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聊了沒多大會兒，我就借口有事送客了。
可誰知他離開之後並沒有走遠，反而是在公司大樓下等我：
「晚晚，你回家吧好不好？」
我擰著眉頭看著他：「你在想什麼？」
他搓著手，有點局促：「我可以讓你繼續你的工作，隻要你能回家。」
我氣笑了：「我工作不工作還要經過你的允許？」
「不是……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這兩年過得不太好。」
我這才正眼看他，細細打量後發現他真的憔悴了很多。
不到三十歲的人，眼角都有了細細的皺紋，胡子也修理得並不幹淨，西裝有點不合身，裡面的襯衣更是皺皺巴巴。
這哪裡還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年少有為的何總？
當年我將他照顧得無微不至，他的衣服鞋子襪子我都每天洗幹淨，整理好，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我用我自己的不修邊幅打造出一個幹淨妥帖的何總來。
到頭來換來的是什麼呢？
他在我上下打量的目光下微微臉紅，倒是有點像當年向我表白時那個純情的男生。
「何霄宇，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你不在，家裡一團亂。
「晚晚，求你了，你回來吧，我真的很愛你，我那兩年實在是太忙了，所以才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是現在我全明白了，你確實不容易。
「我跟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把所有的事情都壓在你的身上，你可以繼續工作，繼續當你的沈總，糖糖也能有個完整的家庭。
「我對你的愛從始至終沒有消失過，我們畢竟還有這麼多年的感情呢。」
我打斷他的話：「這兩年沒再找一個？」
他一噎：「唉！你知道我的情況的，家裡事情那麼多，根本就不想找啊，關鍵是別的女人對糖糖也不是真心啊。」
我一挑眉：「我怎麼聽說你交過一個女朋友？」
「胡說，你聽誰說的？」
我笑道：「你別急啊，
我聽說那個女生可不是軟柿子，不聽你媽的擺布，反而把你媽治得很慘，你媽一氣之下和她打了一架……」「我和她早就是過去時了，我心裡始終放不下你，所以跟她感情不好，這才分手的。」
「帶著個小孩子還有個不省心的媽，再找女朋友挺難的吧……」
何霄宇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吭聲。
我假裝靈機一動：「不如這樣吧，你把糖糖的撫養權給我，以後我來帶孩子，我不打算結婚生子了，她就是我唯一的孩子，而且你隨時都能來和她見面，也不會影響到你們父女的感情，你覺得怎麼樣？」
當年我沒有跟他爭到底，首先是我當時確實沒有能力養孩子，還有帶著孩子我就沒法去工作，其次，當下假裝願意放棄撫養權可以得到更多的經濟賠償。
最後是我從沒有真的打算放棄孩子的撫養權，讓他們知道養孩子的辛苦，他們才願意放手，不然他還以為養孩子像我還在的時候那樣可以輕輕松松不管不顧呢。
這兩年的時間，我已經有了自己的事業，養糖糖沒有問題，而且她已經上幼兒園了，我也不用操太多心，而且我媽媽也說好了可以過來偶爾幫我照應下孩子，我終於可以重新要回撫養權了。
8
沒想到何霄宇拒絕了我的提議。
他說：「晚晚，我真的還很愛你，你回來吧，隻要你回家，一切問題都可以解決的。」
說著還伸出雙手來抱我。
我嫌惡地躲開：「我說的事情，你好好考慮一下吧，考慮好了給我打電話。」
第二天，趁何霄宇不在家的時候，我給他媽打了個電話。
我說我願意要回撫養權，她果然忙不迭答應，說早就過夠了天天看孩子的日子了。
我笑著說：「是啊，不看孩子，滿世界旅旅遊多好啊。您回頭多勸勸何霄宇，他這個人容易鑽牛角尖。」
沒過幾天我就接到了何霄宇的電話，我接得很快。
他的聲音透著些滄桑：「你聯系媽了？」
媽？誰媽？
不要稱呼得那麼親切好吧。我說：「嗯，我聯系你媽了。」「你媽」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她說帶孩子太辛苦了，所以想把撫養權給我。也是考慮著想讓你今後好找女朋友。
「我不想找別人，我隻想找你。況且晚晚你有沒有想過，你帶著孩子，你工作上勢必會分心的，你要接送她還要做飯還有給她買生活用品、玩具、衣服、書，早晚還要給她洗漱，晚上還要幫她洗澡、洗衣服，還要講故事哄睡，早上起來還得扎頭發……你會沒有一丁點自己的時間的。」
他現在終於知道了照顧孩子的不易。
我淡淡道：「嗯，我知道，以前她小的時候我照顧她比這更忙碌得多。並且還要一並伺候你和你媽，自從不用伺候你們，你不知道我有多麼自由快樂。」
他問：「那你還想要孩子的撫養權？」
「我是覺得你們既然這麼辛苦，不如讓我來照顧孩子，而且我和我媽說好了，她也能來幫幫我，
以我現在的經濟能力可以再請個保姆做飯打掃衛生，我再出出力，大家都不會太累。」何霄宇已然心動，但是還在掙扎：「可是我還愛你，我還想和你在一起。」
我決定給他一個借口：「如果你愛我，你就拿出愛我的樣子來啊，連女兒的撫養權都不肯給我，我不知道你的誠意在哪。」
「我之前被你們傷透了心，把孩子的撫養權給我，咱們可以再慢慢培養感情。」
