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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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回得很快:【練車。】


接著顯示他正在輸入中,他發:【你之前不是說想去河西走廊?趁著暑假還有一個月,我們自駕遊去。】


對的,他已經滿十八歲了。


我按捺住滿腔的雀躍,斟酌著打字:【秦望,我們不要鬧矛盾了好不好?】


他隻回了一個字:【好。】


我們兩個像連體嬰一樣從小到大都是對方最親密的人,當我年幼喪父喪母孤苦無依的時候是他出現在我的生命裡堅定地選擇我,告訴我他會永遠在我身邊。


說到底,他從來不虧欠我任何東西,他很好,隻是不喜歡我。


我沒有資格這麼對他。


我給他發:【你和唐皎皎在一起了嗎?】


他回:【沒有。】


緊接著又補了一句:【為什麼這麼說?】


【那你喜歡她嗎?】


這次他不是秒回了,我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掙扎,大概過了一分鐘,他回了三個字:【不喜歡。】


我輸入了「那你喜歡我嗎」這句話,但想了想,

還是默默刪除了。


這句話的答案早在高二,我生日的那個夜晚,他就已經給我了。


那時,他的回復遠沒有現在我問是否喜歡唐皎皎那樣猶豫不決,一樣的話語,但他的聲音堅定又冷酷:


「我不喜歡你。」


或許這段感情早就應該放下,就像高中時唐皎皎輕易察覺我的心思後吊兒郎當地說:「徐琬,秦望要是喜歡你,這麼多年早就和你在一起了,你比我應該更了解他吧?他想要的東西他一定要得到,夠夠手就能得到的東西他看都不看一眼,隻能是因為他對你沒有一點心思。」


我退出和他的聊天頁面,順手點進朋友圈,映入眼簾的還是唐皎皎色澤飽滿的美食圖片九宮格,往下拉,我看到了早被我遺忘的一個陌生的名字。


陳恪禮。


他發了一條朋友圈,也是九宮格,全是他在健身房的照片,拍的也全是他本人在練各種器械的照片,我沒有展開圖片都能看到他緊實漂亮的肌肉。


文案是兩個大字——


沉澱。


我忍不住笑出聲,沒想到,這個陳恪禮還挺喜歡沖浪。


但他怕不是2G網,這個梗不都過時了?而且大部分不都是些精神小伙耍酷愛發嗎?


我往下翻,果然看到有許多人回復。


班長:【禮哥還是帥。[流口水][流口水]】


絲絲:【看不出來禮哥身材這麼好。[驚訝]】


蘇春旺:【我真的看不下去了,禮哥你怎麼這麼不守男德啊?法律道德在哪裡?禮義廉恥在哪裡?家庭住址又在哪裡?[色][色][色]】


廖磊:【#沉澱,#185,#感謝教練,#國家二級運動員。】


向秋時:【第一章:沉澱,第二章:過濾,第三章:洗滌,第四章:幹燥。】


晟陽回復向秋時:【byd連續劇是吧?】


晟陽:【沉澱是吧?你是硫酸鈣還是氯化銀?】


晟陽:【哥哥胸肌好大,摸摸。】


陳恪禮回復晟陽:【你去死吧。】


我再一次笑出聲。


禮哥好帥好笑程度0.0001%。


沉澱過濾洗滌幹燥好笑程度100%。


硫酸鈣氯化銀好笑程度10000000%。


班上的同學我有好友的很少,幾乎都是因為學習的原因才加上的,但基本每個人都在陳恪禮這個朋友圈下留了言,足以證明他的人緣有多好。


除了秦望。


我明明記得他倆關系還不錯,之前還一起代表學校參加過市裡的物理競賽。


我繼續往下翻,刷了一會,突然想到我要不也去他朋友圈下留個言,剛想找到那條朋友圈,發現已經被刪了。


看起來是惱羞成怒了。


我第三次笑出聲。


我突然想到我似乎也很久沒有發過朋友圈了,上次發還是秦望的生日我發的我們倆以及秦父秦母在生日蛋糕前的合照,文案是,十八歲生日快樂!


