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許那時候確實有一點朦朧的心思,但很快我就知道,並不是男女之情。」
「你怎麼知道不是男女之情?」
「因為她比我大兩歲,很快就交了男友。」
「而我知道後,並沒有任何吃醋的念頭。」
我有點被說服了。
「還想問什麼?」
我搖搖頭。
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我想要相信陳孝铖說的這些。
但卻又害怕,故事的劇情我們都無力操控。
最終仍是那個結局。
「那現在我問你。」
陳孝铖目光定定望住我:「當年你忽然要分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是不是?」
「我不想死,不想柚柚孤苦無依被送進福利院。」
「許知意,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
「告訴你什麼?」
「怎麼告訴你?」
「那些天你回家過嗎?」
「給我打過電話嗎?」
「你每天都在陪著秦桑。
」「我連你的人影都見不到。」
說到這裡,我不免又想到那條朋友圈。
陳孝铖的朋友都在等著他玩膩我甩掉我。
但對於秦桑,卻是截然不同的態度。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句「姐弟戀才是最香的!」
到現在也忘不了,當時的心情有多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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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回國後,我隻是抽空請她吃了一次飯。」
「畢竟我們從小認識,小時候我一直喊她姐姐。」
「那你為什麼不回家?」
陳孝铖的眼底卻浮出了一抹細碎的笑意。
「意意,我之前忙起來也是這樣。」
「我還記得有一次我半個月沒回去,你連一個電話都沒打給我。」
其實他一向不愛電話信息聯系。
忙起來常常都是失蹤狀態。
我原本習以為常。
但那次的節點太巧合。
以至於我沒辦法不去相信。
他會為了秦桑,眼睜睜看著我死,又遺棄我們的女兒。
「總之你說的我都不相信。」
「我和女兒這些年過的挺好的。
」「馬上解決掉這些麻煩,就沒有其他煩惱了……」
「我幫你解決。」
「不用,我已經起訴了,還請了最好的律師,我自己可以。」
說完,卻還是沒忍住酸了一句,
「是用你的錢,請的最頂尖的律師。」
畢竟當初秦桑離婚,是陳孝铖斥巨資請的金牌律師。
「這個律師不行,用我公司法務部的。」
「說了不用,我自己能解決。」
「許知意。」
陳孝铖似有些無奈:「是我想幫你,行嗎?」
「事情盡快解決掉,柚柚也可以安心去幼兒園,是不是?」
這一段時間女兒受了驚嚇,我怎麼哄她都不肯去學校。
陳孝铖的話讓我有些動搖。?
「更何況,柚柚也是我的女兒。」
「我至少有一半的權利管她吧。」
我無法辯駁,片刻後才道。
「我有個條件。」
「你說。」
「事情解決,你回北京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
「如果柚柚長大一點,
她想要見自己的親生父親,到時候我也不會再阻攔。」「當然,你想她了,也可以隨時來看她。」
「許知意,你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
陳孝铖唇角緊繃,臉色沉鬱冷凝看著我。
「隨你。」
許久,他丟下兩個字,轉身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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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孝铖的法務部律師接手之後。
事情的進展就變得飛速而又順利。
父母留下的遺產重歸我和女兒名下。
那些奇葩親戚中,鬧得最兇的兩個人直接吃了牢飯。
經此一事,餘下的人自然也就安分了。
事情告一段落後,陳孝铖就啟程返京。
他走之前帶柚柚出去玩了一整天。
