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之恆……哥哥……」我悶悶地開口，還沒喊完，就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陸之恆的心跳得有些快，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檀木香，很好聞。
讓我忍不住臉有點發燙。
三分鍾過得很快。
下一把抽到的號碼牌是李顏。
李顏也選了大冒險。
【選一個在座的異性對視 3 分鍾。】
理所當然地李顏和季嘉禾抱到了一起，兩個人對視的時候，感覺周圍都在冒粉紅泡泡。
「我都有點嗑到了。」我酸溜溜地戳了一下陸之恆。
「郎才女貌，是挺甜的。」陸之恆胡亂點點頭。
唉，算了。
突然就覺得很沒意思。
其實季嘉禾的態度很明顯了，我隻是不甘心。
不甘心得有點難看了。
正準備拉著陸之恆跑路，下一個號碼牌居然又是季嘉禾。
「剛剛選過大冒險了，現在隻能選真心話了啊。」
滑板社社長幸災樂禍地把牌遞了過去。
李顏看到季嘉禾抽到的牌，眼圈一紅就看向了我。
我頓時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我就聽到滑板社社長大聲念了出來：
「季嘉禾，請分別用三句話評價一下前任和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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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八卦的眼神在我、李顏和季嘉禾三個人之間來回掃。
陸之恆悄悄附在我耳邊，憐憫地問道：
「你今天出門看黃歷了嗎？」
「你看黃歷了嗎？帶我來這倒霉催的地方。」我沒好氣地別過頭。
正好對上季嘉禾拉住李顏的手，開始了深情告白：
「顏顏是個好女孩，她很可愛，天真，滿腔赤誠，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開心。」
隨後，季嘉禾欲言又止地看向了我。
我無所謂地撇撇嘴。
沒事噠，沒事噠，沒～事～噠～
誇完現任的下一步就是踩踩前任了，更何況我還死皮賴臉地追到了這裡。
隨便季嘉禾怎麼說，我都不會翻臉的。
隻是我沒想到，季嘉禾作為海王，
自我修養非常到位，把好聚好散玩得明明白白。他笑了笑，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幾分歉意。
「舒舒……很特別，隻是不適合我，我們不同頻。」
我怔住。
不是的。
季嘉禾，其實我們同頻過的。
你也對小號 004 誇過可愛，也說過小號 007 很有趣。
和小號相處的每一天，你也很開心的。
我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幹脆就攤牌吧，認領一下我和 8 個小號的關系。
我不要什麼好聚好散，我就想知道，我差在哪兒了。
「季嘉禾，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我掏出手機，準備掉馬甲。
「不能。」李顏卻搶先拒絕道。
「我問的季嘉禾。」我盯著季嘉禾。
「我女朋友說不能。」季嘉禾沒看我，拉住李顏的手十指相扣。
我吐出一口氣，突然就死心了。
11
半夜三點，我和陸之恆蹲在青山公園西門口，面面相覷。
「我們是怎麼來這兒的？」我看著面前的空地，
遲疑地問道。「騎機車啊……我的車呢！」
陸之恆掏車鑰匙，陸之恆抬頭，陸之恆震驚。
四處張望了一波，終於在犄角旮旯裡找到了「禁止停車」的標識。
陸之恆滿臉絕望。
「被拖走了，今天出門是真的沒看黃歷啊啊啊……」
「怎麼辦，沒有車回學校了。」
我同樣滿臉絕望地舉起手機，打車軟件上面還在轉圈圈。
「要不……我們回去……讓滑板社勻一個帳篷？」陸之恆小心翼翼建議。
