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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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下


64 結局·下


梁以璇耳根一燙,抬手搡了一下邊敘:“我看你還是繼續做夢好了……”


邊敘抱著她笑:“花錢買個美夢成真不行?”


“你以為錢是萬能的嗎?”梁以璇覷覷他,“我後面還有場次呢,你毀了這條裙子,就是再多錢也來不及定制新的了。”


邊敘遺憾地搖搖頭:“那我好好脫總行了吧。”


“你不要在這裡說這個……”梁以璇皺起眉頭,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腰,“快去見你爺爺了。”


“先說行不行。”


梁以璇嘆了口氣,哄小孩似的說:“行——晚上穿回去,都依你。”


*


化妝間裡開了暖氣,和外面的下雪天不是一個季節。


邊敘拎起梁以璇那件長至小腿的白色羽絨服披在她演出服外面,這才牽著她的手下了樓。


到了九號門門廊下,邊敘上前敲了敲黑色賓利的後車窗。


車窗移下,梁以璇彎下腰去,對上了老人家笑眯眯的眼睛:“邊爺爺,

您好,我是小璇。”


“我知道,看了場這麼精彩的舞劇,哪兒還能認不得你的樣子?”邊鴻述笑著朝她招手,“大冷天別凍著了,快進到車裡來。”


“好。”梁以璇坐上了後座。


邊敘剛轉身拉開副駕駛座車門,忽然聽到邊鴻述的聲音從後座響起:“我讓你上車了嗎?”


“怎麼,”邊敘握著門把的手一頓,“到我這兒就不是大冷天了?”


“你就該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邊敘側頭看了一眼梁以璇,似乎在徵求她的意見。


梁以璇小幅度點了點頭。


邊敘關上車門去了外面等。


車裡安靜下來,梁以璇側過身體面對著邊鴻述:“邊爺爺,您有話單獨跟我說。”


“也不是什麼要緊話,就是想跟你說,上回在你們那個播……”


“直播間。”見邊鴻述卡殼,梁以璇接上了話。


“對,就那上邊兒,爺爺不是催你和小敘來商量婚事嗎?”


邊鴻述摩挲著手邊收攏的拐杖:“怕你誤會爺爺是獨斷專行的長輩,

爺爺得跟你解釋一句,當時爺爺是生怕小敘不懂事兒含糊了你才這麼說,後來看他心裡有數,對你也是真心真意的,爺爺就放心了。”


“所以這婚事等你們水到渠成了再定,爺爺還有小敘他爸媽都是很開明的家長,不會插手搞一言堂的。當然了,要是你想成家了,小敘還沒個動靜,那你一定給爺爺說,爺爺去拎他耳朵!”


梁以璇被逗笑:“我知道的,我沒誤會您,我還跟他說覺得您很可愛呢。”


“是嗎?這小子,有這麼好聽的話也不告訴我!”邊鴻述冷哼了聲,瞅了眼窗外正在打電話的邊敘,搖搖頭,“外頭冷,也別真叫他凍著了,還有一件事兒爺爺也不兜圈子了,早點給你表個態,好讓你安安心。”


“您說。”


“你年紀還小,事業正是上升期,該打拼的時候就去打拼,都是做藝術的,爺爺非常支持你目前以事業為重,不會強求你和小敘讓爺爺早點抱曾孫的,隻要你們倆過得舒心就行。

”邊鴻述笑著拍了拍梁以璇的手背,“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別說抱曾孫了,爺爺本來都沒指望那小子能成家,有你陪在他身邊就是他最大的福分,也是給咱們家最大的驚喜了。”


梁以璇不知怎麼,鼻端隱隱有些酸楚,抿了抿唇說:“謝謝邊爺爺……”


邊鴻述板起臉來:“你數數,你這見我一面喊了多少次邊爺爺?”


梁以璇一愣。


“你聽聽小敘怎麼喊我的?”


梁以璇反應過來,趕緊清清嗓子喊道:“爺爺。”


邊鴻述朗聲笑起來,移下車窗,對不遠處的邊敘招了招手:“來,把我孫媳婦兒好好接回去,別磕著碰著了。”


梁以璇聽這稱呼聽得害臊,邊敘倒是挺自然,上前拉開了後座車門,朝她伸出手來接她,回邊鴻述:“這還用得著您叮囑嗎?”


*


梁以璇重新上樓,去化妝間和更衣室取來隨身物品,和團裡老師以及幾位還沒離開的演員道了個別,跟著邊敘上了另一輛賓利的後座。


車子緩緩駛出劇場,一整天腳不沾地的奔忙和喧囂徹底落幕,梁以璇端了這麼久終於能夠放松下來,身體歪向邊敘,腦袋輕輕靠上他的肩膀。


邊敘握過她的手擱在腿上:“剛才爺爺跟你說什麼了?”


“不告訴你。”梁以璇笑著搖了搖頭。


邊敘用指關節輕輕敲她額頭一記板慄:“不告訴我我也知道。”


梁以璇抬眼瞄了瞄他,小聲感慨:“你家裡人都好好……”


“聽你這意思是想早點跟我回家了?”


梁以璇一噎:“我哪有說。”


邊敘擰起眉來:“怎麼,那是我家裡人都好,我不好?”


梁以璇抬頭剜他一眼:“你就是網絡上說的那種到處找碴還曲解人意的槓精吧?”


“那你說說,你是什麼意思。”


“怎麼還催起我的意思來了,上回不是你說不想英年早婚的嗎?”梁以璇咕哝。


“梁以璇,”邊敘捏了捏她的耳垂,“這種用心良苦的話你當時沒聽明白,

現在想想還不明白?”


