級的學妹卻願意跑一趟上樓,趴在窗邊,看一眼隻能在周一升旗時見到的學長。


  顧清識向來無視,直到他明明白白抓到了一個膽子頗大的學妹。


  午休時間,不待在教室好好睡覺,居然跑上樓對著太陽曬。


  顧清識從後面點點她的肩膀。


  學妹迅速轉身,見是他,居然神情欣慰的感嘆,還好,我還以為今天看不到你了。


  她因為曬了太陽,臉有些紅,劉海被汗水打湿,唯獨那雙漂亮的眼睛依舊清澈。


  顧清識皺眉,語氣不太好,回你教室去午休吧。


  學妹從兜裡掏出手機,我就想拍你幾張照片,行不行?


  顧清識從來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女生,

皺眉,直接拒絕,轉身就走。


  學妹衝著他的背影大喊,大不了賺的錢我們五五分!


  顧清識轉身,沒懂她的意思。


  什麼?


  當時他不懂,但很快他就懂了。


  這個學妹,居然用手機拍下他的照片,然後賣給其他女生。


  那時候他們的政治課上的不深,但顧清識也知道這侵犯了自己的肖像權。


  這件事沒瞞多久,那個學妹因為帶手機來學校,結果手機被繳了,人也被罰寫檢討。


  他去低年級的樓層給老師送教學資料,正巧碰上她站在自己教室門口的走廊上罰站。


  天氣很熱,她的臉還是紅彤彤的,用手擋著太陽,校服已經被汗水全部打湿了。


  顧清識走過去,低聲問她,知道錯了嗎?


  學妹的聲音像蚊子,嗯。


  還拍我的照片嗎?


  學妹扁嘴,點了點頭。


  顧清識簡直不敢置信,都被繳了手機居然還不死心,他氣笑,為什麼這麼想賺錢?


  那一瞬間,他腦海裡閃過很多猜想,比如她家裡條件不好,再比如她和父母的關系並不好。


  學妹的聲音有些委屈,零花錢太少了,不夠花。


  ……


  真夠誠實的。


  後來,學妹又買了新手機,像素更好了,生意也越來越好,原因是她能拍到很多別人壓根拍不到的正臉近照。


  每天中午,顧清識的桌上都會被放上一瓶牛奶。


  美其名曰,五五分,但其實他被剝削了。


  他卻因此養成了每天一瓶牛奶的好習慣。


  就連學妹每次站在他的教室門口,壓根忘記了自己偷拍者的身份,居然剛跟他對唇語,指示他擺什麼姿勢,他居然也鬼使神差的照做了。


  一直到畢業,學妹過來送他。


  她眼睛裡有不舍,也不知道是因為不舍得他,還是不舍得她的財路。


  這個漂亮的學妹,一直到他畢業後,才告訴他自己的名字。


  他在知道了她的名字的下一秒,

對她說的話是,褚漾,你會去清大嗎?


  我想你來,我希望你來。


  他們之間隔著窗,原本他才是那個落入她眼簾的人,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成了他的風景。


  不該因為她醉了,就轉身離開去替她拿解酒的水果,連個答應或是拒絕的答案從沒來得及知道。


  顧清識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自己手中溜得徹底。


  江海澄忽然問他要不要一起打遊戲。


  顧清識破天荒的答應了。


  “臥槽!幹嘛搶老子的人頭啊!老子開大把人打殘血,你他媽一個平A收了人頭!你他媽就是個撿漏王!”


  江海澄被人搶了人頭,很不開心,對著另一個搶人頭的室友破口大罵。


  “你等著!老子非給搶回來不可!”


  顧清識躲在草叢裡,忽然笑出了聲。


  江海澄嚇了一大跳:“咋了?”


  “沒什麼。”


  這時對面過來偷野,他一個瞬移閃到對方跟前,

還未等對方開閃避,人頭就已經落地。


  江海澄脫手鼓掌:“識哥牛逼!”


