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媽糾結又語無倫次，直到客廳裡傳來我哥的慘叫：
「媽！救我！」
控制我媽最後的一根弦瞬間斷了，她死死地抓住我的手，眼眶猩紅：
「然然，媽求你把罪擔下來救救你哥吧！你哥可是咱家的獨苗，名聲最重要了！」
我含著淚：
「難道我的名聲就不重要了嗎？」
我媽沒了耐心，尖聲辱罵：
「你一個女娃子在乎什麼名聲！在這個家裡，你哥的名聲最重要！」
「為你哥付出，就是你該做的！」
我看著我媽因憤怒而猙獰的臉，忽然大笑起來。
小時候，我媽總說我是妹妹，要讓著哥哥。
女孩遲早是要嫁人的，好吃的好喝的都要給家裡的頂梁柱。
之後，哥哥上了初中喜歡偷盜，媽媽說哥哥是男子漢不能留下詬病，讓我頂替。
所以我當了三年的小偷。
高中、大學，甚至工作和上一世，
我都在我媽的 PUA 下為我哥付出。哥哥在時，我是我哥的後盾。
後來哥和嫂子結婚，我成了他倆的血包。
再後來，有了蘇琦，我是她眼裡惡毒的小姑。
可我是我啊。
誰又把我當成我？
我冷冷地看著我媽：
「你說的對，我確實該為我哥付出一些。」
在我媽狂喜和贊嘆於我的開竅之下，我打開門走到客廳，將那群商家趕走。
哥嫂被打成了豬頭，正躺在地下哀嚎。
見我來了，他眼睛一亮：
「好妹妹，幫哥……」
啪！
我朝著我哥的臉左右開弓，朝著嫂子拳打腳踢。
我是真該付出，付出我這麼多年在這裡受的憋屈，全都還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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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衝出來護著我哥，一邊罵我瘋了。
蘇琦也憋不住從她的臥室出來擋在哥嫂跟前：
「別欺負我爸媽了！」
她一激動，激烈地咳嗽起來，然後蹲在地上咳血，直到暈倒。
蘇琦又住院了。
這次，檢查出了胃癌晚期。
醫生看著檢查單，皺著眉：
「你們是怎麼做家長的？孩子都晚期了才送來！」
嫂子頂著被商家打成豬頭的臉，她瘋了一樣抓著醫生的領子：
「你胡說！琦琦半年前都好好的，她還戴著幸運手鏈，怎麼可能得癌症！你就是個騙錢的庸醫！」
「我要去你們院長那裡告你！」
醫生氣得要死：
「你不相信我的醫術可以去外面各大醫院查！不到半年就胃癌晚期，你們家長是怎麼養的孩子！」
蘇琦直接嚇哭了，她拉著嫂子的衣服：
「媽，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想死。」
嫂子急了，她連忙安撫：
「別胡說！一定是醫院的事，我們轉院！」
聽說哥嫂他們折騰了好久，去了好幾家醫院都檢查出蘇琦是胃癌晚期。」
當天，我哥狠狠地打了我嫂子一頓：
「當初琦琦說不舒服的時候就該來醫院！要不是你說醫院騙錢，天天迷信這迷信那，琦琦能拖到現在嗎！
」「要是治不好琦琦，我們就離婚！」
嫂子委屈又不敢跟我哥頂嘴：
「當初撿到那手鏈，我也是看它值錢啊！我現在就去賣了，給琦琦換醫藥費！」
可當嫂子要給醫生要手鏈時，醫生憤憤地說：
「這哪裡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這玩意要了你孩子的命！」
「這是一條充滿輻射的手鏈！蘇琦因長期佩戴，才導致身體狀況急速下降，你們還想拿它換錢，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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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琦聽說之後，整個人都崩潰了。
她閉門不見，甚至連化療都不做，全家人愁得暈頭轉向。
尤其是我嫂子，她愛女心切，一夜之間白了頭發。
我哥氣急敗壞，在醫院門口就跟她吵了起來：
「都怪你貪小便宜！什麼幸運手鏈還是零元購，到頭來咱豁出去的都比原價買都貴！」
「你現在最好祈禱琦琦沒事，要是治不好我們就離婚！」
聽到離婚，一直唯唯諾諾的嫂子忽然來了精神：
「什麼離婚！
我貪小便宜也是為了這個家啊！你一月才五千的工資夠誰花的？我給你省錢還有錯嗎？」「現在琦琦病了需要錢了，你想離婚甩開我們娘倆？」
