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提分手罵的那些難聽話,動手打我的事,包括這半年裡你被姓傅的包養的事,我都已經不介意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他不介意?
我被包養?
我打他罵他?
半年沒見,他是真的越來越不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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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範雪跑了出來。
她橫擋在沈凌風前邊,張口就是:「周可茹你怎麼那麼犯賤?能不能別對一個男人死纏爛打?你把阿風當什麼了?」
我反問:「範小姐,你那麼激動幹什麼?你跟沈凌風什麼關系?喜歡他?」
她倏地臉色漲紅。
沈凌風把她拉到後面,極具風度地維護:「小茹,我們之間的事情不要牽扯到其他人,範雪跟我隻是朋友。」
話音剛落,我就笑出聲。
在我身後的陳圓笑得更猖狂。
「哎喲喲!沈凌風你是真神啊!一邊求復合,還一邊維持你那虛偽的風度!
我真服你這個老六!」她笑得前俯後仰。
沈凌風臉色越發難看。
我斂了笑意,看著範雪,開門見山:「我這人說話直接,不喜歡拐彎抹角。
「正好當著沈凌風的面,你說實話,到底是我的方案有問題,還是因為我是沈凌風的前女友,你對我本人不滿意?」
「我……你……」範雪一陣慌亂。
「就、就算我是故意針對你又怎樣?
「明明就是你嫌貧愛富,為了錢劈腿甩了阿風,辜負了他!
「他那麼好一個人,就算被你甩了都還幫你說好話,我隻是在幫他打抱不平!
「但凡有點正義感的人,都見不慣你這種渣女!」
「我渣女?」我看向沈凌風,「原來你對外是這麼說的。」
他眼神閃爍:「過去的事都別提了,範雪是個善良的人,她對你沒有惡意。」
我聞言冷笑。
好好好,顛倒黑白是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沈凌風,我忍你夠久了!
「你犯賤糾纏我,
鬧到我男朋友面前,我忍了!但你撺掇範雪故意卡我的工作進度,就不行!「你這人自私又自卑,之前跟你在一起,老板要給我升職,你以辦公室戀情為由,勸我辭職換個不用加班的普通文職,生怕我職位比你高,賺錢比你多。
「你有生理缺陷,就精神 PUA 我,語言打擊我,給我洗腦說全世界隻有你才忍得了我,好讓我甘心服從你。
「現在口口聲聲說愛我,要復合,你惡不惡心啊?!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纏著我,再給我搞事,我就把你的真面目寫下來發到網上,發到微信群、朋友圈。
「到時候,全世界都會來審判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範雪聽得目瞪口呆。
她剛要開口,就被沈凌風打斷,直接帶走了。
陳圓說經過這次之後,沈凌風應該不會再來纏我。
至少明面上不會。
畢竟,全優好男人的人設才是他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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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本該溝通方案時,
對方公司換了對接人。理由是範雪生病請假了。
沒有範雪的刁難,工作進展得很順利。
等範雪得到走流程的消息時,流程已經走到執行部門。
她即便還想作妖,也作不起來了。
當然,她還沒有蠢到太離譜。
項目現場,她主動提出私下談談。
「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因為沈凌風才針對你的?」
「不然呢?」我不答反問。
「說實話,你究竟是因為什麼而不爽我,我根本不在意,等這次活動圓滿結束,你我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這是我在分公司的最後一個項目。
項目完成後,我將會調到總公司去。
即便再有合作,我也不需要與範雪直接對接工作,而是與她的上級交流。
範雪似乎沒有理解我話裡的含義。
她仍陷在感情取舍的旋渦裡。
「他那麼好的人,在你這裡卻被說得一無是處,我替他感到不值,你根本不配得到他的愛。
「我親眼看到他手機屏保設置的是你,
無數次聽他說他有多想你,他甚至想你想到哭了,連他這樣深情的人你都辜負,你就不怕遭報應嗎?「你們都分手那麼久了,他還是放不下你。
「哪怕看見你為了錢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他都沒有嫌棄過你,他是那麼深情那麼好的人,是你配不上他。
「我想得到他的關注,我想看看如果我代替你成為他心裡的人,他會不會像對你這樣,也對我好。」
她坐在我的對面,低頭盯著手裡的咖啡杯。
一字一句,說著她眼裡的沈凌風。
她說,她真的很喜歡沈凌風。
他紳士、風度、細心,充滿溫暖,很懂得照顧人。
她嫉妒我得到了沈凌風的心,更恨我不珍惜。
嫉恨讓她失去理智、面目全非。
她還說,她從前不是這樣的人,自從喜歡上沈凌風後,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說得很沉浸,很投入。
奈何我隻有一雙白眼,給不了她太多。
我很想告訴她,她看上的那些全是假象,
沈凌風根本就是表演型人格。為了在人前維護他的人設,什麼都願意幹。
不得不說,沈凌風的人設是成功的。
至少外人眼裡,他就是個絕無僅有的深情好男人。
我不勸她,那是她的因果。
我修行那麼高,怎麼能剝奪她在痛苦中受益的權利呢?