和我見面時也沒有理我。
倒是他小姨給我打了幾次電話。
「意意啊,你到底怎麼拿捏住陳孝铖的啊。」
「我就從來沒見他臉這麼臭過。」
「好像我們都欠他幾個億一樣。」
「要麼不說話,要麼一張嘴就能把我氣死。」
「寶貝,
你快給阿姨傳授點經驗,我要反擊回去。」我站在窗邊,看向樓下。
陳孝铖送柚柚回來。
兩人在樓下小花園裡又玩了一會兒。
也不知道這人哪兒來的手段逗柚柚。
愣是將小丫頭哄得開心的不行。
哪像從前跟我在一起時那樣。
除了砸禮物就是在床上欺負人。
「阿姨,您什麼時候回北京,我去送您吧。」
「你和柚柚不一起回嗎?」
「柚柚在這邊很習慣了,我們暫時不回去。」
「怪不得。」
「我說嘛他像吃了火藥一樣,原來沒能把老婆女兒哄回去啊。」
「不過意意,據阿姨觀察,陳孝铖還能搶救一次,你要不要再給他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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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了。
我收回思緒過去開門。
陳孝铖抱著柚柚站在門外。
小丫頭玩得一頭汗,還抱著他不撒手。
見到我就嘰嘰喳喳地跟我分享:「媽媽媽媽,我們今天去了三個遊樂場!」
「叔叔還把我舉高高了,
可高可高了,比長頸鹿還要高!」「是嗎,那可真是高。」
我伸手接過柚柚:「滿頭的汗,我們先去洗澡好不好?」
小姑娘有點不舍地看了一眼陳孝铖,卻還是乖乖趴在了我懷裡。
「你……要不要進來喝杯茶?」
我抿抿唇,看向陳孝铖。
天氣很熱,他額上都是汗。
「不用了。」
陳孝铖的聲音很冷:「馬上要去機場。」
我感覺到懷裡的小人兒軟嘟嘟的身子忽然繃緊了。
低頭一看,柚柚已經紅了眼。
我心裡難受得不行。
父愛和母愛,是無法互相取代的。
或許,天長日久的相處下來,陳孝铖和柚柚的感情會越來越深。
那個結局,興許也就會因此改變,
但未來是未知的。
沒有秦桑,又會不會出現另外一個女主角?
小說中的人物,生死都操控在那個寫書人的筆下。
我不敢去冒這個風險。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
我緊緊抱著女兒,對陳孝铖笑了笑:「我先帶她去洗澡,
就不送你了。」門要關上那一刻。
陳孝铖忽然伸出手,擋在了門縫處。
「許知意。」
他的聲音仍是那樣淡淡的沒什麼溫度。
看著我的眼神也沒有任何情緒。
「回北京後,我會把我名下一半資產轉給柚柚。」
「她是我的女兒,我永遠不會不管她,遺棄她。」
「至於你。」
他定定望著我,停頓了幾秒鍾。
卻又忽然輕笑了一聲:「算了。」
他不會去勉強一個女人。
更何況,在許知意的心裡,他並不重要。
當年說走就走,半點不舍都沒有。
甚至還不如柚柚。
隻可惜他現在才徹底醒悟,她是如此沒有良心。
陳孝铖轉身向電梯走去。
我抱著柚柚站在門內。
一轉身卻正好看到擺在玄關處的父母遺照。
我的情緒忽然就崩潰了。
爸爸生病的時候,在網上刷到一個段子。
有個病重的老人擔心獨居女兒會遇到危險。
讓她把自己早就準備好的遺照擺在玄關那裡。
也能嚇嚇那些壞人。
爸爸當時還和我開玩笑,讓我也這樣做,
「爸爸就算死了,也想要再保護一次我們家的兩個小哭包啊。」
照片上,爸媽慈愛的望著我微笑。
這一刻,我無比地想念他們。
除了他們,再也沒有人會無條件地愛我包容我了。
懷裡的女兒,不知什麼時候掉了眼淚。
卻乖巧地趴在我懷裡,忍著沒敢出聲。
我緊緊抱著她,眼淚奪眶,漸漸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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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柚柚抽噎著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哭得一張臉面目全非,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模糊的視線裡,映出一道颀長的身影。
陳孝铖不知什麼時候折轉回來的。