「可是我剛剛走得好酷，好灑脫。」我回憶了下十分鍾前。
季嘉禾和李顏十指相扣，深情對視。
我毫不客氣地打斷，氣勢洶洶：
「別被我逮到你們分手！我一定會回來的。」
隨後抄起陸之恆扭頭就走……
難道我現在就得灰溜溜地回去了？
我蹲下身抱住膝蓋，很沮喪。
「男朋友沒了，車沒了，學校回不去了，臉也丟盡了。」
陸之恆不吱聲。
我繼續碎碎念：
「……還好前面摸黑打了季嘉禾一巴掌，
不然今天真的虧死了，陸之恆，怎麼每次碰到你，我都這麼倒霉啊？」「這個鍋我不背啊。」
頭頂突然覆上一道陰影。
我抬眸，陸之恆低頭看著我，突然神秘一笑，側過了身子。
「舒舒，surprise！」
漫天星空呈現在我眼前。
隨著一道道銀色弧光飛過。
流星雨，來臨了。
12
我震驚地看向陸之恆。
他不會霍格沃茨畢業的吧？
無數流星劃過，明滅起伏的光線中，陸之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濃密的陰影，但他注視著我，眼神格外明亮。
「我的帥氣隨時都能欣賞，但是再不許願就要錯過了哦。」
說完，陸之恆雙手合十，閉上雙眼開始許願。
我不再言語，同樣虔誠地閉上雙眼。
上天啊，如果流星下許願真的靈驗的話，請讓我隨隨便便中一個億吧。
要是這個有點難，那讓季嘉禾和李顏分手也行。
如果你覺得這個比較缺德，那我希望我愛的人，
也能愛我。還不行，那就保佑我永遠不掛科……
「已經三分鍾了，你不會睡著了吧？」陸之恆欠揍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
我白了陸之恆一眼。
「哪有你快？」
「男人不能說快。」
「那你還挺短的。」
「男人也不能說短。」
「……」我一陣無語。
「那你許的什麼願望？」憋了一會兒，我還是忍不住好奇地戳了戳陸之恆。
「你猜？」陸之恆挑眉，眼裡帶著笑意。
「發財？」
「哥不缺錢。」
「考研？」
「已經保送了。」
靠，越猜越氣！
「你怎麼不問問愛情？」陸之恆俯身站在我面前，他斂住笑意，神情認真。
眉眼深邃的人就是很好作弊，即使知道他隻是正常地看著我，但我還是無端地感覺到了幾分深情。
「不想猜了。」我別過頭，想說些什麼打岔過去。
卻聽見陸之恆用很輕的聲音說道：
「其實我的願望特別簡單，我隻希望……」
我裝作沒聽見，
晃了晃手機。「終於有司機接單了，可以回學校了。」
13
還好最近都沒有要和陸之恆他們班一起上的課。
我尷尬地躲了幾天，連室友張雅都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實在不行咱花點錢，僱人把季嘉禾打一頓？」張雅拿出鏡子對著我的臉，讓我看清那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你看看你都憔悴成什麼樣了？」
「其實……也不是……」我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試探地問道，「就是我有個朋友哈，我朋友，被她討厭的人表白了，你說該怎麼辦？」
「有多討厭？」
「也就……一般般討厭吧？」我回憶了一下。
嚴格來說，是我單方面討厭陸之恆，並且在要到季嘉禾的小號以後，再單方面地拉黑了陸之恆。
「那就是不討厭！」張雅肯定地下結論，「你被誰表白了？」
「不是我！我朋友！」我心虛地提高了音量，背過身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裡，「算了不跟你說了。」
唉，
都怪陸之恆！心煩意亂的我下意識地就登上了小號 004，想著打幾把遊戲放松一下。
結果全屏的 99+讓我直接就是瞳孔地震。
【新賽季了，打不打排位呀寶寶？
【新拿了三個國服標，這次不會讓寶寶失望了！
【寶寶，我做錯了什麼嘛？求你理理我～】
……
【寶寶～寶寶～
【我好大一個寶寶怎麼不見了呀？555～
【寶寶不理我的第三天，想她想她想她～】
我直接一個問號貓貓頭。
那邊秒回：
