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親女兒回來那天，我有了讀心術。
養女哭得梨花帶雨：「都怪我，搶了姐姐的一切。」
實際上她在冷笑：【你是真的又怎樣，就你也配和我爭？】
我：「？」
晚宴上親女兒被排擠，我心疼抱住卻聽見她說：【媽發現我是重生的了？不應該啊。】
我：「？？」
1
親女兒上門來認親那天，我們全家在給楚瑤過生日。
她身上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被雨淋湿了大半，和穿著公主裙眾星捧月的楚瑤對比強烈。
找了人，加了錢，親子鑑定結果出得很快。
四份報告都顯示同一個結果——
女兒真的抱錯了。
養了十七年的女兒是假的，我真正的寶貝卻流落在外十七年。
「爸爸媽媽對不起，都怪我，是我搶走了屬於姐姐的一切。」
楚瑤泣不成聲。
「我不是楚家的人，我才是多餘的那個。」
「說什麼傻話，這關你什麼事。」
畢竟是寵了十幾年的妹妹，
兒子楚嘉齊連忙安慰道。「你永遠是我的妹妹，是楚家的大小姐！
「爸你說是不是？」
縮在沙發角落的瘦弱女孩聞言局促地低下頭，交疊的手腕隱約露出幾道青紫痕跡。
「嗯。」
老公略微頷首，拍了拍楚瑤的肩膀。
「這件事我們一定會徹查到底，但你永遠都是楚家的女兒。」
我懂老公的意思。
多養一個女兒罷了，對楚家來說根本不算問題。
楚瑤的眼淚流得像開關壞了的水龍頭，楚嘉齊在一旁連聲安慰。
和對面沙發上無人問津的女孩泾渭分明。
我看著身邊三人自成一家的畫面，竟覺得些許刺眼。
我正要開口，卻聽見楚瑤冷哼一聲。
【你是真的又怎樣，就你也配和我爭？】
我難以置信地別過頭。
可是，她明明還在哭啊。
2
我壓下心中的疑慮。
轉身拉上楚意歡的手，這一下眼淚又要掉下來。
我的寶貝才十七歲，手心已經結了厚厚一層粗繭。
「太瘦了。」
我們彼此錯過的這十七年裡她一定過得很不好。
「都站在那裡幹什麼？沒看到歡歡衣服湿了嗎？
「張媽，趕緊拿套新衣服來。
「再讓廚房熬碗姜湯。
「給陳醫生打個電話，讓她來給意歡做個全面檢查。」
事無巨細地安排好，楚意歡眼眶裡蓄著眼淚。
「好孩子，回家了。」
前來收拾的女佣露出嫌棄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沙發上坐過什麼髒東西。
怒火噌地一下蹿到頭頂。
「你明天不用來了，收拾東西給我走人。」
「夫人，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馬上走。」
我召集所有人，就連門衛養的兩條狗我都沒放過。
「從今天開始，歡歡就是我們家的人，你們絕對不能有輕慢懈怠的心思。
「否則結果怎樣你們也看到了。
「你們以前怎麼對楚瑤的，就要如何對歡歡，都明白嗎？」
嫁到楚家這些年，大事小事都有楚霖在管，這還是我第一次在家裡冷臉。
「還有，把三樓最大的房間收拾出來。」我瞥了一眼還在抽噎的楚瑤：「讓楚瑤住。」
3
「媽！」
楚嘉齊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怎麼能這樣？那是瑤瑤的房間！
「閉嘴。」我直視兒子的眼睛：「那個房間本來就該是你妹妹的。」
整個別墅採光最好的位置，裡面的一桌一椅都是我懷著孕時親自挑的，那裡承載著我對這個小生命所有的期盼。
可我真正的女兒卻一天都沒有享受過。
少年梗著脖子和我對視。
「我隻有楚瑤一個妹妹！」
剛換好衣服下樓的歡歡停下了腳步，手足無措地站立在樓梯上。
「既然如此，我也隻會有你大哥一個兒子。」我平靜地闡述這個事實。
沉默蔓延，直到楚瑤拽了拽楚嘉齊的衣角。
「哥哥我沒關系，本來就該是姐姐的。」
精英教育培養出來的孩子，我在楚瑤身上投入的心血一點也不少。
而她也沒有辜負我們的期待，
果敢堅忍又大方得體。如果我沒有聽見她內心不甘的話。
4
楚嘉齊使性子不肯下來吃飯。
真是個狗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
「不用管他，我們吃。」
我夾起一塊排骨放到意歡的盤子裡：「歡歡多吃點肉。
