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一肚子壞的惡女人。
可我重生了，重生在了洞房花燭夜這天。
我決定好好做人，成全自己的夫君和他的白月光。
可我眼前飛舞出奇怪的字幕。
【女配的赤色鴛鴦肚兜正掛在男配的頭上啊！】
【我人麻了，趕緊上高速好吧！】
【惡人組 cp 賽高！我磕磕磕磕磕！】
我看向上輩子和我狼狽為奸的男人……
他？就他？！
1.
一睜眼，我就被滿頭珠翠壓的喘不過來氣。
耳邊是丫鬟小菱的絮絮叨叨。
「小姐，二爺也真是的，洞房花燭夜居然出門辦事，這要下人們怎麼看你啊？」
我按住她想要拆頭發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摸著滿頭冰冷的珠翠，勉強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實。
是的。
我重生了。
還是在我和宋二爺的洞房花燭夜。
小菱嘟起嘴，還想說些什麼。
而我清楚的想起，這個時候二爺應該就在門外，聽見丫鬟和我的抱怨之後轉身離開。
是了。
畢竟宋二爺喜歡的，自始至終都是剛毅不折如松柏般的女子。
譬如李姝瑤。
但這次不一樣了。
「小菱，我的頭好痛，快把這些東西都給我拆了。」
小菱和我一起長大，對我忠心耿耿。
聽到我抱怨，頓時一門心思在我身上，再也不提半點二爺的事情。
【笑死了，她是把什麼違章建築戴頭上了嗎？】
【可憐的瑤寶貝正在被人追殺呢，這個罪魁禍首在這嫌棄東嫌棄西。】
【其他都不說，這個頭看了都覺得難受。】
【她怕是不知道，這個時候二爺就在門口！】
……
我的眼前，忽然浮現出大量的金色字體。
好在上輩子的流放叫我見多了牛鬼蛇神，雖然詫異，但我表情一絲沒變。
我觀察小菱，發現她沒有半分異樣。
難道這些文字隻有我能看到？
「小菱，二爺不在一定是有他的道理。你待會吩咐下去，不許我們院裡的人嚼舌根。」
我一目十行，
發現這些文字似是能未卜先知。就連我因嫉妒李姝瑤，從而陷害李家這種隱秘的事情都知道。
小菱專心致志的給我按摩，對我頭頂的文字表現得一無所知。
【二爺還在那愧疚，猶豫著要不要進來！可惡啊！」】
【我的瑤瑤寶貝還在昏迷著呢，二爺快回去！】
【二爺就沒問題嗎？心系瑤瑤還娶了萬鳶……】
我看著銅鏡裡門外那道隱隱約約的影子，緩緩勾起一個笑容。
文字還在謾罵。
沒錯。
我萬鳶，天生好妒，不好惹。
這些文字說的對。
我就是一肚子壞水的惡女人。
2.
「老爺夫人還怕小姐不穩重，如今一看，我們小姐當真有幾分宋宅主母的樣子。」
小菱還在一旁絮叨。
我自己還沒理好思緒，萬一露餡叫旁人知道我能看見這些文字就不好了。
於是我特意順著她的話，故意撿宋二爺不愛聽的說。
「如今我是大娘子了，若是有什麼阿貓阿狗入了二爺的眼，
我瞧著過得去也能納了。」將李姝瑤比作阿貓阿狗，上趕著倒貼的女子。
宋二爺怎麼受得了呢？
果然，銅鏡裡那抹倒影消失不見，最後隻剩下了我這張肆意張揚的臉蛋。
【女配家世出眾、長得漂亮，結果天天圍著男人轉、搞雌競，真不合理！】
所有的文字裡，隻有這一條誇了我，於是被我反復拎出來欣賞。
【就是因為萬鳶圍著男人轉，一點都不關心家裡人的死活，所以後面她全家死絕了。】
我的心猛地一驚。
全家死絕了是什麼意思？
明明上輩子萬家隻是被判了流放，父親也早已上下打點好了。
怎麼會出事？
原本談論我的文字就沒有幾條，也不知道那邊二爺和李姝瑤膩歪成什麼樣了，現在好了，幾乎所有的文字都在誇贊吹捧他們的神仙愛情。
無趣。
和萬家比起來，二爺和李姝瑤的那些情情愛愛根本沒法入我的眼。
「小姐怎麼這就歇下了，不等二爺來了？
」「不等了。」
我負氣閉眼休息。
但是那句「全家死絕了」卻如同夢魘一般，一直縈繞在我腦海裡。
我上輩子沒出息死得早，不堪路上被調戲屈辱，硬生生咬舌自盡了。
所以並不知道，父親母親以及兄長幼妹最終究竟如何了……
我張開眼，硬生生學了一晚，終於理清楚了這些文字的意思。
若是這世界是個草臺班子，二爺和李姝瑤就是男女主角。
看客們自然會將目光放置在他們身上。
畢竟世人隻會關注苦命的鴛鴦有多悲情，可不會在意打鴛鴦的棒子有多厲害。
可我重生了不是嗎？
既然如此，女主角為什麼不能是我？
讓這些看客圍著我轉不好嗎！
3.
