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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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計節目組也沒想到,這麼一條消息都能一石激起千層浪,直接拉滿節目效果。


最後幸好是沈霽一錘定音,帶程諾去了超市,臨走悄悄把林笑生叫過去,囑咐他好好看著家裡。


林笑生雖然還沒摸清狀況,但也聽懂了沈霽的暗示,大概是……小心別讓邊敘和梁以璇“打起來”的意思。


客廳隻剩三人。


梁以璇吃幹淨碗裡的米飯,一抬頭,見邊敘眉頭緊鎖地放下了那碗剛盛的羅宋湯,看起來品嘗得不太愉快,還往她的空碗裡瞟了眼,像在懷疑她怎麼會喝了兩碗。


邊敘嘴剛一動,梁以璇就知道他要放什麼氣。


“邊老師。”為免林笑生又尷尬,梁以璇及時打斷了他一慣不尊重人的高見。


“嗯?”


“麻煩盛多少喝多少,不要浪費食物。”


邊敘不可思議地笑了一聲,指著碗說:“這湯……”


“你會做?”


邊敘沉下臉來,聽懂了梁以璇的潛臺詞是“不會就閉嘴”。


也終於從當局者迷中清醒過來,明白了她這套陰陽怪氣是師從哪位鼻祖。


林笑生輕咳一聲:“那個,今天時間不夠,湯確實燉得清水了點,邊老師喝不下去也不用勉強。”


邊敘朝梁以璇攤了攤手。


梁以璇瞥他一眼,偏頭對林笑生溫聲道:“不會,我覺得很好喝,一大早就起來忙活辛苦你了。”


“你喜歡就好,”林笑生笑起來,“我不辛苦的,晚上燉更好喝的給大家喝。”


邊敘剛拿起湯碗準備幹了,聽到這裡實在是飽了,又擱下碗來。


梁以璇也懶得再和他白費口舌,起身收拾碗筷。


邊敘皺皺眉,找了個最近的攝像機位,朝鏡頭問:“拉這麼多贊助,連裝個洗碗機的經費都沒有?”


漆黑的鏡頭安靜三秒,緩緩上下晃了晃,對邊敘“點了點頭”。


林笑生一邊擦桌一邊笑著說:“邊老師,洗碗很有趣的,再忙也別丟了生活的儀式感呀。”


邊敘第一次聽到這麼荒唐的理論。


更荒唐的是,那鏡頭又小心翼翼磕了一次腦袋,表示了贊同。


邊敘往椅背一靠,看了會兒開放式廚房那頭兩人忙碌的身影,輕嗤一聲,離開了客廳。


*


邊敘一走,梁以璇渾身那股勁就泄了個空,安安靜靜洗著碗,好像也沒了多餘的情緒想表達。


反倒林笑生活躍起來,跟她說起昨天在遊樂場玩的事情。


梁以璇禮貌地回應著,偶爾也配合著笑一笑,積極地問幾句“然後呢”。


但林笑生似乎還是看出了她的疲憊,試探問:“以璇姐,你對邊老師是什麼看法?”


梁以璇猝不及防地一愣:“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我看邊老師一走,你就無精打採了。”


梁以璇滯了滯,搖搖頭:“不是,可能因為昨晚沒休息好。”


林笑生撇撇嘴:“可剛才你跟邊老師說話還挺精神呢,好像隻要邊老師在,你話就會多起來。”


“我……”


梁以璇不知道怎麼跟林笑生解釋,

討厭一個人也是能讓人精神百倍的。


因為她也是此時此刻第一次意識到這一點。


她正斟酌怎樣表達,一道陰魂不散的身影又晃入了視線。


邊敘拿了個不知從哪弄來的“御用”玻璃杯朝島臺走來。


梁以璇不想林笑生,或者說不想觀眾誤會她的反常是因為對邊敘有好感,這次一個眼神都沒給,默默低著頭擦盤子。


沒想到突然聽見一聲響亮清脆的“啪”。


梁以璇一驚,回過頭去,見是林笑生不小心摔碎了一個瓷碗。


而他的身邊,正站著過來倒水的邊敘。


“啊……”林笑生懊惱地撓了撓頭,“這好像是霽哥喜歡的那個碗。”


邊敘舉著水壺,看見梁以璇不善的眼神,眉梢一挑:“我沒碰他。”


“沒有沒有,不關邊老師的事,”林笑生擺擺手,“是我自己不小心,沒注意躲開邊老師。”


邊敘:“?”


梁以璇深吸一口氣:“那麼寬的過道,你非要捱著人走?”


邊敘擱下水壺剛要反駁,

林笑生扯了扯梁以璇的袖子:“以璇姐沒事的,就當碎碎平安了,我回頭給霽哥買個一模一樣的就是了。”


“嗯,我來收拾下。”梁以璇轉身去拿清掃工具。


“不用不用,我來就行。”林笑生彎身去撿碎片。


梁以璇拿來掃帚簸箕,看見這危險的動作,還沒來得及提醒,就聽林笑生“嘶”了一聲。


“怎麼了,割到手了嗎?”梁以璇扔下工具快步過去。


林笑生捂著食指,龇牙咧嘴地搖搖頭:“沒事,就輕輕刮了下。”


邊敘慢慢抱起手臂,看著這滑稽的一幕,扯了扯嘴角。


梁以璇這會兒沒空搭理邊敘的表情多欠,拉過林笑生的手,一眼看到一道足有兩公分長的傷口正涓涓往外湧著鮮血。


“這還隻是輕輕刮了下?”梁以璇緊緊摁壓住傷口,四下搜尋著幹淨的毛巾帕子,沒找見,對闲著的邊敘說,“你去拿一下醫藥箱。”


邊敘好笑地指指自己的鼻子:“你叫我。”


“不然呢?