「還有這個鮑魚紅燒肉，是劉媽的拿手好菜，這個荔枝肉其實也不錯，還有清蒸鱸魚醬肘子，是不是有點膩了？媽再給你盛碗湯。」
沒一會盤子疊得有小山高。
看著女兒小口小口地吃飯，我的眼淚又開始掉下來。
「你長這麼大，媽都不知道你愛吃什麼。」
女兒咽下一口紅燒肉抬頭，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這些我都很喜歡，我不挑的。」
聞言我卻哭得更兇。
一旁的楚霖連忙抽了張紙巾：「好了好了，女兒已經回來了，咱們一家人以後的日子還長著。」
楚瑤也應和道：「媽你別哭壞了眼睛。」
我目光復雜地看向桌上的另一個女兒，十七年的寵愛不是假的，
可是一看到她明媚俏麗穿著香奈兒最新款連衣裙端坐在那，我就忍不住想，在她肆意享受楚家資源的這些年裡，我的親女兒又過著什麼樣的日子。總之，絕算不上好。
可兩個孩子都是無辜的，我扯出僵硬的微笑，夾起一塊牛肉。
「瑤瑤，你也吃。」
楚瑤揚起嘴角：「謝謝媽。」
我放下心來，之前聽到的那些話也許隻是孩子一時接受不了鬧別扭。
時間長了大抵也就好了。
5
飯吃到一半，楚嘉齊大咧咧地扯開凳子一屁股坐在楚瑤身邊。
臭屁又欠揍，像隻騷包的火雞。
「告訴你們大家一個消息，司砚哥要回國了。」
我微微一愣。
司砚是司家一早定下的繼承人，也是年輕一輩最出色的領軍人，俗稱——別人家的孩子。
三年前他便跳級出國進修，回來的次數寥寥無幾。
我也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司楚兩家長輩早些年一起徵戰沙場，交情過命。
也因此結下了兩家的娃娃親。
司砚是楚瑤的未婚夫，更準確地說，他是楚家大小姐的未婚夫。
我和楚霖對視一眼，這件事確實應該跟司家說清楚。
「那就把人請到家裡來，正好給歡歡辦個歡迎儀式。」
平靜地給女兒添了碗湯，我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這段時間我會給歡歡請個舞蹈老師，到時候開場舞楚嘉齊你來陪妹妹跳。」
眼瞅著少年要炸毛，我冷哼一聲。
「不然要你爸一把年紀上臺表演嗎？」
楚霖尷尬地清了清嗓，拿出一家之主的威嚴。
「好了，聽你媽的。」
楚嘉齊還要再辯，我飛過一記眼刀。
「副卡不想要了是吧，那正好給你妹妹。」
少年縮回脖子，瓮聲瓮氣地開口。
「跳。
「我跳還不行嗎。」
6
作為楚家大小姐，要學的東西很多。
但是對於十七歲的學生來說，更重要的還是上課。
我用楚家的人脈將意歡送入楚嘉齊在讀的明德高中國際班。
要是女兒受欺負了，
兒子也能第一時間回來告訴我。我還怕女兒來到陌生環境壓力大跟不上，特意借著每晚送牛奶的機會開導她。
「歡歡沒關系的，反正家裡有錢，你以後想做什麼都可以。」
楚嘉齊倚在一旁嘴角抽搐。
「媽，您當初可不是跟我和哥這麼講的啊。
「做人怎麼還雙標呢。」
聞言我心虛了一秒，隨即假咳兩聲轉移話題。
「那什麼，別讓人在學校欺負你妹妹，媽先睡了。」
可意外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一周後我收到學校請家長的通知，班主任在電話另一端含糊其詞。
我火急火燎拉上楚霖就往學校趕。
正好聽見辦公室傳來氣急敗壞的怒吼。
「開除！必須要開除！
「我女兒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腿都摔斷了，你們今天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
我皺起眉，同學之間的矛盾這麼嚴重嗎？
「小姑娘年紀不大心思這麼歹毒，一看就是沒教養的小門小戶出來的，還學會找幫手了，
你現在拉幫結派殘害同學，以後還不得買兇殺人啊。「我現在就替你爸媽好好教訓你。」
班主任在一旁拉架：「張霞爸爸你冷靜點，使不得，使不得啊。」
「你攔我做什麼，我今天非得給這個小蹄子點顏色瞧瞧。」
我攢著怒氣推開門，看見女兒瘦瘦小小地坐在凳子上，像是在被審訊的犯人。
7
