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上她給我發微信。
【我們倆十幾年的情誼，就值 800 塊？
【當年你結婚我都隨了 500，現在怎麼都得翻一倍。
【這樣吧，我看上了一個金镯子，你買給我就當這件事算了。】
看著這三條短信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是我太給你臉了吧？
1
蔣潔和前夫離婚的時候，是我陪她去抓的小三。
來的時候我和她說，重點是你老公不忠，首先堵住他，小三可以往後放放。
蔣潔上下打量我一眼，沒吭聲。
結果一到地方，她上去就薅小三的頭發。
那個女的也不是吃素的，蔣潔很快敗下陣來，反倒被她薅著頭發哀號。
她前夫想逃，我站在門口堵著。
於是那個男人便破口大罵。
「姓曹的，你這麼幫她有什麼用？人家把你當條狗！」
我回罵：「放屁！」
另一端的蔣潔扯著嗓子喊：「曹麗，你趕緊過來啊，他要走就走吧！
」我猶豫地看了眼這個出軌的敗類，又看看一旁狼狽的蔣潔，還是放他走了。
臨走前他朝我比中指，說我會被蔣潔玩死。
來不及細想，我趕緊把蔣潔從那個女人的手底下解救出來。
這次她太衝動，害得我什麼證據都沒錄下來，全是她上去打人的畫面。
拉扯間，我還被不知道誰的美甲在臉上拉了一個長長的印子。
一個月後，蔣潔離婚了。
這期間她天天找我喝酒，每次都醉宿在我家。
有幾次甚至在客廳就要脫衣服睡覺。
我老公偷偷表達了幾次不滿，問她什麼時候能回自己家。
我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
其實我也受夠了，但她正難受，我實在張不開嘴趕她走。
又過了幾天，蔣潔終於恢復了正常。
我以為她要開始新生活了，結果突然收到她發來的請帖。
她要結婚了！
我大吃一驚，這才過去多久？
頂多一個月吧，她就又找到能託付終身的男人了？
經驗告訴我，
短時間能碰到的，除了真愛還有騙子。我打視頻過去百般勸解，最後蔣潔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到時候來吃喜酒就行，你說這麼多做什麼？還沒結婚就挑撥我們之間的感情。」
我心裡頓時一涼，火氣「噌噌噌」地往外冒。
一方面是氣她隨意對待自己的人生，另一方面是氣她把我的真情實意當作狗屎踩在地上。
一到這種時候我就想起她前夫說的話：她不過把你當條狗！
2
蔣潔結婚的當天，我隨了 800 塊錢的禮金。
不是我小氣，她頭婚的時候我包了 2000 的紅包，又送了一個冰箱。
這次主要是看不上她那個對象。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她今天好像很忙，忙得連和我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我發的微信也一直遲遲沒回。
看我的眼裡還帶著一絲埋怨。
這種表情我太熟悉不過了。
又生氣了。
隻是這次生哪門子氣呢？
每到這種時候，我的內心隻剩下深深的無奈。
蔣潔實在是大小姐脾氣，這些年來，隻有我能忍受她。
不過這份忍耐也快要耗盡了。
我最後一次去找她，問她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蔣潔愛答不理：「現在不需要。」
我懶得哄她，扭頭就走。
3
晚上洗過澡，我躺在床上玩手機。
手機突然「叮鈴」一聲，顯示蔣潔給我發來了消息。
【到家了嗎？知道我今天為什麼生氣嗎？】
我眉頭一皺。
【我說了你也別不開心，咱倆十幾年的情誼，就隻值 800 塊？
【當年你結婚我隨了 500，現在的錢這麼不值錢，難道你媽沒教你回禮要翻倍？
【這樣吧，我看上了一個金镯子，你買給我就當這件事算了。】
我緩了兩分鍾，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所以她今天愛答不理的，全是因為我隨禮隨得太少了？
那個瞬間，除了離譜，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怪不得今天一天都在給我擺臉色。
全在金镯子這裡等著我呢！
【你有病吧？】我罵道。
【我就比你早結婚兩年，你頭婚的時候我給了 2000 塊，還給你家買了冰箱，你怎麼不說？
【錢再貶值，這 800 是不是比 500 多？你媽沒讓你上過學啊？?