「我告訴你蘇強，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們！」
兩人吵著吵著，嫂子的矛頭對準了我：
「蘇然，你不是化工博士嗎？為什麼輻射手鏈沒有看出來？你是不是故意害我們琦琦？」
在這裡呆久了，我心煩意亂：
「我是化工博士又不是機器人，少無理取鬧。」
嫂子像是找到了出氣口，對著我一頓輸出：
「你可是琦琦的小姑！現在琦琦住院你可脫不了關系！化療的錢你趕緊拿出來！你就忍心看著你侄女在裡面受折磨嗎？」
我冷笑一聲：
「蘇琦這副樣子還不是你這個當親媽害的？現在賴姑姑頭上，你怎麼不賴工廠頭上，說他們不該建立？」
我懶得搭理他們，任憑嫂子罵我，我轉身離開。
至於他們怎麼對蘇琦，
治療還是放棄，那就不是我該管的事了。18
我媽為了救蘇琦，拿出自己全部的存款，但對於偌大的手術來說就是杯水車薪。
走投無路的嫂子開始擺地攤做生意。
可曾經被她訛過的小吃攤攤主知道後，連忙讓家人用嫂子當年對他們的方式狠狠訛了她一頓。
嫂子不知道找誰說理，隻能把成本壓縮到最小，偷偷用了地溝油。
結果顧客吃壞了肚子找上門，鬧了很大動靜。
最後嫂子不賠錢，可那顧客也不是好惹的，把她家伙事都偷走了。
走投無路的嫂子盯上了網賭，從一開始贏個幾百幾千，到後來全都輸了進去，還將我哥攢下的錢全都投入，一分不剩。
我哥差點把嫂子打死。
我媽說兩人鬧得很大，都鬧上法庭了，蘇琦的手術也擱置了，都沒來籤字。
我到醫院再次見到蘇琦時，她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
她奄奄一息，好像呼吸都費了她全部力氣。
看見我來，她眼睛亮了一下，
語氣細微又痛苦：「姑姑，幫我拔下氧氣管吧。我身上好痛，我好想解脫。」
我微微一笑，看著她的眼睛，蘇琦太虛弱了，眼裡的算計被我看得一清二楚，她又害怕地別過頭去：
「琦琦，你說什麼呢？隻要你父母不放棄治療，你一定會活過來的。」
蘇琦不死心：
「姑姑，再拖下去我也隻有死路一條，不如給我一個痛快吧！」
癌症晚期的患者全身疼得生不如死，治療比死還難受，解脫對他們而言是最好的恩賜。
但……我又怎麼會輕易上當。
一向愛女如命的嫂子，又怎麼可能在蘇琦最關鍵的時候不出現？
全家都在等著我拔下她的氧氣管，然後狠狠訛我一把。
我大大方方地掏出一張銀行卡：
「放心，姑姑有的是錢。一定會給你用最好的藥吊著你的命。」
蘇琦的笑容都扭曲起來，她眼睛裡的恨意絲毫不掩蓋：
「姑姑，在我臨死前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為什麼你之前對我這麼好，偏偏在其中的某天對我的態度忽然反轉？」
我和她對視：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全心全意為一個人好，事事為她著想，可她還是殺了你。再來一次，你還會管她嗎？」
我沒等蘇琦回答，轉身離開了病房，留給我的隻有醫療器具的滴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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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蘇琦離世了。
嫂子整個人瘋癲無比，聽說把家裡所有東西都砸了。
我哥被她坑得欠了一屁股債，等到離婚的時候我哥反悔了，他要嫂子陪他一起被討債。
好好的一個家被整得家破人亡，我媽也氣得生病。
可家裡哪有錢讓她住院，她便熬著。
直到有天，嫂子找上了我。
她像是變了一個人，舉止行為十分地客氣且卑微，愧疚得很：
「然然，嫂子之前對你的態度不好。你別怪嫂子，嫂子給你道歉。」
「現在琦琦沒了，嫂子我也想開了。我之前做的哪像是個人，
對你對家裡都不好，明明該死的是我才對啊！」說著，她開始流淚。
我不語，默默給她遞紙巾。
前世，嫂子為了貪小便宜，沒少在我身上吸血。
她嫁入我家怕我媽私下給我花錢，所以她無論買什麼都要我媽出錢。
還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挑撥我跟我媽的關系。
其實，不挑撥我在我媽眼裡也不是什麼好人。
她哭著哭著，紅著眼睛抓住我的手：