也不知道,他就站在那兒看我哭了多久。
心中的委屈和難過,像是春潮湧動漲滿的池水。
滿溢出來又將我吞噬。
我仰臉看著他,伸出手要抱。
陳孝铖緩緩走到我面前。
他什麼都沒有說,隻是將我和女兒一起緊緊抱在了懷中。
過了很久很久。
我的情緒逐漸平復時。
他方才幫我擦去臉上的淚:「許知意,不喊老公,我也寵著你。」
「還有柚柚。」
「當然,還有柚柚。」
陳孝铖望著我,又望望女兒,忽然就笑了。
「兩個小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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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行程暫時延後。
陳孝铖的小姨來接走了柚柚。
她未婚未育,但卻十分十分地疼愛柚柚。
「意意,別慣著他啊。」
「該罵就罵,該收拾就收拾。」
小姨溫聲細語地囑咐完我,又罵陳孝铖。
「警告你啊,給我悠著點。」
「人家意意細胳膊細腿的,禁不起你這個獨守空房五年的老單身狗折騰。」
我羞得抬不起頭。
陳孝铖卻臉皮極厚,半點方寸都不亂。
「看來那位單身四十年的宋總,很能折騰。」
小姨一張臉突然就紅透了。
咬著牙去打陳孝铖:「你這個小兔崽子,無法無天,目無尊長是不是?」
陳孝铖任她打了幾下,
才笑道:「行了,趕緊下去吧,宋總等半天了。」小姨帶著柚柚剛走。
陳孝铖就摘了外套,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陳孝铖你幹嘛……」
「想好好看看女娲炫技之作。」
他將我壓在床上,扣住我的手腕固定在頭頂處。
不等我開口,推據,直接就吻了下來。
小姨說的一點都沒錯,
獨守空房五年的男人,折騰起來是真的很可怕。
「陳孝铖,你輕一點……」
「輕不了。」
他的吻一路向下,最後落在月色漫灑的沙丘上。
「意意。」
沉沉的夜色裡,他的聲音含了沙啞的情欲。
「女娲捏的很好。」
我的身軀繃緊,像是拉滿的弓弦。
又被他的指尖撥動。
「我很喜歡。」
「陳孝铖……你不要臉。」
「叫我什麼?」
「陳孝铖……」
一波比一波更重的衝撞襲來。
我的呻吟漸漸破碎:「老公,老公……」
「許知意。」
陳孝铖再一次深吻住我:「說你愛我,
許知意。」「明明該你說……」
他又吻去我眼角沁出的淚:「我愛你。」
我輕哼了一聲,卻還是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陳孝铖,我也愛你。」
24
結婚十年後。
我最初仍如刺在心的那些都沒有發生。
陳孝铖可謂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和絕世無雙的好爸爸。
而我和陳孝铖結婚的第二年,秦桑也嫁人了。
她婚後過得不錯,偶爾回國,我們兩家還曾一起吃飯。
那時候女兒已經快要升入高中。
有天晚上陳孝铖出差不在家,女兒跑來和我睡。
我們倆說了半夜悄悄話,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早上睡醒的時候,女兒忽然哭著抱住了我:「媽媽,我夢到外公外婆了。」
我有些意外,「我也夢到他們了……」
「外公說,我的小哭包長大了啊。」
女兒哭的哽咽:「外公還說,他和外婆會在天上保佑我們永遠平安幸福。」
「會的,我們一家人都會平安幸福的。
」我沒有告訴女兒,其實爸爸還對我說了很多話。
「意意,去放心大膽地享受你的人生吧,你擔心的那些事,永遠都不會發生的。」
「為什麼?」
夢裡面爸媽笑的一臉慈愛:「因為每一次你帶著孝铖來看我們,他都會很認真地向我們保證。」
「保證他會好好愛你,疼你,保證他會一輩子照顧你。」
圈子裡很多人都悄悄下注。
「(耳」我在夢裡哭成了淚人。
「怎麼三十多歲的大人了,還像小時候一樣愛哭啊。」
「看來,孝铖把我們家的小哭包照顧的很好啊。」
想到這些話,我不由又哭又笑。
拿了手機給陳孝铖打電話。
「意意?」
他的聲音溫和低沉,喊我名字時,尾音裡都帶著很淡的笑。
「老公,我想你了,提前回來好不好?」
耳邊他的聲音溫柔無比:「老婆,已經在機場了,今晚就到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