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對多情桃花眼中的偏執，滿得快要溢出。
終於……
終於……
又遇到你了。
阿清……
這次，我絕不會再讓你走了。
16
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
於是我選擇修煉。
等到超過那家伙，我就能自己解除陣法逃出去了。
不得不說，此處靈氣還挺濃鬱的。
還有玉慵歸。
我就不明白了。
堂堂魔界之主，不去處理事務。
每天就在這兒待著跟我哼哼唧唧，跟得了皮膚飢渴症似的。
算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忍。
記不得在這兒待了多久了。
不過對修真者來說，數年也就彈指一揮間。
日子過著過著也就習慣了。
這一天，我如往常一般將身旁躺著的魔踹下去。
「哼~」
玉慵歸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阿清好狠的心啊。」
聲音那叫一個幽怨纏綿，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對他做了什麼。
「我要修煉了，
別吵。」「好吧好吧，就知道我在你心裡沒修煉重要，怎麼就不答應和我雙修呢？」
他癟了癟嘴，拍拍衣服站起來。
修仙一途，哪能圖快走捷徑？
我沒搭腔。
這貨就是這樣，越搭理他越來勁。
果然。
沒得到回應，他就自己乖乖倚在了旁邊小榻上，也沒多嘴，就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徑自出屋，開始練劍。
初日新晨，一點點淡金的光細細碎碎地灑下。
明心出鞘，一劍，掃破天光。
……
直到氣力全部耗盡。
劍氣散去，收劍，入鞘，吐納，平息。
我使了個淨身訣，回房稍作歇息。
他立馬湊了過來，抱住我就開始吸。
「阿清好香~練劍的樣子好好看~想……」
然後猛吸一口，像喝醉了似的，臉上泛起紅暈。
我又把他頭拿開。
每天都這樣，我都習慣了。
但今天，好像有哪裡不一樣。
就在剛剛，我隱約感覺到了一點熟悉的靈力氣息。
17
那人忽然松開了我。
真稀奇，這還是第一次他主動松手。
我轉過頭，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他是腦子壞了還是終於想開了。
……
大意了。
他生氣了。
不過不是對我。
時隔多年，我又一次從那張臉上，看見了強烈的殺意。
比起當年想弄死我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阿清，答應我，待在這兒，別走。」
聞著味就來了，還真是陰魂不散。
沈死狗。
那雙充斥愉悅的眸子一點點漫上戾氣，魔氣不受控制地從周身溢出，但很小心避開了我，沒觸到一絲一毫。
我不太想回應。
幹脆低下頭，緘默不言。
「你不回答，我就當你答應了。」
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聲音微微顫抖著，脆弱到，仿佛一戳，就會全部散掉。
我繼續不語。
他好像也沒打算讓我回答，自顧自地道：
「等我回來，就給你做梨花酥，記得等我。」
說罷，便消失在原地。
有點倉皇。
18
現在是我離開的最好時機。
可是……
想到玉慵歸最後那個眼神……
平心而論，他對我極好。
幾乎是要將心肺都掏出來獻上。
但他想限制我。
他想將我與他困在一起，以身為籠，以壽為期。
可惜。
我非籠中鳥，心向九雲霄。
他困不了我。
思索再三，我留了張紙條給他：
【山高路遠，後會有期。】
剛放至桌上，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師姐舍不得他？」
「師弟，你來了。」
小師弟沒有應聲，又問了一遍：
「師姐喜歡上他了？」
他有些憔悴，面色蒼白，眼裡全是紅血絲。
我默了默：
「沒有」
「師姐撒謊！」
他上前一步，神色有些癲狂：
「師姐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你怎麼可以喜歡上他？！」
越說越激動。
他太不冷靜了。
我皺了皺眉，心道：
這樣急躁，修煉遲早會出岔子。
見我皺眉，小師弟好似被什麼重擊了一下，
垂下頭，身形晃了晃。再抬頭，已是平常模樣。
「抱歉，師姐，我剛剛失態了。」
「無礙，冷靜下來就好。」
我微微頷首，以示不介意。
小師弟又露出那種乖甜的笑容，過來要拉住我的手。
思及他剛剛的表現，我也就隨他去了。
隻是……
一路行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怎麼師尊的氣息變遠了？
我拽了拽小師弟的手，提醒道：
「走錯了，師尊不在這邊。」
小師弟轉過頭，眼瞳黑漆漆的。
「原來師姐想去找師尊啊，可是……師尊現在無暇顧及這邊呢……」
我心裡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甩開手就要御劍飛回去。
