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她指著我，「果然是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在大殿上也敢藐視君威，做出這種令人不齒的事。」
她一再對我出言不遜。
我也冷下臉：「你可知我是誰？我可是皇上欽定的骠騎大將軍，護衛一方平安，百姓敬我尊我，稱我為竇珩神將。你見我時理應對我行禮，卻用手指著我說我沒爹沒娘。俗話說，爹娘大過天，百善孝為先。你把爹娘當做辱我的惡點，真正不知禮數的是誰呢？張姑娘。」
對面女人臉色蒼白，喃喃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在曲解我的話。」
「那你說你是什麼意思？張口就是鄉野村夫，閉口就是有娘生沒娘養，難不成還是誇我的？子不教父之過，張大人教養出你這種女兒可以去南牆撞死了。」
女人一抹眼淚，腳一蹬跑走了。
剩下的人怕被牽連，紛紛對我行禮：「見過竇將軍。
」謝昀娘也面色難看地對我行了個禮。
「竇將軍說話也太難聽了些，張家姑娘還未成婚，你這番話讓她以後如何是好？」
我眯起眼睛，笑道：「我這人呢，沒什麼優點，就是愛實話實說，覺得難聽你可以不聽。」
謝昀娘被我嗆住，氣得捂住胸口。
我回身摟住坐在凳上看戲的謝昀。
「今日，我就把話撂這，謝昀是我看上的人，誰對他動了心思，自己掂量掂量夠不夠格。」
說完，我把謝昀拉出去。
我圈住謝昀的手腕，邊蹭武力值邊問道：「謝丞相，你就說演得好不好吧。」
謝昀睨向我的手，我幹笑一聲松開。
「不像演的。」
他抽回手，使輕功離開。
我去，這人，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6.
回府後，屬下給我拿來一封信。
「將軍，來信者要你親啟。」
我打開，是祖母來信，要我回鄉下一趟。
當即，我讓人整頓馬匹，準備出發。
剛出門，
我就碰到謝昀。「竇將軍這是要去哪？」
畢竟是我要攻略的人，我揚起笑，好聲好氣說：「祖母掛念，本將軍要回去一趟。」
「本相隨你一起去，能獨自將竇將軍養成如此好兒郎的人，本相得好好拜訪一下。」
他朝我伸出手，示意我把他拉上去。
我錯愕，謝昀這是做什麼，不會又要坑我。
轉念一想，這也是個攻略的好機會，他自己找上門的。
我把謝昀拉上馬，擁入懷裡。
「謝丞相，坐穩了。」
謝昀不舒服地往前挪了點：「你坐太近了。」
我故意靠到他肩上，無辜道：「謝丞相，我總不能坐馬尾巴上騎馬。」
謝昀咬牙，擠出兩個字：「走吧。」
我笑了一聲，策馬揚鞭。
緊趕慢趕，在第二日天蒙蒙亮時趕到了。
我在門口喚了幾聲，無人應答。
進去查看，我發現床榻上的老人已無聲息。
她身邊留著一封信。
我打開信件。
裡面是我的身世。
「你十三歲時，生了一場大病，忘了許多事。唯獨記得要當大將軍。現在，我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你，但你切記勿要莽撞。
「我並非你祖母，我是你奶娘，十年前萬家滿門抄斬，我受夫人恩惠，暗中帶你離開，不幸的是逃亡途中受了暗傷，身子每況愈下，短短幾年如老妪一般。
「你是萬家二小姐，抄斬時，你胞弟不足滿月。於是你取其珩字，異姓為竇珩。為的是有一天洗刷冤屈，沉冤得雪。而你真正的名字，叫萬潋。
「你是萬家唯一傳人。」
萬家，曾經戰王府，我聽軍營裡的人說過，輝煌一世，被發現通敵叛國，滿門抄斬，令人唏噓。
我：【系統，這種身份怎麼不早和我說？】
系統：【副線嘛，要宿主你自己發現。】
「二小姐，呵，不像個姑娘。」
忘了還有謝昀，看來他跟過來就是為了確認我的身份。
被他一再算計，我冷下臉：「怎麼，謝丞相要去皇上面前告發我？
」「放心，我沒這個意思，我猜到你是萬家遺孤，萬萬沒想到你是個女子，有趣。」他走到我面前，從懷裡拿出一封信，「我呢，有些事要和萬小姐合作。」
「你們萬家覆滅，太後也出過一份力，此信是當今太後在前朝通敵的證據。
「若萬小姐答應和我合作，事成之後，我必把它交給你。」
我摸不清謝昀意圖。
事已至此，無非是與虎謀皮。
「行。」我答應下來。
7.