【嗚嗚嗚寶寶你終於理我了！】
14
啊不是，季嘉禾時間管理大師啊，一邊和李顏你儂我儂，一邊還能不忘記秒回小號？
章魚成精觸手都不夠踩 10 條船，不愧是海王啊！
我無語到有點想笑，前幾天還以為李顏是真愛，我 9 打 1 都輸得悽慘。
結果是季嘉禾甜言蜜語騙一個是一個！
不行，忍不了一點。
我殺去校園牆順著李顏的表白貼加上了她的微信。
舒舒啊舒舒：【關於季嘉禾的真面目，女寢 2 棟奶茶店見！！！】
李小顏：【？？？】
我必定要拯救被季嘉禾欺騙的無知少女。
我雄赳赳氣昂昂地就衝了下去。
「奶綠裝芒，加冰淇淋波霸，三分糖，少冰，謝謝！」
「奶綠裝芒，加冰淇淋波霸，三分糖，少冰，謝謝！」
靠，有品位。
我看向和我點單一致的聲音來源——李顏穿著史迪仔睡衣一臉無語地看著我。
行，睡衣也是同款。
這麼有緣，看上同一個渣男不奇怪。
我吸口奶茶，邊嚼嚼嚼邊開始講我的小號與季嘉禾的那些事。
「姐妹，我用點門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拉住李顏的手苦口婆心，生怕她戀愛腦。
李顏神情復雜地看著我。
「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季嘉禾之所以被叫海王，是因為他現實中就不缺對象呢？」
李顏頓了頓。
「我的意思是，這根本就不是季嘉禾，」
最後，
李顏把我的手機頁面切在小號 004 上。「還有，季嘉禾遊戲玩得特別菜。我用妲己都能單殺他 16 次。」
「啊？」我震驚，那是真的菜啊。
「可……可是……小號的時間線和季嘉禾是對得上的。」我磕磕絆絆地掙扎道。
「我用我一個足球隊的前任發誓。」李顏眨眨眼，「寶貝，你被騙啦。」
15
我渾渾噩噩地回寢室。
季嘉禾的小號是陸之恆給我的。
可等我想去質問陸之恆，才想起來我早就把他拉黑了。
大概是那晚的流星雨太美，我都要忘了，我為什麼拉黑陸之恆。
打開手機微信置頂，「相親相愛一家人」那個群在我高考結束後，就再也沒有人說話了。
往上翻聊天記錄。
媽媽：【你翅膀硬了，還要我管？我管不著。】
爸爸：【生活費會按時打在這張卡上，沒事勿擾。】
這是他們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然後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沒有人要我。
高考完的那個暑假，我是在陸之恆家裡過的。
陸叔叔陸阿姨都是很好的人，因為太好了，所以襯得我格外貪得無厭。
我甚至報考了和陸之恆同一個大學，這樣他們送陸之恆到學校的時候，就能順便帶上我了。
到了寢室，陸叔叔陸阿姨去幫我辦理入住。
室友羨慕地說你父母看起來好恩愛啊，一直挽著手呢。
我默認了這一切，悄悄地介紹說，我叫舒舒，因為我爸爸姓舒，我媽媽也姓舒。
我沉浸在父母恩愛、家庭健全的幻想中不可自拔。
這時候陸之恆出現了。
「什麼妹妹啊，舒舒是我鄰居家的孩子。」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把我卑劣的內心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在陸之恆面前，我像個小偷。
所以……我真的，我真的太討厭陸之恆了。
登回小號 004，陸之恆還在那邊文字攻擊。
【寶寶寶寶寶寶寶寶？
【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
小號 004：【陸之恆，
我在操場等你。】16
剛到操場就看見季嘉禾和李顏在跑道邊花前月下。
腦子裡面突然想起了李顏說她有一個足球隊的前任。
原來是海王與海後的巔峰對決。
我肅然起敬。
然後隨手買了個冰淇淋晃了過去。
「喲，約會吶？」
「舒舒？」季嘉禾把李顏護在身後，「之前是我對不住你，但是顏顏……」
「你可閉嘴吧，我找我姐妹嘮嗑關你屁事。」我對著季嘉禾翻了個白眼，把冰淇淋塞李顏手裡。
