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個畜生，你怎麼敢啊！」
「我媽今年五十歲都不到，就因為一個扁桃體手術，就沒了啊。」
「你賠我媽的命，你賠我媽的命！」
倆人說著，扭打在了一起。
林以棠騎在許雲華身上，左右開弓。
而許雲華雙手交叉擋著臉，隻知道說對不起。
林以棠不管不顧地發泄著自己的怒火。
許雲華臉上出現了好幾處傷疤，衣服也被撕爛了。
頭發更是亂作一團。
最後還是保安趕來，才將他們強制分開的。
林以棠臉上掛著淚珠，被保安禁錮著，嘶吼道。
「就一個扁桃體手術，怎麼可能死人。」
「我要看監控，我要看監控！」
7
院長匆匆趕來，想安撫林以棠的情緒。
但林以棠反復強調要調監控，要看遺體。
「我媽啦……我媽在哪裡？」
院長帶著林以棠在走廊上一直轉圈，就是不做正面解釋。
不調監控，更不讓林以棠見自己媽媽的遺體。
甚至在林以棠咆哮了兩聲後，院長直接捂著胸口倒下了。
林以棠擦幹了眼角的淚水，掏出手機，對準了院長。
「別裝了，我可在錄像，你要是不起來，我就馬上現場直播。」
就這一句話，院長又自行站了起來。
醫院迫於壓力，還是將監控調了出來。
監控中，許雲華不僅在手術過程中，離開過手術室，還玩過手機。
完全不把病人的生命安全放在眼裡。
雖然手術磕磕絆絆地完成了。
但在最後拔管的時候。
因為操作不當，引起了出血，血倒流入了氣管。
這個時候插管已經很困難了。
因為咽喉部都是血，根本看不清聲門。
許雲華應該馬上叫來高資歷的醫生。
或許林媽還有一線生機。
但是她怕擔責任，怕毀了自己前途，怕以後再也當不了醫生。
因此她想自己扛過去。
她反復嘗試插管，還不準護士出去通知別人。
最後林媽喉痙攣，出血加劇。
就這樣徹底咽了氣。
一個小小的扁桃體手術，竟然要了一條人命。
林以棠得意洋洋的賺錢方式，輕松送走了自己媽媽的命。
她在看完監控後，情緒更加不穩定，踉跄地退後幾步，指著參與手術的護士。
「你們……還有你們，為什麼不去找其他醫生，為什麼不阻止她亂來。」
「她這種醫術，你們怎麼敢讓她單獨做手術。」
「你們知不知道……」
林以棠快要將替考的事脫口而出時，許雲華高聲咳嗽了起來。
這是在提醒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林以棠將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到了肚子裡。
那張臉氣得通紅。
如今，她總算體會到了心急如焚的感覺。
可前世，我被她關在屋內，烈火焚燒的時候。
可比她痛苦千倍萬倍。
不夠，還遠遠不夠！
8
最後醫院給出的死亡原因為彌漫性肺泡出血，是因肥胖和打鼾導致的死亡。
而後更是避重就輕的，稱許雲華由於太過疲勞，才會沒有及時察覺異常，
導致了醫療事故。醫院會罷免許雲華的職務，暫停 6 個月執業資格，扣除獎金績效，通報批評。
其他相關人員，也會受到不同輕重的處罰。
一條人命，就換回這樣輕飄飄的懲罰。
林以棠如何能甘心。
在她再一次忍不住，想將有些話脫口而出的時候。
已經恢復鎮定的許雲華，看似安慰地抱住了她。
然後在她耳邊小聲道。
「你想清楚，你說出來，你自己也完了。」
「你媽媽現在已經活不過來了，把我拉下水，隻能把自己也搭上。」
「錢，我有錢，我可以給你錢。」
林以棠反被威脅，扭過頭來恨恨地看著許雲華。
但她在聽見錢這個字眼的時候，眼睑微動，明顯動心了。
我又退後了一步，不想讓林以棠知道，我聽見了她的秘密。
好在林以棠在受了巨大打擊下，沒空在意這些細節。
在良久的沉默後，林以棠同意了院方的方案。
醫院也終於松口，讓林以棠見到了自己媽媽的屍體。
林以棠一步一挪地走了過去，撲在林媽的屍體上，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傷心、憋屈，還孤立無助的樣子。
讓我內心直呼痛快。
真是惡人自有天收！
9
一直在旁邊看戲的我，這時才走上前去安撫林以棠。
「節哀，阿姨也不想看見你這麼難過。」
「小心把身子急壞了。」
林以棠像想起了什麼似的。
猛地回頭，探究地看著我。
「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你是不是就等著看我笑話？」
「明明前一世你舉報了她，為什麼這一次，你什麼都不管了。」
「為什麼，為什麼啊。」
「你是不是很開心啊，你是不是就盼著我們快點去死！」
我太了解林以棠睚眦必報的性子了。
眼下絕不是自爆的時候。
於是我面上裝作懵懂的樣子，反問道。
「以棠，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什麼舉報，舉報什麼啊！」
「你是不是傷心過度，都開始說胡話了啊！
」我眼中的懵懂加關切不像作假。
林以棠眼中的恨意這才收斂，好似終於回想起來了，我為什麼不舉報。
