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雙手環在胸前，面帶譏諷地看著我。
「怕了吧？怕了就趕緊拿著你這些東西滾蛋，丟死人了。」
我冷哼一聲：「丟人？我讓你看看什麼叫丟人。」
我挽起袖子，一步步走向她。
一耳光打在了她臉上。
「小白眼狼，怪我從小沒教好你，讓你目中無人，張狂無度。」
我手中的擀面杖一棍子打在了她的腿上，她疼得跪了下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我又抓起她的頭發狠狠給了她幾記耳光。
她的臉瞬間就腫脹起來。
冉晶晶尖聲吶喊：「啊，你個瘋子，你敢打我，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周圍的同學都在竊竊私語，我覺得沒有什麼好隱藏，於是開口道：
「冉晶晶是我的女兒，她爸爸出軌，我和她爸爸離婚了，我是一個大齡失業婦女，為了養活自己，我擺攤賺錢沒什麼丟人的。」
「你閉嘴，你閉嘴。」
冉晶晶瘋了一樣起身，
阻止我繼續說話。我抓住她亂揮的手，略帶警告地說道：
「既然你選擇跟你爸，那麼你今後怎麼樣也和我毫無瓜葛了，也請你不要來幹擾我的生活。」
「要是你再來找我發瘋，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冉晶晶落荒而逃後，我看著滿地狼藉，苦笑不堪。
耳邊突然傳來陌生的聲音。
「姑姑，我幫你一起收拾吧。」
7
幫我收拾的女孩是我哥的女兒趙珍珠。
見到她時，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對不起我哥。
爸媽死前作為爸媽最疼愛的女兒，我都沒有去看他們最後一眼。
當時冉晶晶整夜整夜地發燒，冉大剛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喝完就耍酒瘋，我根本不敢離開女兒半步。
我每個月都會偷偷去祭奠爸媽，但是我不敢打擾我哥，我怕自己拖累他，怕冉大剛找他要錢。
當初見到珍珠的時候她還在讀幼兒園，沒想到現在已經這麼大了。
她熱情地邀請我去她家做客，
又給我倒了水，我有些不自在地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如何面對哥嫂。「姑姑，我爸媽他們去外省打工了，隻有我在家。」
我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或許是不想讓自己的親人知道自己過得多麼狼狽。
珍珠是一個很乖巧的孩子，喋喋不休地和我說了好多話，她拉著我的手撒嬌。
「姑姑，你就留下來吧，我每天上課都來不及吃飯，我爸說你做飯可好吃了，你就留下陪我幾天吧。」
我心一軟就同意了，本想幫她打掃打掃衛生，卻發現小姑娘住的地方都是幹幹淨淨的，每一件衣服都疊放得整整齊齊。
我又想到了冉晶晶，她每次衣服都扔在客廳或者是廁所，每次上學都會喊一句。
「媽，我那些襯衫都要手洗，機洗的穿著不好看。」
盡管是寒冬臘月，冷水刺骨我也會依照她的話，幫她把衣服洗得幹幹淨淨。
我忙上忙下地幫珍珠收拾，她一直盯著我看了很久，最終開口道：「姑姑，
你平時也是這樣照顧冉晶晶的。」我愣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臥室拿出來了一份文件給我，示意我打開。
我有些疑惑地拆開文件，是一個房本，就是冉大剛目前居住的房子，裡面還有一份贈予協議，寫著將房子無條件贈予我，我隨時可以過戶，我哥已經籤好字按好手印了。
淚水已經模糊了我的視線，珍珠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姑姑，這是爸爸走前給我的，他說如果姑姑來了，就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
我拿起紙巾擦了擦自己的鼻涕。
「你爸爸他……這些年還好嗎？」
珍珠愣了片刻，隨後笑道：「很好呀，他在外省賺錢，忙得很，他說過一段時間就回來，到時候姑姑就能看見他了。」
我抱住了她，哭泣道：「珍珠，我對不起你爸爸，對不住你爺爺奶奶。」
珍珠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沒事的姑姑，要怪就怪你運氣不好，看錯了人唄，