過了會兒，對面沉聲說：「好，我會證明我對你的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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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利將糖糖的撫養權拿了回來。
去幼兒園接她的時候，她歡快地撲進我的懷裡。
何霄宇臉色難看：「我還以為她會跟你不親。」
我冷聲道：「因為你媽一直在她面前說媽媽不要她了，媽媽是個壞蛋，並且整整兩年不讓我們母女見面，對嗎？」
他慌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離開的時候糖糖還小，應該都還不記得你，
沒想到竟然一眼認出你還撲到你的懷裡。」「為什麼？你說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兩歲的糖糖就被他們扔到了託班裡，小小的一個孩子，尚且不能自理。
我打聽了她在哪，就經常去看她。
得知我是她的媽媽，老師就沒有阻攔。
後來慢慢她長大一點，上了小班，又上了中班。
我有時間就會去看她，帶她吃午飯，帶她玩遊戲，關心她。
我不分晝夜地照顧了糖糖兩年，我走後她在家裡過得不好，見到我自然很依靠我，也保守著我們經常見面的小秘密。
何霄宇和他媽也鮮少關心糖糖的精神世界。
小姑娘便絮絮叨叨跟我說很多，雖然有些邏輯不清，前言不搭後語，但是和她相處久了，我也能明白個八九不離十。
他們家裡的事情很多就是糖糖告訴我的。
就連何霄宇新找的女朋友和他媽打架，我也是從糖糖口中得知的。
當然這些沒有必要告訴他。
我笑著補充道：「當然是因為母女連心啦。
」我帶糖糖回了家，她長大了很多，比小時候好帶多了。
我請了個保姆，我媽也時不時過來幫忙，所以我的工作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我終於將我辛苦生下的女兒接到了我的身邊。
隻是何霄宇經常來公司騷擾我，送花送吃的，好不殷勤。
可我已經不是未經世事的單純小姑娘了,我對他完全不屑一顧，嗤之以鼻。
他說：「我一定會證明我的真心的。」
也許……也許在最初相愛的時候也是有過一絲真心的吧，但在天長日久的柴米油鹽中，所謂的那點真心早已消磨殆盡。
他如今還有真心嗎？
如果我不是有自己事業的沈晚晚，而是那個困在家裡圍著老公孩子婆婆轉的小沈，他還會這樣殷勤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正巧,人事帶了一個應聘秘書崗位的人過來請我面試。
我看向門口，突然笑了：「何霄宇，你看那是誰？」
那正是當年他身邊那個美豔的秘書啊。
何霄宇面色一沉。
我笑著招手讓她進來。
她看到何霄宇也是一驚：「你怎麼在這？」
何霄宇沒說話。我笑著問她：「你還認識我嗎？」
她看看我，茫然道：「我印象中確實沒有見過您,您這麼漂亮我見過肯定不會忘記的。」
「我就是那個讓何霄宇覺得丟人的黃臉婆啊。」
「你今天到底發的什麼瘋？做出這副樣子來給誰看？沈晚晚，誰欠你的了？」
「（淡」隨後慌張地擺手：「我和何總真的清清白白,真的真的，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我挑眉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是……我當年看著他年輕英俊,確實動過心思，但是他不行啊。他……真的不行。他解釋說是因為當年看你生孩子場面太過血腥,所以就不行了。」
我掃視何霄宇，隻見他臉上漲紅，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個秘書催促道：「何總你倒是說啊，別讓沈總誤會了。」
何霄宇吭哧半天才說：「我當時冷落你,
疏遠你,真的是我身體不行,我被你生孩子的場面嚇壞了,我當時就不應該陪產的，我真的不是不愛你了，所以你現在能理解我了嗎？當時我跟你說的都是真的，真不是借口。」兩個人都已經相處到那樣親密的地步了？
我問：「所以你們還是試過了是吧？」
何霄宇慌忙解釋：「沒有,沒有,隻是她一個勁撩撥我，但是我是完全沒有反應的。」
那秘書也不是吃素的：「你天天在我面前說老婆多麼不好,讓你多麼惡心,我覺得有機可乘這才動了心思的，現在你把髒水都潑到我的身上了？」
我看著面前互相攀咬辱罵恨不得打起來的兩人,真切地笑了。
笑夠了,我說：「後來你不是又交女朋友了嗎？心理陰影克服了？」
他低下頭小聲說：「還是不太行,這也是她跟我分手的一個原因。我想解鈴還須系鈴人,隻有你才能讓我克服陰影。」
我「撲哧」一聲又笑了：「別惡心我行嗎？
不可能的,你不要再做夢了。我既治不好你，也不願意治你，有時間還是去醫院看看病吧……」他急了：「可你不是說我將撫養權給你,就能證明我的誠意嗎？」
我點點頭：「那就算你有幾分誠意,但我又沒說就跟你復合。」
無視他的臉色，我讓人將他和他曾經的美豔秘書都請了出去。
並且跟樓下保安說,這兩個人都不要放進來。
一開始何霄宇還想盡辦法聯系我,但是看我態度堅決,慢慢也就淡下來了。
糖糖在我的照顧下越來越活潑可愛。
有一次我帶著她在超市買玩具，正開心的時候，她突然一愣,指著遠處一個背影說：「那好像是爸爸。」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隻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淡淡笑道：「糖糖看錯了哦，那不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