這一世，為了徹底避免我擋她的財路。
她一直有意提防著我。
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些什麼。
更不知道，她還幫許雲華作過弊。
我如何舉報呀。
回旋鏢直中自己眉心。
林以棠胸口那口氣沒上得來，直接氣暈了過去。
我著急地叫著護士。
但埋頭的瞬間，嘴角卻控制不住地揚起。
林以棠怨天怨地，最後發現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前世她怨我斷了她的財路。
重生一次，她早早將一切隱患扼殺在牢籠裡。
卻不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心中，真是說不出的暢快。
10
林以棠是單親家庭。
她醒來後不僅要再次面對自己媽媽的死。
還要面對親戚們，看笑話似的關心。
可以見得母女倆人緣並不好。
我在看見林以棠的親戚趕到醫院，聽見他們夾雜著陰陽的關心時，
抽身離開了醫院。雖然很想看看，林以棠吃癟的樣子。
但誰知道林以棠這種小人，又會如何記恨我。
之後，我好幾次打電話，象徵性地關心。
都能聽見林以棠跟別人拌嘴的聲音。
而有一兩家對她巴心巴肺的，也是看中了林媽留下來的遺產，想著吃絕戶。
搶著收養林以棠這個，已成年的大女兒。
最後林以棠迫於無奈，在辦完葬禮後，將房產全部換成了現金，逃回了學校。
那些親戚還跟到學校，找了她好幾次。
她一邊賣慘的將他們吃絕戶的嘴臉，公之於眾，一邊跟他們通通斷絕了關系。
這天林以棠鬼鬼祟祟地，跑到寢室外面打電話。
我也悄悄跟了出去，聽見她給許雲華打電話，語氣裡滿是威脅。
「錢還沒準備好嗎？」
「我警告你，別耍什麼花樣。」
「我已經咨詢過律師了，隻要我一口咬定不知道你們幹什麼，頂多被罰款，拘留幾個月而已。」
「但你要是被人知道是替考來的醫師執照，
那我媽的死就不能用醫療事故糊弄過去了。」「你那是非法行醫，害死人了至少是要被判十年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敢靠得太近，不知道電話那頭的許雲華，是什麼反應。
但從林以棠勝券在握的神情來看。
我知道許雲華妥協了。
林以棠眼神帶著狠辣，輕蔑一笑。
「明天我一定要見到錢，一百萬一分也不能少。」
「否則別怪我跟你魚死網破，還我媽一個公道。」
半晌，林以棠滿意地掛掉了電話。
沒想到當初許雲華許諾的錢，被林以棠獅子大開口要到了一百萬。
她說得倒是大義凜然。
她要是真這麼愛自己媽媽，就該立馬報警，將許雲華繩之以法。
而不是自己媽媽頭七都沒過，就開始利用她的死，為自己謀劃。
許雲華家裡是有點小錢。
這一百萬想必也是可以拿出來的。
就是不知道，最後逼急了。
他們會如何狗咬狗。
11
我以為林媽的死，
對林以棠來講，是個慘痛的教訓。她會意識到事情並沒有她想得這麼簡單，就此收斂。
但沒想到林以棠還是來者不拒。
甚至發展起了自己的團隊。
她跟那些替考的人合作，連偽造身份證跟指紋，都一概包攬了。
簡直發展成了一條龍服務的完整產業鏈。
不過這一世，她保密工作確實做得很好。
我還是在校園網四處匿名留言，說想找人替考。
這才有人聯系上我，跟我說了這些東西。
在林以棠快要淡忘自己媽媽之死，全身心投入事業，一切步入正軌的時候。
終究還是出了岔子。
有人在考試的時候，不小心扣掉了自己的假鼻子。
讓監考老師看出了異常，被抓了個正著。
而這人已經跟林以棠合作過很多次了。
我將這個消息，透露給剛逛街回來的林以棠。
「你聽說了嗎？有人作弊被抓了。」
「還易了容，假鼻子都掉了。」
「看來這人化妝技術不行呀，還沒你好啦。
」林以棠肉眼可見地慌張了起來。
在我告訴她那人的名字時，她手中的包猛地掉到了地上。
我好心幫她撿了起來。
「以棠你怎麼了，大冬天的還出汗了。」
緊接著，其他室友也帶回了這個消息。
在聽說那人還算義氣，沒有把林以棠和盤託出的時候。
她長舒一口氣。
緊接著，室友又說那人為了爭取寬大處理。
順便舉報了之前替考過的人。
好巧不巧，其中就有許雲華的名字。
12
「聽說那個許雲華還醫死過人啦。」
「許雲華這名字聽著怎麼這麼熟悉啊。」
睡我下鋪的室友發出疑問，立馬有人為她解答。
「呀，害死以棠媽媽那個醫生，是不是就叫許雲華？」
我也跟著替她抱不平。
「原來是她啊，所以說執業證都是假的，那就難怪了，這種人一定要嚴懲！」
幾個室友一起為她鳴冤。
林以棠卻心慌又無奈地附和我們。
我知道，她也不想許雲華好過。
但她更加清楚的知道。
許雲華若是出事了。
她也難逃幹系。
畢竟她還私下敲詐過許雲華。
而另一邊的許雲華，在經過林媽的事情後，像一下開了竅似的。
在後續恢復執業資格後，再也沒有出過錯。
她正準備著大展拳腳呢。
這個節骨眼上，警察卻找到了她！
13
許雲華不僅替考，還鬧出了人命。
這牢她是坐定了。
