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以後媽的死活由你決定，與我無關。」
說完陸銘浩起身就走。
「什麼叫由我決定？
「這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
「當初是你一定要把媽搶救回來的！」
我看著陸銘浩的背影大吼。
他卻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18
陸銘浩第二天就和白書妍一起飛回了北市。
我嘗試聯系陸銘浩與他溝通，卻發現他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
既然如此。
我也不必再忍耐了。
19
我請了一個ṭũ̂₀口碑不錯的護工負責照顧媽媽。
然後。
我報名了一檔比較知名的處理家庭糾紛的節目，並向節目組提供了不少相關的視頻證據。
原本我家的這種撫養糾紛案算不上什麼新鮮題材。
但是節目組一聽我哥是上市公司的總經理，我嫂子是北市富二代，話題度和節目看點瞬間拉滿。
節目組不僅迅速將這件事情曝光，還加大力度傳播出去。
很快。
這件家庭醜聞很快便遍布整個網絡，傳到了北城我的哥哥嫂子面前。
短短兩天的時間。
嫂子家的公司股票大跌。
公司的相關產品遭到網友的大批量抵制。
隨後，該公司為了挽回損失，迅速發出卸任陸銘浩總經理職位的公告。
我還沒把突如其來的大瓜消化完，緊接著又刷到白書妍夫妻倆鬧離婚的消息……
我看著熱搜榜上一天更新好幾次的詞條，正想感嘆陸銘浩的人生如此精彩。
卻不料他們夫妻二人竟然搭乘最近的航班飛了回來。
20
宋景深有先見之明。
他覺得事情發酵得比較大，擔心我的人生安全會受到威脅。
提前將我和女兒，媽和護工四個人都轉移到新的出租屋。
那兩夫妻回到舊的出租屋後撲了個空，開始瘋狂電話轟炸我。
我不勝其擾，中途接聽了一次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陸銘浩假惺惺的討好：「文雅，我的好妹妹……你和媽現在在哪裡？
我和你嫂子趕回南城了，我們決定親自照顧媽。」我舉著手機。
一邊聽著陸銘浩說話，一邊看著電腦屏幕裡的監控畫面。
舊的出租屋裡。
白書妍依舊像隻高貴的孔雀，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厭惡地捂著鼻子。
陸銘浩則走到窗戶邊給我打電話。
客廳的中間則站著一群扛著攝像機的媒體。
這架勢很明顯。
這兩人也請了媒體，特意回來拍攝作秀的素材，洗白人設來了。
我冷笑：「陸銘浩，媽不用你照顧了，你說的，以後媽的事情與你無關。」
說完我便掛了電話。
陸銘浩立刻又撥了幾個電話過來，都被我掛斷了。
眼看著我的電話打不通，陸銘浩開始打Ŧü₋宋景深的電話。
宋景深想了想，接聽之前讓我打開視頻錄制。
我向他比劃了一個 OK 的手勢後，宋景深才按下免提鍵。
這一次，電話那頭傳來陸銘浩接近癲狂的嘔吼。
「陸文雅！你再不把媽交出來，
小心你女兒的安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老公上班的單位，你女兒的學校我全都知道……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你要跟我玩，我讓你後悔今天的決定！」
聽到這裡。
原本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女兒被嚇得撲進我懷裡不敢說話。
我安慰著女兒，宋景深立刻Ŧũ̂₍將電話掛斷。
我心有餘悸地將視頻保存好，擔憂地看向宋景深：「老公，我們怎麼辦？」
宋景深走過來將我和女兒抱在懷裡：「別怕，有我在。」
宋景深將剛才保存好的視頻發了一份給節目組繼續曝光。
然後報警備案，表示我們一家的人生安全都受到了威脅，求助警方的保護。
警方很快將陸銘浩進行了傳喚。
據說陸銘浩在警局裡的態度依舊猖狂，最終被依法拘留了五天。
21
五天後。
陸銘浩出來後第一時間收到了白書妍委託律師送來的離婚協議書。
胡子拉碴的陸銘浩在警局門口又一次發瘋了。
他將離婚協議撕得粉碎，然後將送文件的律師按在地上就要一頓暴揍。
被警局裡衝出來的民警拉開了：「陸銘浩你做什麼！是不是五天沒關夠，你還想再關十天！」
從地上爬起來的律師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不緊不慢地補充一句：「十天？我能讓他進去蹲三年。」
聽到「蹲三年」這幾個字，陸銘浩立刻慫了。
他口是心非地向律師道了歉，隨後渾渾噩噩地轉身離開了警局門口。
22
陸銘浩的威脅視頻很快又在網絡上引起新一輪的輿論。
白書妍為了撇清關系，請了最好的律師在最短的時間內和陸銘浩訴訟離婚。
陸銘浩不僅一夜之間一無所有。
他就連自己兒子的探視權都沒撈到。
於是，陸銘浩就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我們過了幾個月提心吊膽的生活，每天親自接送女兒上下學，就是怕陸銘浩在蟄伏在暗處伺機報復。
直到半年過去，也沒有陸銘浩的消息。