【咋的，你想靠結婚收彩禮發家致富嗎？要點臉行了。】
這次蔣潔屬實把我氣壞了，我二話沒說就打了一大串字罵她。
對面好半天沒回，估計是沒想到我會真的生氣，畢竟這些年來，都是隻有我哄她的份，哪裡有她哄我的份。
越想越氣，我不禁又想到她前夫說的話。
這話乍一聽頗有些挑撥離間的意味，可是夫妻之間哪有秘密，床頭夜話的時候就一股腦地倒出來了。
看來她對我早有不滿，枉我全心全意地為她著想。
上次抓小三我的臉被刮了一個長口子，她連問都沒問！
著實讓人心寒。
過了十幾分鍾後，那邊刪刪打打終於回了消息。
【你生氣了？
【有事說事，
你罵人幹嗎啊。】又擱這裡顛倒黑白了。
你不罵我，我會罵你？
【以前我給你 500，是因為我還沒結婚，剛入社會工資也不高。
【況且我剛離婚，家產都是對半分的，你知道我一直過得很窮。這種時候作為朋友，不應該幫襯一下嗎？還用得著我說？】
我被她的厚臉皮給驚呆了。
【你這意思是，我還要給你道歉不成？】
她回：【那倒不用，但是你得給我老公道歉。
【前陣子他翻我手機看到了我們倆的聊天記錄特別生氣，你得和他道歉，不然我以後怎麼請你來家裡吃飯。】
我：【……
【傻逼，你倆都是傻逼，這 800 留著吃屎去吧。】
說完我就拉黑刪除一條龍，絲毫沒有猶豫。
權當我這十幾年眼瞎吧！
4
蔣潔以前和我是鄰居。
我們倆每天一起上下學，慢慢就成了好朋友。
上學後她沒什麼朋友，每次和別人鬧矛盾時，她就和我指責對方幹了什麼不好的事。
一度讓我覺得周圍都是壞人。
直到有一天，一個女孩讓我離她遠點，說蔣潔滿肚子都是算計。
當時年紀小，對友誼又格外看重，主打一個仗義。
不僅沒把她的話當回事，還把這件事告訴了蔣潔，和她一起罵這個女生。
現在想來，我以前是人傻錢少，沒什麼值得她去算計的地方。
如今一有錢了，她就使勁逮著我薅。
去年三月的時候她考了駕照，問我借錢買車。
我問她要買多少錢的車，她說買個七八萬的。
我又問她要借多少錢，她張口就是十萬，還說多出來的錢是害怕到時候預算不足。
我蒙了，合著這車是要我給她買唄？
幸好當時老公著急用錢沒借給她，不然很難要回來。
這樣的事情不是一件兩件。
想到一件，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
就在這時，我媽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乖寶，你和蔣潔鬧別扭啦？」
我一怔：「媽，你怎麼知道？蔣潔給你打電話了？
」她「哎喲」一聲：「不是，是蔣潔媽媽給我打電話了，說你罵她們家蔣潔，還把人給拉黑了！
「有話好好說嘛，罵人幹什麼呢？趕緊給人家拉回去，你倆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我撇撇嘴：「媽，你別管，你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她猶豫一下接著道：「她媽說，讓咱家給以前介紹對象的媒婆禮呢……」
「什麼！」我猛地站起來。
這一家人，也太不要臉了！
5
我和現在的老公是蔣潔她媽牽橋搭線介紹的。
成了以後，我給蔣潔發了 2000 塊的紅包。
可現在，她媽卻說我沒給她介紹對象的媒婆禮。
晚上回家後，我把這件事和我老公說了。
他和我同仇敵愾，一起罵這家人厚臉皮。
猶豫了一下，他接著道：「我早都想和你一起罵她了，但是你一直把她當成好朋友，我就忍了。
「以前有個媒人介紹我和蔣潔相親，她媽嫌棄我窮，說了好多貶低我又難聽的話。
「扭頭就把我介紹給了你。」
言下之意很明顯，她看不上我老公，卻又把他介紹給我賣人情，同樣也是看不上我。
隻是沒想到我倆最後真的成了。
最開始時，我老公一窮二白，隻是個小公司的職員，每月拿著 3000 塊的工資。
每次我去給他送飯，都感覺他那公司搖搖欲墜，離倒閉隻剩一步之遙。
後來某天，他們老板拉到一個大客戶，公司規模一年內擴大了 N 倍。
這個時候我才知道我老公是他們公司的初始員工，有 5% 的公司股份。
我們的生活條件一下好了起來。
我興奮地和蔣潔分享這個快樂，她淡淡地說了句「恭喜」，見我還滔滔不絕便煩躁地打斷。
「你這是在炫耀嗎？我老公雖然沒你老公掙得多，那也是頂梁柱！」
聞言我尷尬地摸了摸鼻尖，閉上了嘴。
心裡還琢磨著是不是自己的語氣太過火，無意間真的炫耀了？
