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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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總感覺這哥倆有事瞞著我,後背涼颼颼的。


6


正式開課後一個月左右的樣子,唐皎皎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她生日的預告,秦望在下面評論:【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她回:【你不來我才不快樂。】


秦望:【還是在老地方?】


唐皎皎:【Yes。】


秦望:【知道了。】


她所說的老地方是城南最大的一家酒吧,高中這幾年,有什麼大大小小的聚會他們都會去那兒。


秦望並不是什麼乖乖好學生,他也會抽煙喝酒,隻是他從不會在我面前幹出格的事情,在我面前,他永遠都是幹幹凈凈清心寡欲的模樣。


按唐皎皎的話來說,他就是喜歡在我面前壓抑自己的天性,在我這兒他永遠不會真正快樂。


她這人愛口嗨,有事沒事就愛給我發消息挑釁我。


正如當下。


唐皎皎:【徐琬,明天我生日,要不要來呀?】


我:【有課。】


唐皎皎:【阿望也有課,但他會來哦。】


我:【騙你的,

沒課,就是不想去,我倆真不熟。】


唐皎皎:【認識三年的情敵還不熟嗎?】


我:【別,我和秦望隻是普通朋友,我不敢當你的情敵。】


她回得很快:【尊嘟假嘟?你不喜歡他了?】


我沒回。


她繼續發:【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你喜歡上其他人了?】


我腦子裡浮現出一個身影,昨天還和他一起吃飯了。


說不上喜歡,但和普通朋友又有些不一樣。


我回:【對。】


她又是一大堆信息轟炸,我無視,眼不見心不煩。


我已經把喜歡秦望這件事情當作身體的一種本能的反應,就像當我看到他們親昵的對話時,還是會忍不住難受。


他像長在我心頭的一根刺,隻有通過經年累月的淡化,而無法硬生生拔出,因為這樣也會傷害我本身。


第二天傍晚,晟陽在三人幹飯群裡艾特我。


晟陽:【琬妹今晚來不來sixteen,有個局,我一哥們生日。】


我:【不去,我又不認識,

為什麼叫我?】


我:【話說唐皎皎今天也去那裡過生日。】


巧得很,他這哥們和唐皎皎一天生日,組局還是在同一個酒吧。


晟陽:【不是飯局都叫你嗎?】


我:【去酒吧是什麼飯局?酒吧能有啥好吃的?】


陳恪禮:【那裡的碧根果好吃。】


我:【……】


我懷疑這人去真的是為了吃東西。


又是萵筍又是碧根果,主打一個綠色,不愧是健身人。


我:【算了,我又不認識人家,怪尷尬的。】


晟陽:【有什麼好尷尬的?是咱們禮哥請客,四舍五入等於咱們仨做東。】


我:【為什麼那人生日要讓陳恪禮請客?】


晟陽:【因為sixteen就是咱禮哥的,盡地主之誼。】


我:【……】


好吧,有錢人了不起。


當初畢業聚餐那次,看接送兩人的車就知道這人家世肯定非富即貴。


但陳恪禮平時過於親民了,

除了吃飯的時候會打兩份萵筍炒肉以外,實在看不出有什麼豪門公子哥的氣派。


我:【哼。】


晟陽:【你哼什麼?】


我:【我仇富。】


晟陽:【這有啥的?你覺得這地兒為什麼叫sixteen?】


晟陽:【因為這就是他大舅在他16的時候送他的。】


我:【之前多有冒犯,陳公子包養我!】


陳恪禮:【……】


我現在看陳恪禮那張平平無奇的簡筆畫頭像都感覺閃著金光。


陳恪禮:【所以你去不去?】


我:【不去,我社恐。】


陳恪禮:【哼。】


我:【你哼什麼?】


因為是周末,我回了家,我沒有熬夜的習慣,九點半覺得有睡意便打算睡覺。


我注意到了秦望房間的燈是滅掉的,壓下心下的失望。


但因為每年都是這樣早就習慣了,我也沒有難受多久,很快就沉沉入睡了。


然後被手機鈴聲吵醒了。


我迷迷瞪瞪拿起手機,晚上十一點四十,

來電的是秦望:


「喂?怎麼了?」


「徐琬。」


是唐皎皎的聲音,她聲音冷冷的,聽著不大高興的樣子:「秦望喝醉了,你能來接他一下嗎?」


我瞬間清醒了,下意識反問:「什麼?」


我心裡了然。


在我印象裡秦望酒量不錯,他也從來沒有酒癮,不會貪杯,怎麼會醉到需要我去接他呢?


