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西遊記》裡的。
望著正在下鍋的唐僧，我沉默了。
為了活命，我隻得拜唐僧為師。
孫悟空：「嗯？九九八十一難都過了五十四難，你來拜師？」
我：「緣分就是這麼奇妙呢。」
1
當完九十九個世界的女配後，我崩潰了、扭曲了、黑化了。
啊啊啊好想陰暗扭曲爬行嘶吼！
從來沒出現過的系統：【好。】
我：？
然後光芒一閃。
我穿成了蛇精。
手下興高採烈把一個禿子往鍋裡扔：「吃唐僧肉咯！」
我望著那個叫唐僧的禿子。
有點沉默。
系統，你是不是有病啊……
就非得是《西遊記》裡隻能活一集的蛇精嗎？
2
為了活命，我拜了唐僧為師，隻說自己是受觀音點化，在此等候取經人。
大師兄有點震撼：「十萬八千裡走了六萬多裡，九九八十一難過了五十四難，你此時拜師？！」
我：「緣分就是這麼奇妙呢。
」大聰明二師兄：「菩薩也太疼你了，此時才讓你拜師。」
這話一出，眾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這就是後臺的力量嗎？
二師兄，好會說，多說點。
於是從此以後，取經成了五人行。
3
但我剛穿過來時其實也很震撼。
唐僧唇紅齒白、風姿俊朗，應該的。
但旁邊三位大帥哥。
你們誰啊？！
直到其中一位發出豬叫。
不是，真的假的啊？
你怎麼是豬八戒啊？
我沉思半天說了一句：「你們哪個版本的？」
眾人：「？」
系統悄悄回我：【同人版。】
我：「？」
4
雖然進隊伍那天我說得信誓旦旦會努力取經。
但經過九十九個世界的女配生涯摧殘。
我早就是個沒有靈魂的陰暗蛆蟲。
天天就知道纏繞在樹上陰暗扭曲地爬行。
爬累了就掛在金箍棒上。
大師兄把我甩出去後，我就掛到二師兄的九齒耙上。
就是有點刺。
偶爾我在半夜裡發出怪叫。
二師兄會嚇得爬起來吼一句：「大師兄！師傅又被妖怪抓走啦！」
……二師兄，你這句臺詞真的信手拈來的程度。
5
為了在團隊裡有點微不足道的作用，我決定搶走二師兄這句臺詞。
因為劇情早就爛熟於心，我很容易能搶佔先機，妖怪往往還沒碰到師傅的衣領我就開始號：「大師兄，師傅又被妖怪抓走啦！」
還沒抓到唐僧的妖怪、還沒被妖怪抓到的唐僧、準備開口念臺詞的二師兄全都微微一頓。
隻有大師兄氣定神闲地拎起金箍棒：「小問題。」
可……可惡！
好耀眼的主角光芒！
還真給他裝到了！
本見不得光的陰暗蛆有被刺痛到。
6
自從搶走二師兄的臺詞後，二師兄便看我橫豎不順眼起來。
尤其他發現我一頓吃得比他還多的時候。
整天對著我陰陽怪氣。
「整天就知道掛在樹上陰暗地嘶嘶嘶。
「活一點不幹還吃那麼多。
「有後臺就是了不起。
」直到我變成了人形。
二師兄安靜了，祥和了，豬嘴裡開始說人話了：「師妹你看那棵樹很適合你掛著，要不要師兄抱你上去啊？
「幹這麼多活累壞你了吧？要不要再幹一碗飯啊？
「觀音菩薩也真是，應該等八十難的時候再叫你拜師啊。」
……會說，多說。
7
但唐僧以出家人不可近女色為由讓我變回了蛇。
？
我變的是樣子，不是性別哈。
變回蛇後，我纏在了唐僧脖子上。
他竟然詭異地沒意見。
這就是同人文裡的唐僧嗎？
這麼不正經？
這禿子不會是動凡心了吧？
畢竟他是同人文裡的唐僧，做出來什麼喪心病狂的事都是情理之中的。
我隻得每天語重心長地勸告他：「取經得正果才是我們該做的事。
「美色都是過眼雲煙。
「出家人要固守心神。」
唐僧：「？」
直到第五天我終於發現。
他確實是貪圖我的身體。
但是是字面意義上的。
天氣太熱了。