我隨手拍了一張書堆的照片,想配上一句古詩詞的文案,找來找去沒有頭緒,又想著配這樣的文案會不會有點兒裝逼。


我本來就不愛說話,但我性格其實並不是文藝少女那一掛,

我也不想加深別人對我的刻板印象。


思來想去,我腦子裡靈光乍現。


我打出兩個字。


沉澱。


發送朋友圈。


沒過幾分鐘,朋友圈底下一溜煙的評論全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的人以為我和陳恪禮是碰巧撞文案,有的人則是覺得我這朋友圈是在調侃陳恪禮。


我看到陳恪禮也在下面回復了。


陳恪禮:【?】


緊接著,秦望給我發私信。


秦望:【?】


這個暑假的後一個月,我和秦望以及秦父秦母一起自駕遊去了河西走廊,他們三個輪流交換著開車,我就負責吃喝玩樂看風景,我們走過了蘭州、武威、張掖、酒泉、嘉峪關、敦煌,起點是烏鞘嶺,終點是玉門關。


我看見了這世界上最美的自然風光,和最美的歷史遺跡。


當初看《河西走廊》紀錄片的時候,我就發誓我這輩子一定要來走一遭。


現在實現了。


我也深刻地認識到了,我其實一直都是泡在蜜罐子裡長大的,

雖然我失去了父母,可是秦望和他爸爸媽媽對我的愛比普通父母對自己子女的愛隻多不少。


我父母在世時我們兩家就是世交,現在斯人已逝,他們揀起了這份本不該他們承擔的責任。


小時候每次家長會,秦媽媽和秦爸爸都是雙管齊下,一個去他那兒一個來我這兒,即使實在抽不出身兩個人都來,也一定先緊著我。


他們愛護我的身軀,也呵護我的心靈,生怕我受到傷害。


秦望從小就早熟,也不會因為這些偏袒感到不開心,他會在別人討論我的家庭說我這孩子真是悲慘的時候,站出來煞有其事地說:「我的爸爸媽媽就是徐琬的爸爸媽媽,我們是一家人,請你們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她聽了會不開心。」


所以,我怎麼能因為秦望不喜歡我,而去責怪他?


秦望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最好的人,如果他不喜歡我,那隻能說明我不夠好。


這份多餘的感情是時候該放手了。


大學開學,

我和秦望選擇了不同的專業,自然也不在一個班,S大有三個大操場和四個體育館,軍訓當然要去陽光下暴曬,我和他一個在東操場一個在西操場,軍訓這一個月基本見不到面。


軍訓為了閱兵方陣都是固定的,我在軍訓一個星期後,發現了陳恪禮他們班居然就在我們班的旁邊。


我和他的緣分還真是不淺。


他和晟陽居然還是在一個班,也是,我們高中是市裡師資力量頂尖的高中,從我們高中出來的S大學生不少,他倆又是實打實實驗一班的學生,關系又這麼好,搭伙來大學也正常。


我偶爾看到他和晟陽以及幾個男生去買水,他這種人到哪都是被簇擁的那一個。


我經常會聽到我們班的女生甚至我的新室友提到他名字,這時候我就會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高中。


我們班的教官和他們班的似乎是關系很鐵的戰友,我們班女生多,他們班女生幾乎沒有,應了他們班一眾同學的強烈意願,

我們兩個班一到休息的時間就搞互動。


一次伴著涼爽夜風的傍晚,我們兩個班在唱完《強軍戰歌》後終於可以原地休息了,這時,有人提議玩遊戲,提來提去說到了經典的擊鼓傳花。


沒有花,隻有礦泉水瓶子。沒有鼓,就由教官唱歌。兩個班分開傳礦泉水瓶子,教官唱歌,歌聲停手裡被傳到瓶子的人就要接受懲罰。


既然兩個班男女比例那麼涇渭分明,懲罰就是男生做十個俯臥撐,女生坐在男生背上,如果輸的人不是一男一女而是同性的話,就一人唱一首歌就行了。


四五場下來,懲罰的人都灰頭土臉的,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氣氛炙熱,喊叫聲吸引得其他班的同學紛紛探頭看過來。