梁以璇把這話在腦袋裡捋了捋,回過味來了。


當時媽媽態度還沒緩和,堅持不允許她談戀愛,邊敘是為了減輕她的心理負擔才說自己不想英年早婚,說不定還為此跟家裡表了態,於是就有了邊爺爺今晚給她的定心丸。


梁以璇眨了眨眼:“那現在……”


“現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你說這風吹還是不吹?”


梁以璇摸摸鼻子:“我之前也是因為我媽的態度才想著慢慢來,現在……”她說到一半覺得不太對勁,坐直身體打量了下這車裡的環境,看了看他空空的雙手,再品了品他的問話,愣愣地說,“等會兒,你這不會是在跟我求婚吧?”


“看著不像?”邊敘挑了下眉,眼看梁以璇的神情從難以置信到漸漸懷疑,再到發現他沒開玩笑之後的大失所望。


他笑起來:“不像那改天再求一次。”


梁以璇認命地看他一眼。


算了吧,求婚求得像問“今晚吃什麼”一樣隨意的人,

能指望他尊重什麼儀式感,再來一次也好不了多少。


“生氣了?”邊敘笑著撫了撫她下壓的嘴角,“生氣了聽會兒歌。”


“……”


他怎麼不說生氣了多喝熱水呢?


梁以璇還沉浸在一分鍾前那場倉促簡陋到“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求婚裡,思考著自己剛才那樣是不是就算答應了,越想越悶,沒好氣地搖搖頭:“我不要聽……”


前面駕駛座正要打開音響的司機立馬住了手。


車子往前開了一段,邊敘忽然指了指窗外:“寶貝兒,你看那是哪兒。”


梁以璇偏頭往外望去,看到了北城舞蹈學院附中的校門。


司機減慢了車速。


邊敘疑問道:“你母校這麼晚還不關門?”


梁以璇看著敞開的校門奇怪起來:“怎麼回事,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嗎?”


邊敘朝司機打了個手勢。


司機靠邊停了車。


“既然開著門,進去看看?”邊敘問。


梁以璇搖搖頭說:“這麼晚了不好吧,

會被當成賊的。”


“怕什麼,被人發現了我給你們學校捐棟樓。”


“……”


見梁以璇還在猶豫,邊敘降下車窗,遠遠看著學校操場邊上的圓形廣場說:“我五年前就在這裡看你跳的舞。”


梁以璇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看見窗外雪已經停了,雪後初霽的夜裡,月光灑在白皑皑的雪地上,照得整座操場亮如白晝。


恍惚間,她好像穿越了光怪陸離的時空隧道,在這裡和邊敘一起看見了五年前那個失意的小姑娘。


“帶我去你跳舞的廣場看看?”邊敘又問了一遍。


梁以璇忘了生氣,點點頭說:“好。”


兩人下了車走進校門,梁以璇正想讓邊敘注意著點周圍有沒有保安,忽然看到邊敘抬起手,往她右耳裡塞了一隻單邊的無線耳機。


耳機裡響起熟悉又陌生的前奏——熟悉的是旋律,陌生的是編曲。


梁以璇認出了這首歌,抬起頭看他:“是《rosabella》。”


邊敘牽起她的手往前走:“重新編曲的版本。


“你上個月回島上就是為了做這首歌嗎?”


邊敘點點頭:“聽聽有什麼不一樣。”


原版的《rosabella》編曲是哥特風,梁以璇不太懂音樂術語,隻覺得聽起來帶了點陰暗潮湿的味道。


而這個全新的版本是燦爛的,盛大的,浪漫的,溫暖的。


“我好像更喜歡這首新的,”剛才車裡的不愉快都被驅散,梁以璇彎起了嘴角,“感覺羅莎貝拉自由了。”


她不再在雪夜裡孤孤單單地跳舞,而擁有了可以烤火取暖的壁爐,也不會再被镣銬束縛成為所愛之人的附庸,而擁有了他平等的陪伴。


她的靈魂是自由的。


她得到的愛是光明的。


她擁有一個值得憧憬的未來。


邊敘垂眼一笑,點了點頭。


唱詞出來,梁以璇一腳腳踩著地上的積雪,望著天邊的月亮,感慨著說:“那天晚上沒有的,今晚都有了。”


那天晚上邊敘想象中的雪,想象中的月亮,想象中吉賽爾的白紗裙,

在今晚都成了真實存在的。


而她正跟他手牽手走在歌詞描繪的場景裡。


邊敘笑了一聲:“看來是適合美夢成真的晚上。”


梁以璇一聽這句“美夢成真”,又想到邊敘那些歪腦筋,皺了皺眉:“你能不能不要破壞意境?”


邊敘停下腳步側目看著她:“是我破壞意境還是你?”


梁以璇剛要回嘴,忽然看到邊敘朝她攤開了手:“我說的是這個美夢成真。”


她怔怔盯著他託在掌心的深藍色絲絨首飾盒,片刻後緩緩抬起頭,望向他帶笑的眼睛。


梁以璇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回想起剛才車裡的不愉快,還有邊敘讓她生氣了聽會兒歌的事,再望了眼敞開的校門和無人的操場,明白了過來。


他早就準備了儀式感,隻是在開始這個儀式之前,確認她是不是有了心理準備。


而現在,他帶她站在了這座圓形廣場的中央,回到了最初的起點,要在這裡把他們這個兜兜轉轉了五年的故事圓成一個圈。


寂靜空曠的廣場上,梁以璇聽見自己的心髒一下又一下怦怦跳動著。


邊敘單腿後撤,慢慢屈膝跪了下去,朝她打開了那隻首飾盒。


一枚玫瑰花形狀的鑽戒落進了月色裡,戒環上,澄澈純淨的白鑽流轉著比宇宙星雲還更璀璨的光芒。


梁以璇垂在身側的手細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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