反正姑姑也離婚了，今後姑姑就跟我一起生活。」珍珠拿紙幫我擦幹了眼淚，然後鄭重地對我說：「姑姑，我已經是一個大孩子了，你不用把我照顧得這樣細致，離婚就是你生命的新開始，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讓那些人睜大狗眼看看，離開了他們，你活得有多好。」
借此機會，我把自己要擺攤的想法和她說了，我以為她或許不太理解，又或是覺得有點丟人。
但是珍珠卻百分之百地支持我，她眼中帶光。
「姑姑，你也太有想法了，不過擺攤的位置要換一下，免得到時候冉晶晶又來作怪，我再給你加一個提議，你一邊擺攤一邊直播。」
「直播？」
「對呀，你就是直播講解你賣的東西呀，或者和網友一起聊聊天什麼的，現在互聯網是一個大風口，指不定哪天你就紅了呢。」
「是嗎？那我紅了不就是大明星了。」
「到時候我就當姑姑的小米蟲，吃姑姑的，穿姑姑的，
用姑姑的，我這輩子就不用奮鬥了。」「年輕人，有想法。」
8
我和珍珠商量，把擺攤地點選在了學校附近的夜市。
珍珠還給我準備直播工具，教我怎麼使用軟件。
攤位什麼的也是她提前給我聯系好了，有時候我真的覺得她太成熟了，讓我有些心疼，她這個年紀該是無憂無慮，好好讀書的時候。
我想要賺錢的欲望就更加強烈了，爭取早日實現珍珠的米蟲生活。
我賣的是小餛飩，攤位取名為媽媽小餛飩，主打就是貨真價實，性價比高。
擺攤的地點因為離學校很近，一到放學我根本忙不過來。
加上直播效果，每一個客戶的分量我都給得很多，大家都叫我互聯網媽媽，很多網友都來我這裡打卡。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在回本的情況下，我還賺了 2 萬。
我和珍珠興奮得在屋裡又跳又笑，珍珠比我還要激動。
「姑姑，你今天能賺 2 萬，明天就能賺 200 萬，
後天就能賺 2 個小目標，我離米蟲的生活越來越近了。」「姑姑的目標就是，早日讓你當米蟲。」
房子的轉讓協議我已經撕掉了，房子依舊是我哥的，到時候拆遷也是我哥籤字，錢也隻會打到我哥賬戶上，冉大剛想拿拆遷款，做夢。
9
珍珠的成績很好，周末的時候她也時常來幫我擺攤。
我讓她別來，小丫頭性子倔，說什麼，她是在為她未來的米蟲生活奮鬥，死活都要來。
這一段時間擺攤的收入非常可觀，我也準備給珍珠買一臺鋼琴。
我也是偶然看見她小時候的照片，才知道原來她喜歡鋼琴。
剛進店就遇到冉晶晶，冉大剛，李娟三人。
「不是吧，什麼檔次的人來這種地方？」
冉晶晶的語氣滿是傲慢，我皺著眉有些不悅。
她看向站在我們旁邊的推銷員，捂嘴一笑：「別怪我沒提醒你，他們兩個擺地攤的，怎麼可能買得起。」
推銷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冉晶晶得意地挑眉一笑，隨後牽起了李娟的手，親昵地撒嬌。
「娟媽，你不是說要給我買一把吉他嗎，這家店有一把鎮店吉他，我可喜歡了。」
李娟譏諷地看了我一眼，像是炫耀，又故作溫柔地說道：「好呀，晶晶平時在家裡又是幫阿姨洗衣服，又是做飯的，辛苦了，阿姨今天就給你買。」
得到了答復，冉晶晶得意得忘了形，拉著李娟的手臂一個勁地撒嬌：「還是娟媽對我好，不像有些女人，小氣，吝嗇。」
我低聲告訴珍珠，讓她去挑喜歡的鋼琴，珍珠眼神中帶有些許驚喜。我輕輕撫著她的頭：「乖，快去吧，順便幫姑姑打他們的臉。」
店家熱情地介紹著每一把吉他的特點和效果。
冉晶晶直接打斷他，指了指我上輩子給她買的吉他，不耐煩地說道：「我們沒時間聽你說那麼多，那把紫色的，給我包上就行。」
店家笑得嘴都合不攏，連忙拿起吉他就開始打包。
李娟撫著肚子笑道：「隻要晶晶喜歡就好。」
冉大剛也故作大方地挺著肚子裝大款：「對，隻要我女兒喜歡，買什麼都行，等以後我兒子出生了，我也帶他來買十個八個的，買去當玩具。」
他的豪氣，吸引了不少顧客的圍觀。
冉晶晶走到我面前顯擺：「看到了吧，這輩子我不跟你，我就不用吃苦了，我要什麼爸爸都會給我買。」
我順眼望去，看見了她手上的創可貼，上一世她說她的手是搞藝術的，什麼家務，洗碗、拖地她都不會做，我也沒讓她做過。
她細嫩的手粗糙了不少，如今看來她爸爸對她可真好呀！
我都沒說話，隻是一個眼神她就氣紅了臉。
「我現在洗碗做飯隻是因為娟媽懷著弟弟，等她生了弟弟，這些家務活她都不會讓我做。」
我冷笑道：「是嗎？那就祝你幸福唄！」
「什麼，一個破木頭要兩萬八！」
收銀臺傳來了冉大剛的驚呼。