回門那天，二爺同我一起坐在馬車上。
他看著我眼下淡淡的烏青，面上露出幾絲愧疚。
二爺和我之間向來都是我主動，眼下我不去刻意尋話題，馬車上安靜地仿佛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馬車案幾香爐嫋嫋，
宋家二爺宋仲書身上的錦袍流光溢彩，熠熠生輝。上輩子的我，拼盡全力卻永遠都隻能窺見那衣衫一角。
「洞房那夜確實是我思慮不周，不過，你放心。」
二爺牽住我的手，這少有的主動本該叫我心生歡喜才對。
可惜。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我居然內心毫無波瀾。
「自你我幼時廟中那一見後，我早已下定決心此生除你之外，絕無二人！」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破廟相見，什麼一見鍾情，那都是假的！
至於那信物玉佩，是我使手段拿了李姝瑤的。
上輩子的我可並不知道這其中有故事，以至於到後來我在二爺面前露了怯，被休棄了出去。
記憶裡，那日的風雪那般迫人，顯得二爺此刻眼裡的深情如此可笑。
「阿鳶，我此生惟你——」
馬車猛地停頓一下。
頭頂上的文字和我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氣，生怕二爺口中說出什麼不知好歹的承諾。
二爺將頭探了出去，
與隨身小廝說了些什麼。【我真服了，大傻春你在幹什麼？！】
【我是來看二爺和萬鳶互訴衷情的嗎？對象就搞錯了！寺廟裡的小女孩明明是瑤瑤！】
【好在萬鳶還不知道玉佩的由來，等二爺提起這事，看她答不上來怎麼辦！】
……
我看著文字發笑。
是啊。
原來一切早已有跡可循，這玉佩是二爺和李姝瑤的情緣。
「阿鳶。」
二爺眉目低垂，不敢看我的眼睛。
「二爺要是有事就去忙吧，回門的事我一個人也可以。」
「真的？」
似乎意識到這麼說不妥，二爺神色有些尷尬，連忙改口道：
「晚些時候我一定親自登門拜訪，向嶽父請罪。」
我敷衍地點點頭，掀起簾子吩咐下人停車。
「小姐，今天是你回門，二爺是有什麼天大的事情……」
我打斷了小菱的話，看著素來穩重的二爺急匆匆地向遠處跑去。
我從那些文字裡得知，李姝瑤準備闖天牢，
二爺這是要趕過去制止她。我覺得曾經的自己很蠢。
蠢到看不見二爺提起李姝瑤時眼裡的光，蠢到誤以為二爺是真的喜歡我。
4.