我不愛出風頭,心裡一直祈禱不要輪上我,有些人為了刺激會把瓶子抓在手裡急得後一位哇哇大叫,節目效果拉滿,對,我說的就是陳恪禮,他後一位就是晟陽。


他似乎能預判教官什麼時候會停止唱歌,

在停止唱歌的一瞬間立馬就把瓶子丟給晟陽,晟陽每次就氣得想要過肩摔他,他直接反殺把晟陽摔倒在地。


他們班歡樂得很,天生就是主角中心的陳恪禮被所有人注視,還有女生商量著,待會要去找他要聯系方式。


我們班也有人效仿他們班的玩法,眼看教官唱歌唱了一分多鐘,瓶子還沒從我這經手,我心裡捉急。


終於,在教官停止唱歌的一瞬間,瓶子落到了我前一個女生的手上。


我松了口氣。


接下來是他們班,我看到晟陽鬼鬼祟祟跑到教官的身後說了什麼。


這次他們教官唱歌的時間格外長,傳了好幾輪都不停,唱完兩首歌,瓶子傳到陳恪禮的一瞬間,晟陽大喊一聲:「停!」


教官應聲停了。


發現瓶子到了陳恪禮的手上,男生們的叫喊聲一山還比一山高,甚至還吸引了一些自由活動的同學圍觀過來了。


陳恪禮朝著晟陽涼涼地笑了一下:「你小子。」


但他不是玩不起的人,

也沒多說,立馬就站上臺階了。


我心想陳恪禮那身材,我前邊那女生是有福了——不是,我前面的女生呢?


我蒙了,這個老六,為了躲懲罰居然跑了!


「劉馨嶼上廁所去了——」


這人貌似還是我室友。


我生怕戰火蔓延到我的身上,趕忙說:「教練!我們重新玩一遍好了!」


晟陽看到是我,眼睛一亮,立馬說:「不用了吧,不耽誤大家時間了,就輪剛剛那人的後一位唄!誒!這不巧了嗎?徐大美女,還是咱們的老同學!」


眼看教官就要附和,我急了:「老同學,別坑我呀,話說憑什麼是後一位不是前一位,教官不公平!」


我前面的女生都要哭了,說:「怎麼又是我?我剛剛懲罰過一次了。」


「對啊!人家都懲罰過一次了,再來一次太欺負人了,徐大美女你就上唄,放心吧,咱們禮哥力氣槓槓的!」


大家都開始起哄,

我有苦說不出,隻能硬著頭皮上了,剛剛還是看熱鬧的心態,現在好了,我自己變成了熱鬧。


近距離看陳恪禮我才意識到,眼前的人長得的確非常好看,他因為軍訓剃了寸頭,看起來幹凈又板正,他戴著軍帽,帽檐的陰影投射在他小半長臉上,他眼神裡還有懶散的笑意,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意味不明。


我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上次大冒險他向我表白的事情,總之我現在非常尷尬,布達拉宮立馬就要被我的腳趾築造出來。


「來吧,徐大美女。」他學著晟陽的稱謂對我說話,聲線上挑。


十個俯臥撐他做得輕輕松松毫不費力,仿佛坐在他背上的我不存在,我感受著身下結實的身軀,想到了他朋友圈裡他那些肌肉照,默默咽口水。


之前隻是透過九宮格看了幾眼,待會回宿舍我要點開仔細看看。


然後,回到宿舍翻他朋友圈我才想起來。


人家早把朋友圈刪掉了。


莫名覺得可惜。


「琬琬,

不好意思啦,我男朋友就是咱們班的,我怕他吃醋我就跑了,沒想到連累你了。」劉馨嶼撓撓頭,坐在我床邊說道。


「什麼叫連累?你知不知道那是誰?陳恪禮好帥啊啊啊啊啊——馨嶼你真的血虧!」


說話的是寢室另一名室友,名字叫文玉,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其實內核十分奔放,軍訓這一個星期就能聽到她提到各式各樣帥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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