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而我變成了一縷跟在他身邊的孤魂。
看著她用我的身體結婚生子,又被夫君孩子嫌棄。
我氣她,連我的一絲風範都沒有。
夫君沒用,那就休了。
孩子不親,那就棄了。
直到她香消玉殒離開了這個世界。
我又回到了自己身體中。
1
馬車在蕭府門口停下。
茯苓扶著我下了馬車,才發現蕭祁身姿挺拔地站在門口。
與他一起的還有蕭知和林晚凝。
這般看著,他們三人才像是一家三口。
而我隻是個局外人。
蕭祁目光毫無波瀾,語氣冷漠警告。
「若你還想繼續過日子。
「就不要再無理取鬧。」
我無視。
眼睛隻是掃了旁邊的兩人一眼。
從我身上掉下一塊肉的蕭知便兩隻小手張開擋在林晚凝面前。
「林姨的腿如今還在痛。
「母親還想做什麼?」
我冷笑。
真是不敢相信。
這小兒真是從我肚子裡出來的?
看那張小臉憤憤的模樣,
真是和他那個爹沒什麼兩樣。兩顆心都偏向了林晚凝。
許是我一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蕭知的小腦袋縮了縮。
突然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將他往自己的身後帶。
林晚凝柔笑著出來打圓場。
「姐姐不要怪知兒。
「我的腿已經沒事了。
「這多虧了將軍。」
她深情款款地看向蕭祁。
「到處為我尋名醫找名藥。
「腿能走了,隻是到了晚間還會疼痛,但這都不打緊的。」
我皺眉疑惑。
「誰問你了?」
話一出,林晚凝臉上的表情僵住,後垂下眼皮,神色有些楚楚可憐。
看,她就是這樣。
會裝。
裝柔弱,裝善良。
偏偏蕭家父子很吃這一套。
蕭祁立馬護住她。
「沈璃,看來對你的懲罰還是輕了。
「凝兒都不曾與你計較,為什麼你一回來就這般疾言厲色地待她?」
懲罰輕了?
我不禁笑出聲。
人都死了。
三月前,我清晰地聽見攻略蕭祁的人面如死灰地叫出了那個名叫系統的人。
「系統,我要回家。」
系統隻是嘆了口氣,為攻略者感到疼惜。
「宿主,明明你與蕭祁大婚,任務就已經完成了。
「為了他,你堅持留下來與他白頭偕老。
「可最後……哎……」
隻見一道白光亮起。
我被刺得閉眼。
再睜眼,時隔三年,我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體中。
說實話,我的身體早已破敗不堪。
連喘口氣都困難。
明明很餓,可吃什麼就吐什麼。
導致我整個人都很消瘦,日日折磨得我睡不著覺。
心中的怒火燃起。
佔了我的身體,卻不好好愛護。
我想要破口大罵,可人早已離去。
我隻能不斷地逼自己吃飯喝藥,甚至日日藥浴養身。
如今身子才好轉一些。
我向來不是受氣的主。
凡是損我身體者,都該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2
蕭祁不悅看向我。
「你笑什麼?」
我也不藏著掖著。
「笑你眼瞎,隻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日,我在旁邊看得真真切切。
林晚凝以交好緣由叫攻略者去了她的院子。
故意說一些話刺激她。
「將軍昨夜宿在奴家房中,什麼都沒有做。
「隻是我替將軍擋了一箭。
「傷口還在疼,將軍就守了我一夜。
「姐姐應該會體諒的,對吧?」
還好攻略者也不是一個傻的。
沒有被那賤人的話激到。
見著不管用。
她又轉變戰略。
將自己的品性全暴露了出來。
「將軍夫人是我的。」
她莫名和攻略者動起手來。
兩人打得火熱之際。
那人突然自己往著門外的臺階倒去。
她住的院子是個兩層高的閣樓。
摔不死但也會是個殘廢。
好巧不巧,她倒下的那一刻蕭祁正好進來看到。
蕭祁和蕭知日日守著林晚凝。
無論攻略者說什麼,父子兩個都覺得就是她動的手。
明明她的身上也有傷。
最後蕭祁以需要靜心養病的理由將「我」送去了鄉下。
鄉下本不比城中,多有強盜和懷有歹意之人。
蕭祁本著磨煉性子的原則,
沒有派一個保護的人跟著。隻有「我」和茯苓在鄉下相依為命。
每日擔驚受怕不說。
帶去的銀錢都被搶了個幹淨。
好在茯苓會女紅,日常繡些花樣補貼家用。
就連我的藥錢都是她省吃儉用攢下的。
有時她雙眼通紅地拿著被破壞的繡品回來。
我知道,這又是被欺負了。
就算是這樣,她也隻是搖搖頭:「沒事的夫人,奴婢還可以再繡。」
委屈又倔強的模樣實在讓我心疼。
要說我對不起的,唯有她。
當我說要回蕭府時,她一臉驚訝。
「夫人不是說不想回去了嗎?」
我笑了笑。
「病糊塗了而已。
「他們都在蕭府,自是要回去的。」
不回去,怎麼將我受的罪還回去呢。
我白了蕭祁一眼,欲要抬腳進府時,卻突然想起馬車裡還有一人。
「沈長安,可以下來了。」
長安從馬車上下來,乖巧過來牽我的手。
「母親。」
蕭祁身子僵住。
蕭知更是從林晚凝身後出來,
噘著嘴,不滿指著沈長安。「你亂叫什麼?
