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醫生已經懶得理會我婆婆了。
老公更是無地自容，拉著她就往外走。
婆婆不情不願地被拖拽了出去。
小姑子表情耐人尋味地拉她去化驗了尿。
沒走遠時我就聽她問道：「媽，你不能是懷孕了吧？」
「瞎說，我都啥年齡了，要懷也是你嫂子懷。」
她說著回頭看了我一眼，又折返了回來。
「去，你讓醫生給你也開個化驗尿的單子。」
我老公剛要開口，被我攔下。
我一貫性格如此，他也沒懷疑。
如婆婆所願，我跟她一起化驗了尿。
單子也差不多前後出來了。
我跟婆婆去取了，導診臺的醫生沒有看年齡，問過我們是一家之後，還恭喜我懷孕了。
我一臉錯愕地接過單子，然後將目光掃向興高採烈的婆婆。
幽幽地說道：「媽，懷孕的好像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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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婆婆回答，護士先從我手裡接過單子，先是看了一眼婆婆，
這才收起了震驚的表情，公事公辦地問道：「趙淑芬是你吧？」「是我。」
「不好意思，剛剛是我沒看清楚，這張是你的單子，你懷孕了。」
此話一出，不隻是婆婆和老公小姑子傻眼了，就連過路著急就診的人也停了一下，豎起了耳朵打算聽八卦。
估計有了今天這件事，他們的飯桌上也就不至於圍著玩手機了。
「你胡說，我都什麼年齡了還懷孕？」婆婆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似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對了！我跟我兒媳婦一起接的尿，一定是搞錯了。」
護士思索了一番：「也不是不可能，那你們重新開張單子化驗一張吧。」
「這可是你們的失誤，我可不掏這錢。」
婆婆死乞白賴，最終還是在老公的責備下不情不願地拿著尿杯走進了廁所。
這一次我跟她錯開了，她出來了好一會兒，樣本都取了我才進去的。
最後我的單子比她晚出來了十多分鍾，
結果也還是一樣。我的婆婆，趙淑芬，她懷孕了！
婆婆如遭雷劈，還是不信，又做了彩超。
一番操作下來，鐵板釘釘。
小姑子目瞪口呆，老公的臉都綠了。
「媽，不是我說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好了，你跟我爸都一把年紀了，咱就是說，這個刺激你是非找不可嗎？」
「你個小兔崽子，胡咧咧什麼呢，我這是、這是……哎呀！我的老天爺啊，都怪你那老不羞的老子。
「這要是傳出去了，我的名聲可就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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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也不能這麼說，畢竟你五十七歲還能懷孕，別的阿姨可是不能的呀。」
我安慰的話張口而出。
婆婆停下了號叫，似乎在思索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不過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就被我老公給打斷了。
「不行，這孩子不能留！」
「老公，這話要說也是咱爸說。」我扯了下虞浩的袖子，他臉色很差地點了點頭，撥通了他爸的電話。
隻是我本以為，
老公公應該也是慌張的。但讓我沒想到的是，他聽說自己的種子還能發芽後，竟然十分興奮。
嚷嚷著這是老來子，怎麼著也要生下來。
還說什麼，這是上天給他的恩賜。
我聽得一陣無語，老公狂翻白眼，小姑子試圖插話，但嘴巴張了好幾次都沒蹦出一個字。
最後還是我開了口。
「爸，媽都這個年紀了，生育會有一定的風險，要不還是算了吧。」
「你懂個屁，你自己生不出來還不讓我們生了？」
公公的話讓我僵在了原地。
我一直以為他是個明理的，在大事上拎得清。
可沒想到，事情到自己身上後，他竟然會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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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你們想生你們自己生，反正生下來別指望我們會養。」
不等我開口，老公就先說道：「我們回去就搬出去，你們愛咋咋滴，明天我就寫一份協議，以後除了給你們的赡養費，你們生下來的耀祖還是耀眉跟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逆子，你當老子稀罕你的臭錢嗎？別說錢了，你那房子我們也不屑住，今天回去我們就搬回老家！」
公公急赤白臉。
婆婆急了，扯了扯他的袖子：「老頭子，別說氣話，回去了老家的人不得戳我們脊梁骨。」
「脊梁骨重要還是老來子重要？」
公公再度開口，婆婆閉上了嘴。
這時不知道是察覺到了危機還是突然醒悟的小姑子倒是難得跟我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試探地張嘴勸道：「爸，嫂子說得對，媽年紀大了……」
「你閉嘴吧，你別以為你打的什麼算盤老子不知道，不就是害怕我們有了小的不接濟你嗎？
「不是我說你，你也好賴二十五六的人了，怎麼就不能爭氣點，孩子孩子個頂個的沒出息，找個老公還是個窩裡橫！
「平日裡就靠著在我和你媽跟前打秋風能讓你家富裕嗎？有手有腳的，也不知道出去賺錢，光知道守著那沒用的一家子！」
「爸，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
當初是我要嫁給他嗎？」小姑子被戳到了肺管子，這還是第一次跟公公吼。