「我倒是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臉，要替我教育孩子？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新能源的張總嗎？怎麼？剛拿下城東那塊地皮就開始在楚氏頭上蹦達了？」
楚霖安撫地摟住我肩膀，示意我消消氣。
呵，消氣是不可能消的。
我現在隻想給面前的中年油膩男兩個結實的大嘴巴子。
「楚……楚總夫人，怎麼是您二位啊！」
回過神，張恆驚恐地看向座位上的意歡。
「這是令千金？
「誤會，都是誤會。
「肯定是她們同學之間有誤會，您看這事鬧的，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女兒。
」我冷笑：「張總的教育方式我可不敢苟同。
「放屁的誤會！」
一早蹲在外面的楚嘉齊跳進來。
「楚意歡被你女兒故意撞下樓梯，腿都摔腫了。」
我連忙撈起女兒的褲腿，果然紫了一大片。
楚霖臉色和我一樣難看：「這件事沒法善了。」
8
「說吧，怎麼回事？」
趁著女兒在處理腿傷，我把楚嘉齊拽到醫院角落。
意歡是個內斂的性子，又剛回到家，她不會告狀。
「之前您不是讓我陪她練舞嗎，我看她有些姿勢好像使不上力才發現不對。」
楚嘉齊說完頓了頓，聲音漸小。
「我問她肯定也不會說，所以我就稍微，真的是稍微啊，黑了下學校監控，找了個人把那個叫張什麼霞的也撞下樓梯了而已。」
聞言我抬起手，在楚嘉齊緊張的目光中狠狠拍了兩下他的肩膀表示肯定。
「幹得好。」
雖然以暴制暴的方式欠妥，但是保護家人的出發點值得肯定。
「媽生的兒子就是聰明。」
楚嘉齊：「好像哪裡不對。」
欣慰完兒子的護短，我又開始心疼女兒的懂事。
我拉著楚嘉齊的手叮囑：「你妹妹她……受了很多苦才回到我們身邊，爸媽不在的時候你當哥哥的要好好保護她知道嗎？
「你這次做得就很好。」
楚嘉齊嫌棄地撇撇嘴，小聲嘟囔：「我那是怕她宴會上拖我後腿，她才不是我妹妹。」
聞言我沒忍住，給了楚嘉齊一個爆慄。
「不是你妹妹，難道是我的嗎？」
「那誰知道。」
「有本事你在外婆面前說一遍。」
「那我不敢。」
狗脾氣。
9
歡迎宴定在一個月後。
我帶著意歡和楚瑤來到商場挑選禮服。
「快來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楚瑤勾住意歡的手，貼心地開始替她分析。
「這件顏色太亮了，不合適。
「這件腰線有點低，不好看。
「這件還不錯，要試試嗎？」
與此同時，我聽見她的心聲。
【雖然你長得沒我好看，身材也沒我好，不過誰讓你運氣好遇到我呢？包裝一下也勉強能看吧。】
楚瑤從小的夢想就是當一名時裝設計師，她對色彩的敏感度和設計天賦特別高。
至於勉強……
我看著意歡頭小脖子長的九頭身高個陷入沉思。
「那就這件。」
意歡接過楚瑤手指的那件禮服，轉身喊我。
「媽，我選好了。」
楚瑤震驚：「不試試嗎？」
意歡點頭：「我相信你的眼光。」
楚瑤冷哼一聲，壓抑著止不住上揚的嘴角，又陸續挑了一堆配飾。
【搶走媽咪的壞姐姐！別以為你誇兩句就能隨便收買我！】
我頭疼扶額。
10
轉身上個廁所回來，看見孩子們被人堵著。
為首的女生囂張跋扈。
我記得她，楚瑤在學校的死對頭。
迎新晚會爭主持，社團排練爭領舞，主打一個水火不容。
「呦，這不是大小姐楚瑤嗎？哦不對瞧我這記性，你是個冒牌貨才對。
「佔了別人十幾年親生女兒的位置，要我是你，都沒臉繼續待下去。」
豪門八卦永遠傳得比想象快。
我蹙眉，一向肆意的楚瑤卻難得低下頭沒有反駁。
我正要上前，就看見意歡擋在楚瑤面前。
170 的身高優勢足夠俯視在場所有人。
我聽見她一字一頓，語氣淡漠。
「好狗不擋道。」
隨後撞開人，拉上楚瑤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走了妹妹。」
為首女生摔倒在地氣急敗壞：「你誰啊你！這路是你家的啊，知道我這身衣服多貴嗎！」
意歡轉過頭，輕飄飄地掃了兩眼。
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對啊，不隻這條路，整個商場都是我們家的。
「啊？你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