「誰是你的母親?」
沈長安沒理他。
跟著我進了蕭府。
因為在出發前,我與他說過,蕭府不比鄉下,定要緊跟在我身邊。
沈長安的脾性與我很像。
比起蕭知,我覺得這才是我孩子應有的模樣。
我在街上撿的他。
隻是給了一個燒餅,便一步不離地跟著我。
後來我與茯苓被歹人欺負,是他用小小的身子護著我們。
我將他帶回家,與他明說。
「我從不養廢物。」
他堅定地點頭。
家中的一切髒活重活他都包攬下來,讓我與茯苓輕松了不少。
我將他拉到跟前。
「想不想回家?」
他瘋狂搖頭。
「那……想不想做我的孩子?」
他愣住,隨即上揚著嘴角,又是瘋狂點頭。
我們都受了太多罪,所以我希望他平安。
為他取名長安,冠我的姓,沈長安。
長安人雖小,可懂得很多。
會識字,會武功,會軍法。
雖然都不通透,但這麼小的年紀就懂得這麼多,絕不是平凡人家出來的。
我不止一次問他從哪來?
他都閉口不提。
不想說,我也不逼他。
日子久了。
我與他越加像母子。
他做錯事,說錯話,我都會罰他。
他也隻會傻傻地跪著,不回嘴不反抗。
有一日,我見他滿是傷痕地回來。
他從未對我說謊。
一群小孩說他是沒人要的,雙方扭打在一起。
一對十,他勝了。
我驕傲誇他:「做得好。」
他眨巴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母親不怪我?」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
「為何要怪?事情本就是他們挑起的,若說的話沒人聽,那就動手,有些時候拳頭比道理更有用。
「打疼了吧,來,母親替你上藥。」
自此,長安便每日勤練武功。
不是為了打誰,而是為了保護他想要保護的人。
讀書寫字上我還可以教教他。
可武功,我不懂半分。
這也是我想回蕭府的原因之一。
為長安找個師傅,可不能浪費了他的一身才學。
3
他緊緊拉著我的手。
跟在我身邊。
這時蕭知跑過來,一個勁地撞開我牽著沈長安的手。
他怒道:「滾出去,這裡是蕭府,不歡迎你!」
沈長安也是捏著小拳頭,怒目看著他。
見著兩人要打起來的模樣。
我不悅推開蕭知,將長安護在身後。
「長安是我的孩子。
「他自然能住在這裡。」
蕭知有些愣住,明顯不知道我會站在沈長安那邊。
他癟著小嘴。
「可母親隻有我一個孩子。
「他又是從哪來的野種!」
野種?
我神色瞬間冷下來。
不敢相信這是十歲孩子能說出來的話。
當即我就給了他一個嘴巴子。
蕭知捂著被打的地方十分委屈,淚水控制不住在眼中打轉。
「沈璃,你這是幹什麼?」蕭祁怒呵我。
蕭知隻是站在原地,沒有撲進任何人的懷中訴說委屈。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說道:
「是你先不要我這個母親的。
「這般委屈的模樣又是做給誰看?」
我依稀記得。
十月懷胎生下他。
攻略者每日悉心教導,習書、練字、武學,一樣不落。
可在蕭知眼中。
這一切的用心都是他所厭惡的。
相反他喜歡林晚凝帶著他到處玩。
隻是這般,他就不要自己母親了。
「我要林姨做我母親。
「你隻會讓我學這個學那個,哪有一個母親的樣子?」
這番話涼了攻略者的心。
大病了一場。
就是因為這病才落下了病根。
算起來,我的身子一直恢復不到原來的模樣,也有這小子的責任。
蕭知被我說得癟嘴,許是不想讓人看到他哭。
悶著頭跑開了。
「知兒。」
林晚凝裝作擔憂的模樣去追。
我準備轉身走,卻被蕭祁叫住。
對我所做的一切,他很不滿。
「沈璃,知兒可是你的孩子。
「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我不屑一笑。
「將軍怕不是記性差?
「蕭知說這話的時候你也在場,
可你做了什麼?無動於衷。」蕭祁面色有些難看。
心虛地低下眼去,可隻是一會兒他又抬起眼看著我解釋。
「我已經罰過他了。
「誰叫你管得那麼嚴,他不過是多玩了一會兒,你就要打他。」
我真的是被氣笑了。
那叫多玩一會兒嗎?
早出晚歸,並且還是逃了夫子的學,隻是為了玩。
孩子天性我知道,可這般放縱,不打怎麼行。
攻略者還舍不得,隻打了三下手心。
要是我,非把他打得屁股開花才行。
4
我看著蕭祁。
「那我現在不打他,也不想管他了。
「將軍想給誰就給誰養,我不會插手。」
蕭祁立馬打斷我。
「你在胡說什麼?
「我從未說過要將知兒轉到誰的名下。
「你是他的母親,隻有你可以養他。」
他急了,上來就用勁抓住我的胳膊。
挨得近,我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肌肉緊繃。
眼底透出寒意,像是忍著心中的怒火,沉聲質問我。
「沈璃,你在怪我。」
我手一甩,避開他的觸碰。
「你瞎啊。
「不明顯嗎?」
我說完轉身就走。
他還想要攔住我,卻被沈長安用力推到一邊。
雖說這點力氣對蕭祁沒什麼用。
隻是退後了幾步。
但好在也攔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