「然然，琦琦臨死前說，她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姑姑。如果有來生，她希望能彌補自己的錯，做一個聽話的侄女。」
嫂子又說了半個多小時，直到最後她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致的錦囊給我：
「然然，你還沒對象，還沒結婚。這是琦琦送給你的禮物，說要等你結婚的時候再打開。」
「裡面是琦琦最真摯的祝福，你可別辜負孩子的一片好心啊！」
「她死前最後一句話就是……希望姑姑原諒她之前的不懂事。」
嫂子淚流滿面，
可我心如止水。我總覺得事情哪裡不對勁，可又不知道其源頭。
嫂子說的頭頭是道，可我真的要因為蘇琦的死和她的懺悔而原諒他們之前對我的所作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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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等嫂子走後，我打開了那個精致的錦囊。
映入眼簾的是一句話：
「姑姑，新婚快樂！」
錦囊裡放著一個紅色的喜包，上面用紅線纏著，還寫著：
「姑姑，這是琦琦最後送你的小秘密！你可不能悄悄打開哦，不然就不靈了！」要是戒備心低的人，還真以為是她們改邪歸正送的祝福禮包呢。
我冷笑一聲,真是裝神弄鬼！
我解開袋子，這一刻,讓我毛骨悚然。
裡面竟然是那條輻射手鏈！
而袋子上用黑筆扭曲地寫著：
【蘇然！是你害死了我！你和你對象陪我一起下地獄吧！】
我後背一陣發涼。
我不敢想,要是我被嫂子今天的話感動,心一軟真的原諒了他們和蘇琦,
我以後會是什麼樣的下場！這種惡心的人,我絕對不會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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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打聽到哥嫂最近在看房子，還承諾一個月後把欠下的債都還清。
我媽精氣神都好了很多,處處說自己兒子有出息。
這一家連人帶骨頭一起吃的惡魔，簡直惡心得不是人。
看這一家人高興的樣子,氣得我差點吐血。
他們知道我短時間內肯定不會結婚,才想讓我受到輻射而死,繼承我的遺產。
憑什麼？
當即我就報了警。
警察來後，以故意傷害罪逮捕了嫂子和我哥。
進去時,我哥對我罵罵咧咧：
「你一個女人要這麼多錢幹什麼,是要給你男人嗎？」
「你個該死的賠錢貨，怎麼死的不是你！」
我嫂子也暴露了本性,她像一個得了狂犬病的瘋狗：
「蘇然！誰讓你打開的！你賠我琦琦的命！」
我媽哭著勸我：
「然然,他即使做得再過分,他也是你哥哥啊！媽求求你了,你就行行好,
原諒你哥哥吧！」「媽保證，他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就這麼鐵石心腸，親眼看著你的骨肉至親進去嗎！」
我著實被氣笑了：
「當初撿到手鏈的是嫂子,貪小便宜賠得傾家蕩產的也是嫂子。你們不去怪那個罪魁禍首，反倒怪在我頭上,這公平嗎？」
「我的冤屈和委屈對你來說都不重要，可我也是人啊。我哥是你兒子,你自己為他付出也就算了,憑什麼要求我？」
「我再說一次，誰生的，誰負責。你總是要為那一夜歡愉付出代價。」
既然他們不把我當人，我也沒必要口下留情。
我媽氣得語無倫次，當場暈了過去。
我懶得看她一眼,也懶得管她,轉身離開。
嫂子貪小便宜吃大虧,最終落了個家破人亡。
「你自己撿的東西，怎麼處理你說了算。」
「而此」「前世不是這樣的，她救了琦琦。」
「琦琦不該死,不該死。」
她嘟嘟哝哝,還說要回到一個琦琦沒有死的時候，
要從小讓我付出代價。不過,誰管她。
我隻管過好這一世便夠了。
最終,哥嫂因故意傷害進了監獄，以後的前程算是毀了，就算出來也會面對巨額債務。
得到警察局裡的通知時，我正好收到了升職通知。
我微微一笑,心中前所未有的舒坦。
此時，陽光真好。
而我的未來，光明燦爛。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