  ——


  “你要跟我說什麼?”


  車子停在不顯眼的角落,頭頂上的車燈開著,褚漾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徐南燁打開車窗,晚風涼爽,緩緩吹進車廂。


  他淡淡笑了:“今天看你沒吃什麼東西,是胃口不好嗎?”


  褚漾搖頭:“沒有。”


  “我看你好像也沒怎麼說話。”


  “我又插不上話,”褚漾張唇,手扭在一起,“你以前在贊幹比亞做了什麼我哪知道。”


  徐南燁臉上的笑意驀然斂去,漫不經心的接話:“是嗎?”


  她沒說話了,結果徐南燁也沒再開口。


  褚漾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事實上從今天一起去吃飯到剛剛其他人下車,他看上去都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似乎對意外事件的頻繁發生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甚至是很快就接受了。


  一直到他現在一言不發。


  “師兄,你怎麼了?”


  聽到她的關心,徐南燁摘下眼鏡放在儀表臺上,揉按著自己的睛明穴。


  他的聲音聽上去很輕:“有人記得那時候跟我見過,我有些驚訝。”


  褚漾不解:“為什麼會驚訝?”


  “不知道,”他低笑兩聲,“或許是覺得別人應該早就把這事給忘了。”


  沒過多久,徐南燁又重新戴好了眼鏡,將兜裡裝了很久的券送給了她。


  褚漾一晚上都在想這個,現在徐南燁終於給她了,她卻又沒那麼想要了。


  “我送你回寢室。”他說罷,重新發動車子就要走。


  她心裡有種預感,如果這時候回去,事情會變得很糟糕。


  褚漾向來隨心而動,忽然伸手抓住了徐南燁搭在檔位杆上的手。


  徐南燁忽然踩了剎車,側頭看她。


  “算我多管闲事,之前在贊幹比亞的時候,你碰上什麼事兒了?

為什麼穗杏說你救了他的爸爸?難道你在那邊懲惡揚善嗎?”


  徐南燁微微有些愣。


  褚漾嘖了兩聲,又替自己找臺階下:“你要不想說我也不勉強,反正我也沒有很想知道。”


  她留了個驕傲的後腦勺給徐南燁。


  徐南燁垂眼默了片刻,便又笑了起來。


  他語氣溫潤:“那我就不說了。”


  又是這樣。


  每當深入了某個話題,他就戛然而止。


  永遠進退得當,永遠抽身及時。


  換做平時,褚漾也會順著他的話不再提,笨拙的找尋其他的話題試圖將氣氛重新拉入歡快中。


  但她今天很奇怪。


  “我早說過,咱們這婚結的沒有意義,”她收回目光,盯著前面朦朧的夜燈發呆,“表面上是領了證,住在一起,其實跟陌生人有什麼區別,什麼也不能問,連穗杏今天剛跟你見面都知道你以前的事,但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徐南燁側頭看她,

唇角微勾:“不幹涉對方的生活,這可是你結婚之前提出的。”


  褚漾啞口無言,作勢要下車。


  “以前我跟你說的時候,你總是興趣缺缺,”徐南燁歪頭,語氣帶笑,“為什麼今天這麼好奇?”


  “你到底說不說啊,”褚漾急了,神色有些不耐煩,“不想說我又不會逼你。”


  徐南燁非但沒有理會她,反而裝腔作勢的啊了一聲:“吃醋了吧?”


  褚漾心中的怒火被點燃了。


  “我殺了你!!!”


  徐南燁輕松桎住她伸過來的魔爪反剪到她背後,另一隻手忽然掐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


  逼仄的車廂內,主駕駛的空隙原本就不多,褚漾坐在他腿上,整個身體都像是被綁住,動彈不得。


  鏡片下,男人琥珀色的瞳孔裡滿是戲謔。


  褚漾恨自己多嘴問他。


  “你放心,”徐南燁薄唇微掀,語氣輕佻,“我是其他人都得不到的男人。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