但行好事,不度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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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雪很癲。
在發現我一點動容都沒有後,她開始「勸」我去找沈凌風談一談。
她指望一場談話能讓沈凌風死心,從而接納她。
我很無語。
沈凌風那個人就跟腦子有病似的,他隻會用他自己那套固定思維,根本聽不進別人的話。
他還會自動屏蔽所有信息,刻意地不去理解別人所說的。
自從那次宴會外撕破臉後,我就搬到傅琰的小區住了。
一來他那邊離總公司更近,二來可以避開再來糾纏的沈凌風,也免得傅琰再額外花錢讓保安防人。
我巴不得離沈凌風遠遠的,怎麼可能答應再跟他見面?
毫無疑問,我拒絕了範雪。
但遭不住範雪太癲。
在被我拉黑後,她居然帶了幾個大漢半路攔我,想要強行把我塞進車裡。
好在傅琰趕來,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撂下。
我們當場報了警。
在派出所做筆錄時,範雪還不依不饒。
「周可茹你不準走!你讓我怎麼辦?
「你不跟他說清楚,他心裡就忘不掉你!他忘不掉你,我怎麼走進他心裡?
「既然你已經不愛他了,為什麼不肯讓他死心?為什麼還要讓他想著你?
「你這樣根本就是想吊著他!」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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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把她拉開,帶到了隔壁房。
沈凌風姍姍來遲。
他神色自若,淡淡地斜了我一眼,便與我們擦肩而過。
傅琰摟著我出門,忽然頓住腳步,若有所思地開口:「他看起來似乎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我腦子「叮」的一聲。
是啊,沈凌風為什麼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
難道他早知道範雪找我的事?
我拉著傅琰折返回去。
隔著門縫,裡面的聲音低低淺淺地傳出來。
範雪哭著訴說自己的付出,乞求他的一點憐愛。
沈凌風的聲音卻始終淡淡的:
「你很好,我都知道,是我不好。
「小雪,有些人是注定忘不掉的,她對我來說就是這樣的存在。
「既然你這麼愛我,為什麼你不能化小愛為大愛,用你的愛成全我的愛,去幫我挽回她呢?」
「……」
聽到「化小愛為大愛」的瞬間,我頭皮一陣發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 PUA 了吧?
這應該算是一種馴化吧?
太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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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派出所離開,傅琰神色凝肅地說了一句:「他看起來很愛你。」
「什麼意思?」
我扭頭看他:「你別瞎說,會折壽的。」
他笑了笑,伸手在我臉上揉了揉。
「沒什麼意思,在警惕我自己不能大意輕敵。
「這個世界太癲,我可得護好你,不讓你折壽。」
我回以微笑。
其實我懂他的意思。
他在說我的這個「前男友」太癲,刷新了他的認知。
講真,我也沒料到半年沒見,沈凌風居然會變得這麼嚇人。
他居然 PUA 一個女生化小愛為大愛,去成全他。
可問題在於,他其實根本就沒他嘴裡所說的愛我呀!