他把我當冰棒拿來降暑……
對不起，是我這個炮灰女配不知天高地厚了……
結果後來天氣越來越熱。
四個人全圍著摸我。
給我鱗片都摸得光滑反光了。
……同人文就可以玩得這麼變態嗎？
8
我本以為可以一路擺下去，偶爾喊喊臺詞就可以了。
結果因為我喊得過於及時，妖怪還沒抓到師傅，就被大師兄打跑了。
經過幾次。
妖怪決定先抓我。
不費吹灰之力。
妖怪也很詫異：「你怎麼比唐僧還好抓。」
我：「林蕭你……」
對不起，作為《西遊記》設定裡最弱的妖怪。
生而為妖，我很抱歉。
9
妖怪開始燒開水了。
我痛心疾首：「蛇蛇那麼可愛為什麼要吃蛇蛇？！」
妖怪：「不是，你心裡一點數都沒有嗎？」
我沒有。
就像對於他們會不會來救我，我也完全沒數一樣。
我對同人文裡的帥哥版孫悟空實在沒什麼信任感。
於是我開始和妖怪套近乎。
「其實我和他們也不太熟。
「我新來的。
「不加入他們，他們就要把我打死。
「不如我加入你們，然後幫你們去抓唐僧？」
妖怪一聽，覺得很有道理，竟然直接與我擊掌盟誓。
我大為感動，同人文裡的妖怪真的好好騙！
「大王，你真是足智多謀，修為高深，比孫悟空好多了！
「他天天就知道摸我……
「四個人一起摸我……」
妖怪大受震撼，瞠目結舌。
「無恥淫賊！」他重重一拍桌，怒發衝冠，「讓我們一起打倒孫悟空！吃唐僧肉！」
我也熱淚盈眶地跟著附和：「打倒孫悟空！吃唐僧肉！」
正在此時，忽然身旁牆壁飛裂，山搖地動間一人從漫天煙塵裡走出。
那人眉眼銳利冷冽，眼尾上挑張揚，金箍棒隨意地負在肩上，斜眼看著我：「小師妹。
「你要打倒誰？
「吃什麼肉？」
正和妖怪勾肩搭背的我。
正在群情激憤的妖怪和妖怪手下。
望著來人，全都一愣，然後心有靈犀地一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不是，這你們大本營啊……？
你們沉默什麼？你們去打他啊！
算了。我高舉的拳頭默默放下。
忽然身旁妖怪把我往前一推：「她說的。不關我們的事。」
我：「？」
我剛剛那好騙純樸的妖怪兄弟呢？
小醜竟是我自己……
大師兄挑著眉看我。
我哈哈一笑：「師兄，我騙他們的。
「不會也恰好騙到你了吧！」
師兄金箍棒立在身旁，瞥了我一眼：「快了。」
我腿一軟，就要直接跪了，師兄金箍棒橫到我身前，將我一挑，竟直接將我掛在了金箍棒上。
我懂事地化成原形纏了上去。
師兄眼風掃過那群妖怪：「有後臺嗎？」
妖怪首領吞了吞口水：「看打不打得過。
「打不過就有。」
那些薛定谔的後臺……
10
兩邊打起來後，我從金箍棒上滑到了大師兄身上。
大師兄打著打著停下來。
把我從脖子上扯下來：「你想勒死誰？
「你到底哪邊的？
「你怎麼想的你細說一下。」
……掛身上和腿上都容易挨打，胳膊上更是腥風血雨，隻有脖子能安全點啊。
我可憐巴巴看著他。
伸出蛇信子舔了舔他攥著我的手。
求你了讓我多活一集吧，我真的死累了。
大師兄沉默了一瞬。
默不作聲地將我放回了脖子。
我嘶嘶嘶嘶得更厲害了。
大師兄握著金箍棒的手一頓。
「停下你可怕的精神攻擊……」
「……哦。」
11
這個妖怪有點倒霉，沒什麼後臺，死得有點慘烈。
見我看著妖怪的屍體出神，師兄道：「怎麼，想給你的結義兄弟上炷香？」
我：「？」
架打完了，二師兄也差不多到他出場的時機了。
果然，遠遠就聽到他的聲音：「小師妹！我來救你了！」
身後還跟著坐在馬上的唐僧和牽馬的沙悟淨。
他們這一走一停的，有點郊遊的意思了。
生怕早來一分鍾救下我似的。
待走得近了，他還頗為遺憾道：「可惜這妖怪死太快了，不然待我老豬來了，我定要讓他瞧瞧厲害！」