小師弟一把拽住我：
「師姐別走啊。」
「放開。」
我轉過頭，表情淡漠：
「你攔不了我。」
師尊和玉慵歸不相上下，到時必是兩敗俱傷……
我得去阻止他們。
小師弟緩緩松開了手。
「是啊，以我的實力，怎麼攔得住師姐呢？
」他歪歪頭，笑得詭異。
「但是，師姐確定現在還走得了嗎？」
話音剛落，我便感到一陣眩暈感襲來。
「你……給我下藥？！」
我運轉靈氣，強撐著想要清醒過來。
可愈是動用靈氣，暈意就愈加嚴重。
在暈倒前一秒，我都沒想明白：
乖乖的小師弟，怎麼就成了這副樣子了？
19
再次醒來，我又發現自己在床上。
不同的風格，一樣的華麗。
感受了下丹田——
果然，一潭死水。
我試圖下床走動。
腳腕處傳來一陣束縛感。
我隨即看過去。
呵。
給我氣笑了。
敗家子。
拿千年玄金做鎖鏈，還墊了層流光錦。
計劃真周全啊！
這小兔崽子。
真該好好教育教育他！
「吱呀」一聲，門開了。
沈望野那小崽子走了進來。
我打定主意要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於是翻身躺下，拉過被子，把頭蒙住。
不認錯我是不會理他的！
「師姐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了嗎？
」說得那麼可憐兮兮，做出的事比誰都過分！
「師姐~我隻是，不想你喜歡上別人……」
扯什麼喜歡不喜歡的，都不是他下藥鎖我的理由！
「我自知做法卑劣，可唯有這樣，師姐眼裡才能有我一席之地。」
搞得好像我之前虧待他了一樣！
「論修為，我不如師尊和魔主；論樣貌，我不堪入目；論親近，我比不過小師妹……」
「行了行了！」
就算……就算犯了錯，何必如此妄自菲薄？
我掀開被子坐起來，本想說他幾句。
可看見他臉的那一刻，我蒙了。
小師弟，哭了。
自我撿他回來起，就沒見過他有哭的時候。
那時候還是一丁大點兒，跟棵小豆芽菜似的，偏偏身上就有一股不服輸的狠勁。練劍受傷了不哭，被師尊罰了不哭，被宗門其他人欺負了，也不哭。
偏偏這時候哭了。
這時候……
縱有再大的氣，也生不出來了。
語氣一下就軟了下來。
「哭什麼？
」本來眼淚隻是聚集在眼眶裡，要掉不掉的。
我這一問，瞬間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一顆一顆地往下落。
小師弟一邊伸手抹著淚，一邊抽抽噎噎：
「我以為……以為……師姐再也……再也不想理我了。」
聲音嗡嗡的，悶得人心裡不舒服。
「你是我師弟。」
不會不理你。
「真……真的嗎？」
小師弟抬眼看我，亮得嚇人。
「……嗯。」
小師弟這才破涕為笑。
見他笑了，我也松了口氣：
「快解了我的藥，我得給師尊傳訊。」
「放心吧師姐，我已經跟師尊說啦～」
不過，怎麼說的，就不必告訴師姐了。
沈望野垂眸，斂去其中神色。
至少這段時間，隻有他和她。
隻會有他和她。
20
師弟辦事還是周全的。
不過……
「解藥呢？別耽誤我修煉。」
如今失了靈力，我渾身不自在。
沒有自保能力就等同砧板上的魚，我不喜歡這種任人宰割的感覺。
「解藥……」
小師弟的臉詭異地浮上一抹薄紅：
「師姐……願與我雙修嗎？」
「雙修之法，易動搖根基，不妥。」
我果斷拒絕。
「可是……此藥唯有與處子雙修可解。」
他羞答答地說出虎狼之詞。
「……」
「那來吧。」
我往後一躺。
總不能為了不雙修，連修為都不要了吧。
反正於我也無害。
也不知道這小子哪來的這種奇毒。
嘖。
21
沈望野激動極了。
身子繃到極致，輕輕發顫。
怎麼能不激動呢？
他高不可攀的師姐。
他心心念念的師姐。
如今躺在床上，被他禁錮，同意與他雙修。
盡管隻是為了解毒。
那又如何？
他終於不用惶惶隱藏自己的愛欲痴纏，終於不用時時擔心遭到厭棄。
終於可以，把自己的全部，都奉獻給師姐了。
沈望野跪坐上床，朝聖般虔誠地解開那人的衣襟。
……
衣物交纏著，散亂在地上。
……
不知道為什麼，
此刻我想看看沈望野。他的臉極近，溫熱呼吸撲打在我頸側，那一處酥痒發麻。
平日無辜的狗狗眼裡，有種不顧一切的瘋狂。
「滴答」。
雨點落下。
指甲陷進皮膚。
神魂交融。
一夜，無眠。
22
第二天醒來。
我第一時間內視丹田。
還好，師弟沒有诓我。
靈氣回來了。
隻是陡然增多，身子有些虛浮。
果然雙修之法不可取，修真一途無捷徑。
還是得練。
23
小師弟去幫我煮粥了。
睡了一覺，人終於徹底正常了。
之前都神經兮兮的。
我盤膝坐好，打算好好鞏固一下。
【沈瑤清……】
我動作一滯。
許久未聽到他，還以為已經消失了呢。
「你何時來的。」
總不能是昨晚吧？
有些變態了。
【……剛剛。】
「那就好那就好。」
我放心了。
……
其實騙你的，很久了，一整晚都在。
24
他是天生地養的神明，是上界無敵的存在。
所以神生很無趣，他隻喜歡休眠。
隻是，由於某些宵小之輩，上界凋零枯竭，神仙紛紛隕落。
到最後，也隻剩他一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