為奶娘立碑後，我們返回京城。
沒多久，太後就把我召進宮。
「前日竇將軍在成春樓所行之事人盡皆知，坊間謠傳篇連而出，張家小女所言也是為了維護你和謝昀顏面，萬萬沒想到，你不僅不領她的情，還開口讓她難堪，當真荒唐至極。」
我說有什麼事值得太後出場，原來是為張大寶的女兒撐場面來了。
「太後，你也知道我是一介武夫，聽到什麼就是什麼，同時呢，我也隻愛實話實說。在軍營裡，
我這叫實誠。張姑娘覺得我說話難聽，她就不該對我爹娘出言侮辱。」太後皺眉，半晌，她眼裡一道精光閃過。
我頓覺不妙。
「她雖辱你爹娘，但你爹娘已逝世，改日吾讓她隨你去你爹娘墳頭道歉。但你說的那番話，讓她在京城顏面盡失，以後哪個官家少爺會娶她，你毀了她的姻緣，按理，你該對她擔責。」
好個老妖婆，竟然要我把那嬌嬌女娶了。
且不說我是個女子，把她娶了還不得把我的將軍府鬧個雞犬不寧。
我立馬跪到地上，作揖推辭：「太後，婚姻大事豈是兒戲，況且我都把張家小姐得罪狠了，想必她根本不樂意見到我，更別說成婚。」
太後闔眼，擺擺手：「此事就這麼定了，吾會親自去替你和張家姑娘求聖旨，莫要再提。」
兩個宮女拉上簾子。
我懷著一肚子氣走出宮門。
越想越惱火，我踹了宮門旁的石獅子一腳。
「這尊石獅子可是皇上特地請民間巧匠打造，
價值不菲，踢壞了不知竇將軍賠不賠得起。」謝昀迎面走來，在我身邊停下。
我正愁心裡的火沒處發，對他陰陽怪氣：「呵，謝丞相倒是厲害，這也給你算到了？」
「謬贊，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不愧是當朝丞相，好算計。
縱然我百般不情願，還是跟上他的腳步。
到了所在地，我抬眼看看樓外牌匾，吐槽道：「你去春樓也就算了，進南風館做什麼。你不會是要考驗我的定力吧。」
謝昀一個冷眼掃向我：「你在門口說些沒用的，不如快些進去。」
進去後，有人領路將我們帶到一個包間。
我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太後讓你和張家小姐成婚是不是？」謝昀站在窗邊問我。
我沒好氣說：「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結果不都是拜謝丞相所賜。」
張大寶還是我仇敵，我居然要娶她女兒，天都塌了。
到時候我還要日防夜防死死防住她。
想到這，
我又恨恨地往嘴裡倒了一杯茶。「放心，不用娶。」
我看向謝昀：「你有辦法？」
他勾手讓我過去，在我耳邊低語幾句。
我詫異地看向他：「真要這麼做？」
「怎麼？你不願？那你便老實娶了張家小姐。」
我啞聲。
8.
謝昀將兩件婚服擺在案桌上。
我把婚裙遞給謝昀。
「你穿裙子。」
謝昀不接。
「現在外人看了是我追求你，而且我是將軍，我穿裙子像個什麼話。」
謝昀像是被我說服，接過裙子，隻是看起來格外不情願。
我好奇地問謝昀：「是不是你家裡又給你介紹姑娘了？你娘還愁沒姑娘嫁給你。」
謝昀冷笑一聲：「她可不是我娘。」
「行了，抓緊辦事。」
他不想再繼續我這個話題，我也沒再問，轉身進隔間換衣服。
「女人的衣服真夠繁瑣，你穿好了沒有，出來幫我一下。」
看樣子謝昀被衣服纏住了。
男人的婚服輕便，
我很快就換好衣服出來。便見衣服亂七八糟掛在他身上。
我走上前，幫他整理衣服，揶揄道：「還有能難住謝丞相的事？」
他的裡衣被他拉扯開，白皙的胸肌若隱若現。
我不自覺吞了一口口水。
謝昀聽見，把裡衣關上，嘲弄地對我說：「正好便宜色賊了不是。」
「沒辦法，謝丞相天姿國色，縱然是尼姑也會起色心。」
我用力收攏腰帶，聽得他悶哼一聲。
「謝丞相這小腰比女人還魅上幾分，再看看這臉蛋，好一個弱柳扶風之姿。」
謝昀噌地把短刃橫到我脖間。
我舉起雙手笑眯眯道：「謝丞相，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
謝昀深吸一口氣，把短刃收起。
我笑得更歡，把鳳冠戴到他頭上。
「做戲嘛，自然要做全套。」
9.