「之前季嘉禾請我吃過，現在我請回給你，以後我和他就都過去了。」
那年夏天，我對著拆穿我隻是鄰居的陸之恆崩潰哭喊，最後一個人失魂落魄地蹲在路邊。
我隻記得那天真的好熱，我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每一個路過的人我都覺得是在嘲笑我。
隻有季嘉禾停在我面前，給我遞了一個冰淇淋和一包紙巾。
所以後來他向我表白的時候，我理所應當地答應了，
我把他當成最後一個愛我的人，仿佛溺水之人捉住的浮木。「不是。」季嘉禾打斷了我，他微微皺眉，「那個冰淇淋是陸之恆要我給你的,他說你討厭他,如果他過來的話你肯定不要,就讓我給你了……」
17
我蹲在操場發呆。
陸之恆在不遠處畏畏縮縮的，不敢直視我。
我站起身,陸之恆後退。
我找了個欄杆坐下，陸之恆又在周圍徘徊。
「敢騙我,不敢過來挨打？」我嗤笑一聲，實在看不下去了。
「可以打,隨便打，打臉也可以。」
見我開口了，陸之恆趕忙湊了過來。
我也不客氣,抬腿對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腳。
把陸之恆踹倒在草坪上,我跨坐上去就開始擰他腰上的肉。
擰著擰著我發現不對勁,撩開他的 T 恤。
好家伙，我對著季嘉禾饞了那麼久的腹肌,原來是他的？
「還滿意你所看到的麼？」陸之恆單手撐頭,笑得特別騷包。
「別夾！」我抬手又是一個大逼鬥。
「你以前還說最喜歡哥哥的氣泡音了呢。」陸之恆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你也說最喜歡寶寶了呢？」我不甘示弱地諷刺道。
「沒錯啊，我就是最喜歡寶寶啊。」沒想到陸之恆坦率地點點頭。
我一愣，臉頰開始發燙,連帶著陸之恆貼著我大腿的腰腹一起都變得滾燙。
主打的就是一個你進我退，你退我走，朋友圈全是海邊文藝憂傷背影，陰鬱雨天對鏡自憐。
「（「」神色恹恹。
「不作數的,我那時候把你當成季嘉禾了。」我悶悶地說。
「可我一直知道你是舒舒。」
陸之恆低頭看我,他靠得很近,我可以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我怎麼會舍得幫你追季嘉禾呢，我明明喜歡你喜歡了這麼多年。」
腦子裡面轟的一聲。
鬼使神差地,我就想起來漫天流星雨下,陸之恆看著我，眼神幹淨澄澈。
他說：
「其實我的願望特別簡單,我隻希望舒舒可以回頭……多看看我。
」「你為什麼要對我室友們說我隻是鄰居家的孩子？」我冷不丁問。
「哥哥追妹妹不會顯得很奇怪嗎？」陸之恆下意識地回答，「說鄰居家那就是青梅竹馬了啊。」
「蓄謀已久,老謀深算，恬不知恥。」我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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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寢室後,手機上，陸之恆還在絮絮叨叨：
【我問過季嘉禾了，你們就約會了三次，手都沒牽上，你就知道看看腹肌，其實他的腹肌真的挺一般的,沒我練得好。
【你看咱倆聊得多好啊,你走什麼人設我都能和你打配合，我記錄過的，咱倆 8 個號一起網絡約會了 500 多個小時,這不是天生一對是什麼啊？
【而且我爸媽老中意你了,你跟我在一起，以後我爸媽就是你爸媽,咱們一家四口幸福美滿就完事了。】
看到最後一句,我強行壓下上揚的嘴角，把手機反扣在床上。
張雅還蹲在我床前，抓耳撓腮。
「你被誰表白了，你被誰表白了啊,
舒舒你說啊你說啊！」我故作高深地湊近張雅。
「咱就是說啊，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有個竹馬暗戀了我很多年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