冉晶晶連忙上前解釋：「爸，
這把吉他用的木材和琴弦都和普通吉他不一樣，彈出來的旋律也不一樣，所以才會貴。上次我來看沒打折都要三萬五呢，現在兩萬八已經是很便宜的價格了。」啪的一聲，冉晶晶等來的是一記耳光。
「死丫頭，老子供你吃供你穿，還要騙老子來買這個破木頭，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看你回去老子怎麼收拾你。」
眾人的議論聲滔滔不絕，冉晶晶愣在了原地，她將求救的目光看向李娟。
李娟卻挽著冉大剛的手，柔弱地說道：「晶晶，這就是你不懂事了，你爸爸每個月辛辛苦苦地去工地賺錢，你弟弟以後出生了也要花錢，你怎麼這樣自私，要買這麼貴的東西。」
冉晶晶再也忍不了，尖聲道：「是你們答應給我買的，我每天早起給你們煮飯，晚上下了自習回來還要給你們洗衣服，是你們親口答應給我買的，沒有這把吉他我還怎麼搞音樂？怎麼成為明星。」
李娟卻把冉晶晶當作笑話一樣，
眼中帶著譏嘲。「晶晶，你怎麼那麼不懂事，你長得這樣普通，還想當明星呢？聽阿姨的話，我們回家啊，這東西太貴了，買不了。」
冉大剛脾氣向來暴躁，一腳就把冉晶晶踹到了地上：「死丫頭，你再大吼大叫一次試試，你要是再無理取鬧，老子就把你丟給你媽。」
我心中一愣，可別丟給我，我好不容易甩出去的。
冉大剛扶著李娟走了，走前李娟還挑釁地看了我一眼，她一定以為我會惱羞成怒吧，那她想多了，這個白眼狼女兒，我早就放棄了。
珍珠挑好了鋼琴，有些猶豫地看著我。
「姑姑，會不會有點貴。」
「不貴，是你鼓勵姑姑擺攤的，姑姑的第一桶金，必須給你買禮物。」
付款的時候，冉晶晶卻走到我面前，指著吉他說道：
「你給我買吉他。」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憑什麼我給你買？」
「你是我媽，你不給我買，難道還要給這個不相幹的人買嗎？
」「我們已經斷絕關系了，是你說的，不會再認我這個媽媽。」
我不理會她，直接刷了卡，一共五萬八。
冉晶晶卻魔障一般要搶我的卡。
「這卡裡的十萬塊錢是我的，你憑什麼要用我的錢給趙珍珠買鋼琴。」
我反手就將她推倒在地。
眼神冷冷地打量她，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我的卡，我的錢，我想給誰花就給誰花，我就算給路邊的流浪狗花，也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說完，我裝作視而不見她詫異的眼神，拉著珍珠徑直離開。
一晚上珍珠高興地找了好多鋼琴譜出來，就等著鋼琴送到後大顯身手。
最後珍珠告訴我，冉晶晶平時在學校根本不去上課，天天逃課，還說自己是音樂天才。
我冷笑，她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10
目前我的事業算是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我的下一個目標是把房子奪回來。
避免發生意外，我請了五個壯漢。
我到小區門口的時候，
冉晶晶剛好背著吉他回家。她故意背著那把紫色吉他從我身邊走過。
她沒穿校服，一身牛仔短裙，頭發也燙成了卷發，眼睛紅紅紫紫不倫不類。
她摘下墨鏡，嚼著口香糖看著我。
「你怎麼會在這裡？來求我原諒？」
「不妨告訴你，娟媽給我找了一個經紀人，我現在每天都不用讀書，我的經紀人已經把我的路安排好了，以後我就是大紅大紫的明星。」
我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個字：「哦。」
「你肯定後悔了吧，現在已經晚了，就算你下跪求我，我也不會原諒你，娟媽才是為我好的媽媽，而你隻會告訴我節約錢，隻會讓我吃苦。」
我笑了笑：「等你大紅大紫的時候，再來和我說這些吧。」
呸的一聲，她把口香糖吐在我腳邊，放了狠話。
「等著吧，總有一天你會下跪求我原諒。」
說完，她準備上樓，隻是沒想到，打臉來得如此之快。
一個肥頭大耳的油膩大叔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興奮地指著那個大叔對我炫耀。
「看見了吧，這個就是我的經紀人老板，他們根本不把錢當錢，哗哗哗就是好幾萬，你根本沒見過那麼多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