但公公比她更理直氣壯。
「你書都不念了不嫁人幹啥？」
「我那會兒還小，你們就不能管管我，約束我一下嗎？」
「行了，廢話少說，反正這孩子我和你媽要定了，你們誰要有意見，跟我斷絕關系也行！」
公公說罷就拉著婆婆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姑子淚眼汪汪地想跟我們告狀，但轉頭看到虞浩一張臭臉後，還是選擇閉上了嘴，轉身走了。
醫院的走廊裡，看完熱鬧的人也有說有笑地走了。
隻有我有些心疼地看向老公的頹然。
但我卻一點都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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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爸媽這麼決絕，要不我們還是讓醫生勸勸吧。」我試探著開口。
這句話果然激到了虞浩，他用力揪了兩把頭發：「生生生！讓他們去生，走，我帶你去下館子，咱們最好在他們生下老來子面前，把錢都花完，
讓他們一分也撈不著。」我知道老公是氣話。
但眼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勸慰了。
倒是他，反過來安慰我道：「歡歡，委屈你了，還要跟著我被人非議。」
「沒事，我抗壓能力可強了。」
我回握了他一下。
從前我以為老公隨公公，可如今看來，倒是歹竹出好筍了。
我的老公，也是個苦命的人。
但是比起我前世一屍兩命，雖然錯不在他，但到底是他媽幹的好事，這點懲罰對他來說，還算輕了。
至於對我婆婆的報復。
我想要做的，可不僅僅是讓她懷孕這麼簡單。
她不是愛惜名聲嘛，那我是時候給她加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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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回去後，公婆的房間連同我們兩個放在存錢罐裡，打算換車的錢都消失了。
老公抱著空空如也的存錢罐怒極反笑。
掏出手機就是一陣語音輸出。
「不是不用我們養老嗎？怎麼？偷的錢就不是我們的了？」
回答他的是一個血紅的感嘆號。
不止公公，婆婆也把我們拉黑了。
日子似乎突然就平順了起來。
小姑子因為公公的惡語也傷到了，聽說還真的出去打工了。
婆婆也一晃算日子也懷孕有三個多月了。
每逢她的姐妹們問起她時，我總是一臉擔心地說著婆婆懷孕的事，在她們震驚的吃瓜眼神中，我又訴說著我的擔憂。
不過短短幾日，我就一掃往日婆婆對我的編排，變成了人人贊不絕口的好媳婦兒，要是以後婆婆真出了什麼事，別人說闲話時我也僅僅是個受害者而已。
而我的婆婆，在日子平順了四個月後，大著肚子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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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我老公出差，我在家休息。
我把他們有家裡備用鑰匙的這一茬忘了。
所以就導致，我還在沙發上躺著吃水果呢，婆婆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婆婆見我這麼悠闲，臉色很是難看。
我不慌不忙地起身：「你怎麼過來了？一個人過來的嗎？」
「我怎麼不能過來？這是我兒子的家，
我怎麼就不能過來了？」大概是因為孕激素的影響，她的情緒比之前更加不穩定了。
狀態也不好，臉上都是斑不說，就連肚子也比別人的大好多。
而且看面黃肌瘦的樣子，這段時間想必是過得不怎麼好。
我想起自己的計劃，忙起身將她迎到了沙發上。
「媽，你要過來應該給我們打個電話，我正好休息，好去接你。」
大概是我卑微的態度取悅了婆婆，她面色緩和了許多。
「行了，知道你是個孝順的，我這不就打聽著浩浩去出差了過來找你了嗎？
「你們攢的錢就幾萬塊，還不夠你爸在村裡宴請別人的，他樂得跟什麼似的，天天跟人吹噓我們有了老年子。」
婆婆說到這兒又一臉自豪。
但很快，她的臉色就又變了。
「隻是他天天喝醉，我這產檢也指望不上她，你得帶我去。」
「好，我帶你去。」
我聽話地起身，拿起包就往外走。
去醫院的路上，我旁敲側擊地問道：「媽，
你年齡大了，生的時候我們就做剖腹產吧？」我話音剛落，婆婆果然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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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麼剖腹產，你沒聽人說過嗎？剖腹產生出來的孩子可沒有順產的聰明。」
「那萬一到時候生起來費勁……」
「我生浩浩的時候就費勁，整整生了三天，最後還不是生下來了？你看我家浩浩現在多聰明，就是因為他是我順產生下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我想要的也知道了。
一路相顧無言。
到了醫院後，檢查結果果然跟我預料得一樣。
婆婆現在的身體已經不適合生孩子。
醫生的建議是最好別生下這個孩子。
可婆婆非但沒聽，還將人家醫生好一通罵。
罵到醫生要叫保安，是我低聲下氣地道歉才讓她熄了怒火。
她同情地看著我，因為婆婆查出懷孕的時候就是她開的單子，所以她知道我們的關系。
「你也是命苦。」
她小聲地感嘆了一句。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這一次的命可一點都不苦。
有了醫生說她虛的緣故，我給她買好東西也有了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