我們的生活才逐漸回到正軌。
23
為了節省開支，我和宋景深決定把媽接回到家裡照顧。
隻是在出租屋到期的前幾天，消失了半年的陸銘浩卻突然找上門來了。
我看見他像看見鬼一樣，本能地迅速關門。
陸銘浩眼疾手快把腳卡在門縫裡不讓門關上。
我大叫著讓屋裡的護工趕快報警，門外的陸銘浩卻聲音疲憊地說了一句：「文雅，我隻是想來看看媽。」
聽到這裡，我的態度有所松動。
「如果你說的話是真的，就先把腳收回去，我需要通過貓眼檢查你身上有沒有攜帶什麼危險物品才會相信你。」
出乎意料的，陸銘浩竟然十分配合地把腳收了回去。
我迅速把門關上。
稍微平復了心情後，才將眼睛貼到貓眼上觀察。
隻見陸銘浩站在門外，把身上的衣褲口袋裡裡外外都翻出來讓我檢查了一個遍。
隨後原地轉身，三百六十度任我檢查。
確認對方沒有異常後,
我才開門讓他進來。24
陸銘浩整個人變了許多。
穿著髒兮兮的格子襯衫，頭上多了不少白發。
胡子拉碴,不修邊幅，身上完全沒有了以前的銳氣和自信。
他徑直走到媽媽的床邊坐下，牽起媽媽的手說了一些懺悔的話。
隨後拿起一旁的毛巾，沾了沾洗臉盆裡的水然後擰幹，溫柔細致地給媽媽擦臉。
我和護工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陸銘浩現在是什麼操作。
「我想回來照顧媽。」陸銘浩突然開口：「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我隻有媽了，以後的日子我想履行作為兒子的義務，好好照顧媽,我虧欠她太多了……」
我看著陸銘浩眼眶泛紅,內心卻毫無波瀾。
如果他真的願意回來照顧媽媽，對於我的整個家庭來說也確實能減輕不少負擔。
況且,這本來也是他的責任。
隻是事發突然,我也沒有第一時間答應陸銘浩。
「你現在住哪裡？做什麼工作？」
「我找了份送外賣的工作,
住在一個出租屋裡，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搬過來照顧媽,省點房租費……」這樣說來，我倒是能理解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隻是以我這麼多年來對陸銘浩的了解。
如今他淪落到這個地步和我脫不了關系,所以他不可能會輕易放過我。
我對他還是保有一定的警惕性。
「你想搬過來照顧就搬過來吧，我正好也有事情要忙,這段時間我就先不過來了。」
25
我刻意避開陸銘浩半個月。
每天通過監控查看出租屋裡的情況。
我發現陸銘浩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照顧媽,隻用零碎的時間去送外賣。
新出租屋的攝像頭安裝得十分隱蔽，本意是用來監督護工避免她虐待老人的。
沒想到現在卻誤打誤撞看到了陸銘浩的改變。
26
某天早晨。
陸銘浩打電話來說他們外賣站點有績效考核，希望我過去照顧媽幾天，他要專心跑幾天外賣。
我爽快答應下來。
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的時候，
宋景深卻突然臉色煞白地將我拉了回來。「老婆……媽不對勁。」
說完,他把手機遞給我看。
屏幕上的內容是這幾天的監控錄像，宋景深開了八倍速。
除了能看到陸銘浩在床邊忙活伺候的身影。
我將目光鎖定在媽媽身上。
她的臉上自始至終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作為一名癱瘓在床的病人這必然屬於正常現象,但是從高倍速下還能看明顯察覺到異常。
媽媽的臉，正迅速從紅潤，變得蒼白……最後變得蠟黃。
是毫無生氣那種蠟黃。
直到監控快進到實時鏡頭。
媽媽的床周圍縈繞著幾隻蒼蠅,被陸銘浩及時噴殺蟲水驅趕了。
隻見他掛了電話,隨後走進廚房拿出一把刀。
再如同鬼魅一般幽幽地走到媽媽的床邊，躺在地上，將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挪進床底下……
27
我們報警了。
陸銘浩被當場逮捕。
經過警察對監控錄像的分析，我們才知道陸銘浩在三天前的深夜就已經摸黑用數據線將媽媽勒死了。
意思是……他還還和屍體同吃同住了三天。
第四天一早,他才企圖通過電話將我誘騙到出租屋再將我殺害。
28
陸銘浩被判了死刑。
行刑前我有一次探視機會。
面對我的質問,陸銘浩仍舊不知悔改。
「殺了媽我一點都不後悔,是她把我害成這樣的，她ƭû³早該死了！沒錯……她當初就該直接死了，我就不應該把她搶救回來……」
陸銘浩痛苦地抓著腦袋，下一秒卻又癲狂地笑了起來。
「這都是拜你所賜，陸文雅！我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帶著你一起死，你也該死！」
說完，他突然站起身,隔著玻璃就要向我衝過來。
隻是還沒走出兩步就被他身後兩名看守的獄警迅速壓制並帶走了。
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以及那扇緩緩關閉的門。
我明白，我永遠不會再見到他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