”梁以璇騰不出手,眼看傷口血流不止,著急道,“就客廳那櫃子裡,快點啊。”


邊敘不知是氣是笑地往櫥櫃走去,剛一拉開最上層的抽屜,就聽身後傳來梁以璇不耐煩的問話:“你連櫃子和抽屜都分不清嗎?”


“邊老師對這兒還不熟悉,以璇姐你別著急,我這流點血沒什麼的。”


邊敘忍耐著合攏抽屜,拉開櫃子,提起醫藥箱送過去。


梁以璇從醫藥箱裡翻出止血的藥粉,提醒林笑生:“可能會有點疼,你忍忍。”


“盡管來,我不怕疼。”


梁以璇低下頭,把藥粉往傷口上撒。


林笑生垂眼看著梁以璇溫柔細致的動作,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疼嗎?”梁以璇忽然抬起頭來。


邊敘就那麼眼睜睜看著林笑生臉頰的梨渦一秒消失,皺著眉頭說:“有點……以璇姐你給我吹吹吧,吹吹就不疼了。”


邊敘:“?”


梁以璇猶豫了下,重新低下頭去:“行……”


邊敘指指林笑生:“不是,

他剛才……”


梁以璇像沒聽見,理都沒理邊敘,對林笑生的傷口仔細吹氣。


邊敘閉上眼,站在一旁冷靜了會兒,甩手轉身上了樓,一路進了臥室,拿起床頭櫃那盒煙走到陽臺。


兩根煙的功夫過去,邊敘倚著欄杆,拿手機給陸源打了個電話:“在哪兒?”


“啊,老板,我在去機場的路上呢,昨兒我跟您打過招呼啦,我看您進組了,也不需要我料理您吃喝拉撒了,我就回趟北城看看我爸媽。”


邊敘單手支上額角:“先回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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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以璇跳舞磕磕碰碰傷慣了,對處理傷勢還算有點心得,幫林笑生簡單包扎好後收拾了廚房的殘局,讓他回房歇歇。


然後獨自去了隔壁樓的瑜伽房補上一早落下的有氧運動,開始自主基礎訓練。


從某種角度講,芭蕾是一門殘酷枯燥的藝術。因為不管跳了多少年,不管跳到獨舞甚至主演,取得了多大的成就,每天練習的基本功依然是初學時的那一套。


而且這些基本功幾乎一天也落不得,所謂“一天不練自己知道,三天不練觀眾知道”放在芭蕾界絕不是一句危言聳聽的話。


梁以璇昨晚原本計劃好要去瑜伽房拉筋練功,結果被邊敘攪得泡了湯。


為了補足昨天的訓練量,她在瑜伽房待了一下午,等洗過澡,收拾停當已經接近傍晚。


思忖著潘鈺應該起床了,梁以璇拎著昨晚沒送出去的紀念品去了她房間。


敲了敲門卻沒人應。


她拎著禮品袋往樓下走,到樓梯口時隱約分辨出沈霽和程諾的交談聲,應該是兩人從超市買回了食材,正在廚房整理分類。


比這兩道聲音更近一些的,是潘鈺在說話:“你好,我叫潘鈺,怎麼稱呼?”


梁以璇步子頓住,聽出了這是在跟誰打招呼。


果然下一秒,一道熟悉的男聲輕飄飄響起:“不看熱搜?”


“……”梁以璇隔著一個拐角都感覺到了潘鈺的尷尬。


“我不喜歡通過網絡認識一個人。

”潘鈺聰明地拋出了一個臺階。


卻奈何臺階撞上了一面銅牆鐵壁。


回應她的隻有一頁頁清晰的翻書聲。


梁以璇走過拐角,遠遠看見潘鈺握著水杯僵硬地站在沙發邊,而邊敘長腿交疊地倚靠著沙發,手裡捏了本雜志。


聽見腳步聲,他隨意一掀眼皮,慣性似的正要垂下眼去,卻忽然捕捉到什麼,抬起頭來。


潘鈺背對樓梯,注意到邊敘奇怪的反應,回頭望去。


梁以璇走上前來,把禮品袋遞給她:“潘姐,這是昨天出去玩帶回來的紀念品,給你的。”


潘鈺意外地一笑,接過來打量了眼:“怎麼突然想起給我禮物?”


“大家都有,不過給每個人挑了不一樣的。”


被“大家”排除在外的人重新低下頭去,看起了雜志。


“這樣,有心了,謝謝。”潘鈺晃了晃手中的禮品袋,順勢坐到了邊敘那張長沙發上。


“不客氣。”梁以璇往廚房走去,經過邊敘身邊聞到一陣煙草味,

掩了下鼻子,蹙眉看了看他。


“介意煙味?”潘鈺問。


梁以璇不是介意煙味本身,而是介意邊敘在群居環境裡抽煙這麼不收斂。


但她好不容易練了一下午舞靜了心,這會兒不想又跟邊敘針鋒相對,也沒解釋太多,隻說了句“有點”,就到廚房去給沈霽和程諾幫忙了。


邊敘氣笑似的從鼻子裡溢出一聲輕哼。


從前跟他接吻都不提一句介意的人,現在隻是經過他身邊,就要對他身上殘留的這點煙味表達厭惡。


這女人一旦變了,他看他不僅抽煙是錯,連呼吸都是錯。


潘鈺敏銳地察覺到邊敘的不爽利,笑道:“我倒是很喜歡這個味道,”說著稍一傾身,判斷出煙的牌子,“treasur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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