但我還是坐起身來,穿上了拖鞋,我長吸一口氣,冷靜地說:「既然是你生日,他喝醉了你應該把他送回來,我給你發個他家地址,你把他送小區門口吧,我去那兒等你。」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自嘲一笑,喃喃道:「我倒是想把他帶回去……」


「徐琬,你既然都不喜歡他了,為什麼還是纏著他不放呢?真是讓人惡心。」


說完,她就把電話掛了。


我莫名其妙。


接著,她用微信給我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的秦望穿著白襯衫,因為喝酒的緣故,平時蒼白的臉染上醉態的顏色,

昏暗的燈光照映下他本就好看的五官,稱得上是艷麗。


他半瞇著眼,半倚著沙發,嘴巴裡重復呢喃著兩個字:


「徐琬。」


他在叫我的名字。


唐皎皎給我發消息:【他這個樣子,沒有人能讓他起身,根本就沒辦法接近他。】


我:【你對他做了什麼?】


唐皎皎:【呵,我給他看了我倆的聊天記錄。】


【光是聽你說不喜歡他了,他就受不了成這樣了,徐琬,你是不是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我追了他這麼久,對他付出了那麼多,你又做了什麼呢?我憑什麼比不過你?】


我沒有回她,面對秦望這種態度,我心情很復雜,一邊是因為他對我的在意讓我有一些隱秘的歡喜,一邊是因為我們三人這種畸形關系讓我感到厭煩。


他這個樣子又是給誰看呢?


我簡單換了衣服,打了車就直奔sixteen。


看著這座燈紅酒綠設計前衛的建築,我意識到這是我第二次來酒吧。


第一次記不清緣由了,

應該也是被唐皎皎以秦望的理由叫過來的,那時是他們某一次組局,我穿過舞池,看到秦望和唐皎皎以及一群人在散臺喝著酒,秦望的手搭在唐皎皎身後的椅背上,那是一種佔有的姿態,那個場景刺痛得我對這間酒吧印象都不好了。


我找工作人員詢問了秦望他們所在的包廂號碼。


進去之前,我還是留了個心眼,我想起陳恪禮他們也在這間酒吧,我便把手機的緊急聯絡人設成了陳恪禮,按電源鍵五下會自動給他發定位和求救消息,還會即刻報警。


我並不是擔心唐皎皎會對我做什麼,她是個聰明人,她不敢。


但是,酒吧畢竟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什麼人都有,我有基本的防範意識。


推開包廂的門,屋子裡燈光昏暗,中心的桌子上擺滿了飲料和點心以及一個三層的生日蛋糕,男男女女大概十幾個人,都用不大友善的眼神打量著我。


我徑直走到在角落裡不省人事的秦望面前,蹲下身子試圖和他說話。


「皎皎,這個就是秦望那個小青梅?」


一聲戲謔的女聲響起,大概是唐皎皎的小姐妹,這時的她受了委屈被人擁簇著,這群人看到我肯定是非常不爽的。


我沒作聲,拍了拍秦望的臉頰,輕聲說:「秦望,起來了,我帶你回家。」


「徐琬。」他眼裡還是一片迷茫,手抓住我的手腕,聲音竟然帶著點詭異的委屈,「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沒回答他,他就執拗地看著我,也不動彈,隻是看著我。


「我們先回家。」我試圖攙扶著他走,但他紋絲不動。


「喂,你怎麼不理人?這麼沒禮貌?」我回頭看,說話的是個化著煙燻妝穿著清涼身材火辣的女生,「一個愛搶別人男朋友的白蓮花能有什麼禮貌?」


我掃視了在場的一群人,接著似笑非笑地把目光鎖定在眼角藏淚的唐皎皎身上,說:「唐皎皎,我搶沒搶你男朋友,你自己心裡門兒清。」


「你怎麼說話的——」那女生走上前來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掙脫了一下,沒甩開。


唐皎皎眉心一跳,立馬走上前,聲音軟下來:「甜甜,我沒事,你先放開她。」


他們人多勢眾,我也不想逞口舌之快,隻想著趕緊把秦望帶回去,在我幾次呼喊下,他終於有了點意識,被我扶著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還沒走兩步,包廂的門被打開了,走來三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夾在中間那個臉上有一塊斑,配上粗獷的五官顯得十分可怖:


「皎皎妹妹,哥來給你過生日了。」


唐皎皎臉笑得都僵了,這顯然是個不速之客:「龐……龐哥,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說今兒沒時間嗎?」


「你生日哥哥肯定得來啊。」


那個龐哥目光掃視一周,最後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看我的眼神很有侵略性,還帶著點淫邪輕浮的意味,讓我渾身不舒服。


我的手立馬伸進口袋,摸到手機這才安心了一些,他舔了舔嘴唇說:「這個妹妹,第一次見到,

長得真漂亮——皎皎,這也是你的小姐妹嗎?」


唐皎皎走到我前邊把我擋住:「她不是,她隻是我一同學,不是什麼特別好的朋友,路過進來看一下,馬上就走了……」


龐哥笑了一下:「那敢情好,咱們多喝幾杯就成好朋友了。」


雖然跟著龐哥來的隻有兩個人,但明顯唐皎皎這些朋友都認識他,並且也是一副阿諛奉承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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