現在一細想，原來她是在嫉妒啊，
過上好日子的差點就是她了！「不行！」老公突然捶了一下床，咬牙切齒道，「這個 800 一定要要回來，我們不能白白受氣！」
我看向他：「你想怎麼要？人我都鬧掰了。」
他「嘿嘿」一笑，腹黑又精明。
「首先第一步，先把她加回來道歉。」
6
重新加回蔣潔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她道歉。
說大家做了那麼久的朋友，我確實太小心眼了，也不該說她新對象的壞話。
蔣潔是個順坡驢，一有臺階就往下下，似乎認準了我會低頭。
我心裡冷笑一聲，道：「你之前不是想要金镯子嗎？明天我去買給你，但是你得把那 800 先退給我，就當算裡面的。」
一聽我同意買金镯子，蔣潔瞬間換了一副面孔，柔聲道：「我現在微信裡沒錢，要不這樣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金店看款式，到時候給你現金。」
「好，那我明天給你發微信。」
發完這條消息我翻了個白眼。
還真等著要金镯子呢？做夢去吧。
自從我答應給蔣潔買金镯子後，她高興得一晚上都沒睡。
時不時地給我發兩條騷擾短信。
【我把這事給我媽講了，她誇你辦事周到呢。
【明天一定喊我啊，買完金镯子去我家吃飯去。
【怎麼不回我？睡那麼早嗎？】
我一陣無語。
甚至早上七點我還睡得正香，她就迫不及待地給我打視頻電話。
我掛斷罵她：「你是不是有病啊，不知道我熬夜了在補覺嗎？到時候我自然會聯系你的。」
她趕忙道歉，讓我別生氣，等我什麼時候睡醒什麼時候聯系她。
看見她這副刻意討好的模樣，我更生氣了。
以前不是趾高氣揚的嗎？一到金錢面前就變得唯唯諾諾。
吃過午飯，我打車去了家附近的一個商超。
讓工作人員把克數最重的镯子拿出來看看。
然後隨手一拍，發給了蔣潔。
下一秒視頻電話就打了過來。
屏幕裡是蔣潔興奮的臉。
「曹麗，
你怎麼不說一聲就去金店了啊。」她故做埋怨狀，嘴角卻怎麼都拉不下來。我笑道：「這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嗎？」
說著我便把攝像頭反轉對準各種金飾品。
各種各樣的金子在白熾燈下閃爍著富貴耀眼的光芒。
看得蔣潔眼睛都直了。
「先看看款式吧，你挑中哪個我買哪個。」
話音剛落，蔣潔突然被人推開。
視頻裡露出她媽媽滿是皺紋、滄桑的臉。
「小麗啊，真是有心了，蔣潔不會挑，我來給她挑。」
我還是笑：「好的，阿姨。」
內心卻一陣惡心。
蔣潔和她媽還真是親母子，都這麼膈應人。
果不其然，看了好幾種後她媽都不滿意。
直到我把最大克重的金镯子拿出來，她媽瞬間笑得和花一樣。
「就這個，就這個，款式好，寓意也好。」
廢話，將近 3 萬了，能不好嗎？
你們也真敢要！真好意思要！
面上不顯對她們的鄙夷，我豪爽地讓店員把這個金镯子包起來。
見狀，蔣潔母子倆樂得牙齦都露出來了。
我接著道：「蔣潔，既然買了镯子，你把那 800 塊還給我吧，咱們說好的。」
有了三萬的镯子，誰還看得上那 800 塊錢？
蔣潔這次沒再找借口，視頻一掛就把錢轉了過來。
還附帶一條語音。
「曹麗，你在店裡等會兒我們，我和我媽現在就過去，拿上咱們直接去外面吃飯！」
我說「嗯嗯」，然後收下本就屬於自己的 800 塊轉身就走。
店員在後面叫我：「小姐，這個镯子你不要啦？」
我笑嘻嘻道：「一會兒有個叫蔣潔的，她自己會買。」
7
一個小時後，我的手機開始瘋狂地震動。
先是電話轟炸，見我不接又開始發微信。
我蹺著二郎腿窩在沙發裡，像看笑話一樣翻動她發來的留言。
「店員說你沒買，也沒留給我們，什麼意思？
「你拿走了，在外面等我們呢？
「電話為什麼打不通？
「接電話啊！
！」然後就是一連串的視頻語音。
一想到她去金店後傻眼的表情，我笑得嘴都快裂開了。
從小到大隻有她耍別人的份，別人何時這樣耍過她。
氣得臉部紅溫升高溫了吧。
笑完後我開始打字回懟。
【我留給你了呀，隻不過需要你自己掏錢買呢。
【看來是窮瘋啦，居然叫我給你買金镯子，你老公是死掉了嗎？
【昨天讓你轉錢你不轉，今天一說買金镯子就把錢轉過來了，突然有錢的裝 b 大小姐一個。】
她很快回復：【什麼意思，你不買了？】
【視頻通話】
我又掛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