我本以為，她會將林以棠和盤託出，一起拉下馬。
幫人作弊以及敲詐勒索罪。
雖然死不了，也夠林以棠喝一壺的了。
誰知道許雲華比我想象中還要狠。
她趁著假釋期間逃了。
我知道的時候，是我在校園裡碰見了她。
我震驚不已。
而從我身邊經過的許雲華，又折返了回來。
她問我：「你是林以棠的室友？」
我強裝鎮定地點了點頭。
許雲華接著問到了林以棠的行蹤。
我心中有了幾分猜測，開始詳細地給她指路。
「我們一會兒有課，
她應該會從後門回來。」「你從這條道過去，說不定能正好碰見她。」
許雲華直直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我跟在許雲華的身後，看著她跟林以棠狹路相逢。
林以棠下意識想逃：「你……你怎麼出來了？」
許雲華獰笑道：「你想我死牢裡是吧。」
「你個賤人，我都給你 100w 了，你為什麼還要告發我。」
「你毀了我這輩子，你很得意是不是！」
林以棠拼命搖頭：「你相信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轉身想走，卻被許雲華死命捏住手腕。
「你怎麼這麼貪心啊，想要錢，還想報仇？」
「你以為就算這樣，最多被拘留幾個月，罰點款對不對。」
許雲華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我告訴你，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路過的人紛紛側目，有的人想出手幫忙。
但當許雲華抽出水果刀，直接捅進林以棠胸口時,圍觀的人瞬間散了開去。
在周圍人的尖叫聲,
以及林以棠因驚恐和劇痛瞪大的雙眼中。許雲華慢慢擰動刀柄。
「讓我坐牢,我就讓你死！」
追捕她的警察緊隨其後趕到,將兩人強行分開了。
聽著警察在叫救護車的時候。
我撲到了奄奄一息的許雲華身邊，痛哭不已。
林以棠躺在血泊中，艱難地朝我伸手：「救……救我。」
她同前世的我一般，將我當成自己全部的希望。
而我埋著頭在她耳邊小聲道。
「前世你不關門,我就不會死。」
「救你？我比許雲華更恨不得你死！」
「活該啊你！」
林以棠回光返照般地瞪大雙眼。
她此刻才意識到，我真的重生了，艱難地從喉嚨裡冒出幾個字。
「你……騙我。」
我緩緩點頭，眼中難掩興奮。
「對呀，我騙了你，其實我前世今生都知道,許雲華第一個操刀的人，就是你媽！」
「而且我不僅騙了你,還在你的化妝工具裡,加了點痒痒粉,讓他控制不住的抓撓,
撓下了自己的假鼻子。」「不然看著你們每次都能平安逃過天眼，真的很不爽啦。」
我看著林以棠瞳孔擴大,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剐。
但那手還沒碰到我的衣角，就不甘的落下。
看見她到死都不瞑目的瞪著雙眼。
真是痛快啊！
14
許雲華由於殺了人，十年有期徒刑直接變成了無期徒刑。
而且由於林以棠,之前得罪了所有親戚。
所以現在她死了，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她的屍體就一直放在警察局裡,遲早有一天會被送去公墓。
同學們紛紛唏噓不已。
但她的死會隨著時間，很快就被人徹底淡忘。
我看著林以棠母女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看著他們的下場，比我還慘。
前世的陰霾終於一掃而空。
15
很快,迎來了畢業季。
我這個媽寶女，在拿到畢業證後,第一時間趕回了家。
誰知道正好碰見,爸媽收拾好行李,準備出去旅遊。
我高興地以為，
他們要給我個大驚喜。而被誇獎的林以棠，正在收拾化妝箱。
「這前」「你這兩年怎麼回事，小時候可喜歡出去野了。」
「好不容易你長大了,我跟你媽可以過二人世界了，你一放假就黏著我們。」
「我就明說,反正今天沒買你的票，自己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我委屈地癟癟嘴，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隨後又呵呵傻笑起來。
不過看著他們能無憂無慮地享受生活,真好。
一直沒說話的我媽，摸了摸我的額頭。
「這孩子，又哭又笑的,別不是傻了吧。」
我爸卻完全不管我死活的,拉著我媽就走。
「走走走，等會兒她反應過來，又要黏上來了。」
看著爸媽慌慌張張的背影，我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
林以棠母女已經下了地獄。
再也沒人打擾我們一家三口了。
前世他們為了我,受了那麼多苦。
這一世，我隻想竭盡所能，讓她們平安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