回門日子夫君不陪著來，讓萬家在左鄰右舍之間失了臉面。
原本好好的一桌飯，眼下，幼妹被夫子責罰，長兄在旁邊喝得稀爛。
娘親在一旁竄著我，讓我利用宋家的權勢為哥哥求一門好親事。
而父親不見二爺來，在一邊唉聲嘆氣。
我放下筷子，神色平靜。
「今個這飯，沒有二爺是吃不下去了嗎？」
父親給母親使了一個眼色，母親拉著吃醉酒的哥哥退下。
他坐到我身邊，小心翼翼地同我說話。
「二爺連回門的日子都不陪著你，可見你在宋家難過至極。我的兒啊，我早就說過，你求來的這門婚事不可為啊！」
父親面有悔色，覺得當初不該答應這門婚事。
要是上輩子的我肯定會說，強扭的瓜不甜，那也得我擰下來嘗嘗才知道。
但重活一回，
我醒悟了。「如果我說，我後悔了，父親還會要我嗎？」
這一刻，父親精明的眸子頭一次這般震驚地看向我。
門外，偷聽的母親摔碎了醒酒湯的碗。
兄長更是不能再清醒，一把揪住姍姍來遲的宋仲書的衣領。
「宋二！你好大的膽子，敢欺負我妹妹！」
門外的鬧劇引起了屋內的注意，而我早就從那些文字裡得知了宋仲書的到來。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剛剛好，在我的算計之下。
我說後悔，僅是因為為了個不值得的男人，斷送我萬鳶光輝燦爛的一生罷了。
誰說惡女重生就要變成清湯寡水的小白花了？
我就是要讓宋仲書愧疚內疚，一輩子都因為我痛苦。
隻有這樣，才能償還我上輩子的痛！
哥哥的拳腳功夫並不厲害，可是宋仲書卻沒有躲。
沒等我想明白宋仲書的用意，他就先一步把人給我領到跟前了。
我看著面前穿著丫鬟衣服、滿臉倔強的李姝瑤，又看著挨了哥哥一腳的宋仲書。
原來是一出苦肉計呢。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原因在這裡呢。
「這是我新買回來的丫鬟，夫人看著辦吧。」
這謊說得沒什麼水平，畢竟我和李姝瑤閨閣時侯就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我這邊人夠了，就放在二爺屋子裡做個灑掃丫鬟吧。」
宋仲書實在沒想到我會如此安排，看著我的目光有說不出的驚訝。
白月光這種東西呢，遠在天邊的時候自然千好萬好。
可一旦到了眼前，那就爛了。
果然，傍晚的時候，小菱一臉不高興的回來了，苦著臉和我說二爺今晚睡在了書房。
書房裡有誰呢？
有李姝瑤。
我並不在意，而是開始清算我的嫁妝鋪子。
畢竟再過段時間，我就要帶著我的這些寶貝回家了。
屋外忽然傳來響動，我立即囑咐小菱。
「關好所有的門窗，讓所有人不許隨意進出。」
小菱退下後不久，我的窗沿被人輕輕敲響。
我支起窗戶，上一世和我狼狽為奸的冤家賀安澈就這樣出現在我眼前。
他胸口插著一支利箭，狼狽不堪地匍匐在我的窗棂上。
沒等他開口，我鬼使神差地一把扯下了他的黑面巾。
很顯然箭上淬了毒，賀安澈的唇透露著不自然的紫色，眼角不知道是不是被毒煙燻得，竟然還有些發紅。
他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萬鳶。」
「我想我無處可去了。」
那一瞬間，我眼前的文字突然多了起來。
【啊啊啊啊天空一聲巨響，老公閃亮登場！】
【什麼都磕隻會讓我營養均衡！這對 cp 好邪門好喜歡！】
【買！給我狠狠的買！老子就好這一口！】
……
門外，傳來小菱焦急的聲音。
「不好了，小姐！府裡進刺客了！」
我低頭看著快要陷入昏厥的賀安澈，突然伸手掐了他一把。
隨後，將人扯了進來。
我可不像李姝瑤那麼高風亮節，做好事不留名。
我的恩情就得是我自己的。
5.
原以為發現文字裡關於我的內容增多，
就已經夠讓我驚喜的了。沒成想，宋仲書在書房給我鬧了個大動靜。
新婚第四天，宋仲書就和李姝瑤在眾目睽睽之下抱在了一起。
據說宋家大爺搜到書房破門而入的那一刻，李姝瑤恰好沒站穩，宋仲書出於好意扶了一把。
可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他倆竟是抱著滾在了一起。
你如果問我，為何一切如此巧合，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我隻是恰好記得今日，記得上輩子的我是如何的歇斯底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