萬事俱備。
我把謝昀扛起，在大庭廣眾之下用輕功把謝昀帶走。
兩抹豔紅，自然惹人注意，大道上的人對我們指指點點。
很快，我和謝昀來到姻緣廟，廟裡的人不少。
我把看似嬌弱的謝昀扔到墊子上，自己跪到另一個墊子上，中氣十足喊道：「月老在上，天地為證，今日我在此立誓，與謝昀結良緣，永不負他。」
「謝昀，你可願意？」
我假意眼神兇狠地看向他，在外人看來便是我強取豪奪。
闲言碎語傳進我耳朵裡。
【這不是謝丞相和竇將軍，傳言是真的？】
【今兒個可算讓我開了眼了。】
【世風日下，世風日下。】
其中還插了一條系統賊賊的歡呼：【姐姐好猛我好愛。】
謝昀爬起，垂下眼眸，低聲道：「我……願。」
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涼氣。
我無視旁人的各種視線，將謝昀從地上扶起，摟到自己懷裡。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人。」
10.
事情鬧得大，很快就傳到皇上耳朵裡。
我們婚服都還沒來得及換便被傳喚進宮。
皇上對我們發了好大一通火。
我們默默跪在地上。
最後，皇上無奈地揉揉眉心。
「就算竇將軍你對太後安排的婚事不滿意，你也沒必要如此，現在外頭的風言風語滿城皆飛。」
見我們還是不說話。
皇上問謝昀：「前些日子，有人還瞧見謝丞相殿外讓竇將軍安分於心。才幾日，你便動了心。莫不是你倆在朕面前演戲？」
謝昀一臉小媳婦樣：「臣，已是竇將軍的人。」
我猛咳一聲，他還真敢說。
皇上怒發衝冠，當即拂袖讓我們滾蛋。
「滾，都給朕滾，禁足一月，不許出府。」
於是，我和謝昀麻溜地起身離宮。
11.
禁足令甚得我心，不僅不用被太後找麻煩，還能暗中溜出去找謝昀。
幾乎一大半時間，我都在謝昀府裡度過。
我也從謝昀嘴裡了解到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親娘陳氏，被現在謝家主母張氏害死。
謝昀不斷調查，發現除張氏外，還與當今太後有關，不斷深入後，
更是發現事情涉及我家滿門抄斬。謝昀握緊拳頭：「我懷疑是我娘意外撞破張氏與外敵通信，才被陳氏害死。」
我若有所思：「張氏，和張大寶有關啊。」
「表兄妹，她還算是張家小姐的姑姑。」
「嘖，怪不得那麼維護她。」
我轉念一想：「不對，如果他們都是敵國奸細，那我朝不是早就覆滅了？」
謝昀看向我：「你身上那東西沒跟你說，在你出現之前，我朝大半國土都淪入北狄手中。」
我一驚。
「你怎麼……」
「東西在我眼皮底下消失，就算我不信鬼神也得信。」
我幹笑著避開他的視線。
「話說，這麼多年你都沒找到證據。」
謝昀搖搖頭：「部分，他們在朝中根深葉茂，不足以完全拉他們下臺。
「他們手裡的證據應多半被銷毀了，但我猜與他們通信之人手上定還留有證據牽制他們。」
我瞬間明白了謝昀的想法。
「所以……
「相信北狄那邊已經收到我們禁足的消息，
蠢蠢欲動了。「趁他們疏於防備時，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
謝昀邊說，邊在桌上推演局勢。
「謝昀。」我抬起他的臉，「真要上戰場的話，你得跟我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