我：「下次一定。」
二師兄張了張嘴，半晌才道：「但是小師妹，你是不是也太好抓了點……」
我一怔，眼淚流下，開始尖叫抱頭痛哭：「求求你別說了！我幾乎都快嫉妒你們嫉妒得瘋了，每天晚上掛在樹上就開始尖叫流淚，嘴裡一邊喊著天啊天啊一邊忍著內心的痛苦。」
我邊說邊哭，說話的聲音都是抖的，「我以前的情懷、思想、夢想，這份嫉妒和悔恨交織在一起，我的笑還掛在臉上，可是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求你了，別說了、別說了，我的生活再難再苦我都不會覺得難過，隻有你說這種話的時候，我的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痛，想著想著淚就忍不住往下流，我直接一邊翻筋鬥一邊跳到路邊的河裡死了算了！」
向來沉默寡言的陰鬱三師兄突然開口道：「那倒也不至於。
」這句話徹底擊破我的心理防線，我甚至忘記變回蛇形，直接開始圍著他們陰暗地爬行、吃頭發、尖叫、鬼號，在樹上竄來竄去，撲到他們臉上，打一拳！再飛走，在樹上蕩來蕩去，痙攣、扭曲、激烈地爬行，跳到大師兄的頭上，再後空翻離開。
三師兄默默地往後縮，一臉害怕道：「小師妹你這樣還挺嚇人的……」
二師兄望著我的臉，痛心疾首捶胸頓足：「小師妹，你在頂著這張臉做什麼！我不許你頂著這張臉做這種事！我求你了，你至少先變成蛇……」
師傅比見到妖怪的時候還驚慌失措，直接坐下開始念起了驅魔經。
白龍馬也開始焦躁地跺蹄嘶叫。
大師兄嘆口氣，抵著眉心：「我是造了什麼孽……」
12
發瘋過後，眾人對我態度隱隱好了不少。
具體表現為──即便是陰鬱得看起來隨時要黑化的白皮沙和尚都要每天來關懷我一下。
掛在大師兄金箍棒上的時候也不會被甩出去了。
師傅來摸我前都會克制地問我一句可不可以摸一下了。
人這一生。
果然是質疑陰暗蛆，理解陰暗蛆，成為陰暗蛆。
我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高興的時候還會唱點歌。
「你牽著馬，你挑著擔～
「迎來妖怪，送走妖怪～
「保護師妹，成大道～」
取經，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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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聽說長得帥不能當飯吃。
直到大師兄出去化緣帶回兩桶飯。
破案了，是他們不夠帥。
大師兄把其中一桶飯遞給我。
我正感動得淚眼婆娑。
「給你，飯桶。」
「……」
我怎麼覺得你在罵我啊？
二師兄看著剩下的一桶飯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師兄，我好像才是豬精。」
師傅摸摸我的頭：「你小師妹還在長身子。」
二師兄大為震驚：「師傅，小師妹五六丈，有好幾十個我那麼長，還長身子啊？！」
師傅頓了頓：「說明你這呆子吃得多還不長個兒，純浪費糧食。」
怎麼還挺有道理的……
師傅你真的，
我哭死。我再也不計較你把我盤包漿這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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