我也真冤。
分手前被 PUA,分手後還要做他馴化別人的工具。
一時間,說不清到底是我比較慘,還是現在的範雪更慘。
隻希望她能早日清醒過來,脫離沈凌風這片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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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沈凌風和範雪都是生活中的插曲。
我的生活主旋律並沒有被打亂。
調到總公司後,工作變得更忙更充實。
傅琰有時候會說我為了工作忽視他,但都是嘴上說說,說完之後就會陪我一塊加班。
大多數時候,我們是各忙各的。
忙歸忙,我們倆見家長的事倒是沒落下。
大概半年過去,沈凌風讓跑腿送來一封郵件。
傅琰當場就替我拒收了。
「他跟範雪要結婚,這應該是請柬。」他面色無虞地說,空氣裡彌漫一絲若有若無的酸氣。
我吧唧一口,笑道:「一個過去式,你至於嗎?」
他反撲過來,咬著我的唇,聲音含糊不清:「不至於,但我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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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風的婚禮,我沒去。
但熱衷吃瓜的陳圓去了。
「範雪絕對是個狠人,她居然在自己的婚禮上放監控視頻!
「你不知道,視頻裡的沈凌風就跟個變態狂一樣,對她軟硬兼施地各種 PUA,為了讓她聽話,居然還軟禁她,把她綁在門上。
「據說攝像頭是範雪自己裝的,本來是為了看她家的三隻貓,沒想到會用到沈凌風身上。
「現在各個平臺都轉瘋了!沈凌風這次絕壁人設崩塌,哈哈哈!」
視頻那頭,陳圓在一片狼藉的宴會廳裡笑得龇牙咧嘴。
她身後不遠處,範雪身穿雪白婚紗站在舞臺上。
而西裝革履的沈凌風被幾個人死死按住,朝她跪著。
沒一會兒,鏡頭忽然晃轉,陳圓興奮地叫起來。
「牛!範雪真牛!她扇沈凌風的姿勢特像扇羊!
「茹寶,我現在開始要對範雪瑞思拜了,你別吃醋哈!
「哈哈哈……」
就像陳圓所說的,沈凌風人設崩塌了。
不僅如此,他還徹底社死。
全網瘋轉都在罵他,這回他就算不被罵死,也得脫層皮。
這年頭的網暴可不是小打小鬧的。
沒幾天,熱度下去了。
我聽爸媽說,沈凌風為了躲風頭,跑回他父母家。
結果把跟風罵的自媒體博主帶過去,鬧得警察都上門了。
我擔心事情鬧大,網友扒到我這個前女友身上來,索性就讓我爸媽從老家趕到南市住幾天。
傅琰知道後,自告奮勇親自把人接來。
安頓好後,既陪吃陪聊,還陪著到處逛。
逛著逛著,他的父母也來了。
這下倒好,雙方會面,當場就商量訂婚的事。
而我這個當事人之一,卻在公司加班。
長輩催婚,我難免焦慮。
我嚇了一跳,抬眼就看到沈凌風陰鬱沉沉的臉。
「(至」「一切以你的意願為重。」
「如果我是不婚主義呢?」我挑眉,故意逗他。
他失笑側首:「隻要我們在一起,那張結婚證不重要。」
我不禁意外:「真的?
「那不結婚?」
他眼睑微垂,幽深雙眸綴滿真誠:「還是那句,我以你為重。」
說著,伸手把我手裡的文件抱走,拉開我的手環上他的腰。
大手按在我後腰,緩緩拉近。
看著他眼裡的克制,我秒懂裡面翻湧的暗潮,笑著附在他耳邊,低聲問:「你怎麼會對我這麼好?」
他偏頭,準確地找到我的唇。
低醇沙啞的嗓音勾著火,氣息灼灼:「因為你身上有我期望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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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有個主持人說過這樣一段話:
「大家都會愛錯人,會莫名掉眼淚,會走在路上突然崩潰,但不妨礙我們去看看晚霞吹吹風。」
過去的都會過去。
過去的經歷,
影響不了我繼續虔誠而熱烈地再去愛人。隻有離開錯誤的,才能遇見對的。
對我而言,沈凌風已然過去。
而傅琰,是現在。
至於我們的將來,交給時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