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口才極好，有時引經據典說明某個觀念，有時會幽默風趣與臺下眾人互動，舉手投足顯得自信優雅。
我在臺下的人群中找到了肖茵茵，她也正在聚精會神盯著臺上，眼神中充滿欣賞與仰慕。
我心中發冷，結婚這麼多年，她從來沒用這種眼光看過我。
「別得意！」我牙關緊咬，暗暗忖道，「過一會兒你們就會知道什麼叫身敗名裂。」
「在董事長的英明指導下，在各部門同事的共同努力下，我們克服困難，走過了一條艱難坎坷的光輝道路，也譜寫了一曲可歌可泣的壯美的華章......」
臺上的魯承業正激情澎湃中，身後的 LED 屏幕中卻突然跳出一個不和諧的畫面。
畫面中魯承業的老婆正在張牙舞爪衝著光著膀子的魯承業和衣冠不雅的肖茵茵。
好戲開場了。
我心底扭曲的快感在蔓延，幾乎笑出聲來。
「哗！」臺下的觀眾沸騰了。
「怎麼回事？」
「那是什麼？」
不少人站起來，拿出手機拍照、錄像。
魯承業並未發現不對，頻頻在臺上微笑致意，回應著觀眾的熱情。
他聲勢鏗鏘：「過去的成績隻能代表過去，我們應當繼往開來，從零開始......」
可會場音箱中傳來一個女人的嘶吼聲讓他的表演戛然而止。
那是他老婆瘋狂的女高音。
「你為什麼做這種事，我對你哪點不好？你個草包廢物，沒有我爸，你能有今天？」
「我有什麼對不起你，你竟然背著我和別的女人亂搞，你為社麼要這樣對我？」
魯承業驚恐地轉過頭，看著 LED 大屏幕，驟然全身抖得像篩子，不知所措。
會場早已經一片嘈雜，老董事長面色鐵青，主席臺上的幾個領導也面面相覷。
大屏幕上，魯承業的老婆騎在肖茵茵身上，
拳頭雨點般落下。魯承業卑微地跪下地上聲淚俱下。會場上越來越多的人站起來起哄。
「真是犯賤啊，肖茵茵這裝扮真是震毀我三觀！」
「魯主任還真是一絲不...掛。」
「哇，看那個造型，那個不是肖茵茵嗎，魯主任豔福不淺啊！」
「臥槽，還是看這個提神醒腦，這下我不犯困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尖叫，一片混亂中，主席臺的領導們黑著臉離開會場。
我的目光在人群尋找肖茵茵的身影，她此刻已不知所蹤。
而依然在臺上發愣的魯承業，面容從詫異到驚懼，最後是絕望。
喧鬧聲從四面八方充斥而來，從我心底迸發出的舒適朝四肢百骸蔓延。
我一邊抹眼淚一邊笑，那是一種壓抑多日的情緒釋放，令我渾身每個毛孔都充滿了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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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這場全省大會在喧鬧與尷尬中收場。事件影響十分惡劣，公司內查查不出任何原因，隻能將一切責任由魯承業和肖茵茵來承擔。
魯承業被取消一切管理職務,記大過，肖茵茵則直接開除。
我享受著復仇帶來的快感。而我越來越發現，之前十六年的生活隻能說是平平淡淡，現在這種帶著極度痛苦的快樂才是我應該追求的人生。
我開始每天盯著手機上的監視軟件，看著肖茵茵與魯承業微信互動讓自己痛苦萬分，然後再想著怎麼報復他們。
每當肖茵茵回家我又扮演一個體貼入微的好丈夫，不斷找她調情親熱，看她那種欲迎還拒的表情，心中有說不出的快感。
我感覺自己越來越覺得自己變態，但又樂於其中。
這段時間，從他們的聊天記錄中，我已經挖掘出他們全部信息。
他們很早就是一對，但為了自己的仕途，魯承業沒有選擇肖茵茵，而是攀了高枝與領導的女兒結了婚。
他結婚後在仕途上果然春風得意，但婚姻生活並不幸福。
他老婆不僅長得五大三粗，對他態度還十分惡劣，動不動就打就罵。他在家戰戰兢兢，
沒有任何地位和尊嚴，可為了仕途，隻能忍著。婚姻生活不和諧，他又去撩撥肖茵茵，兩人本來就在一個公司，一來二去舊情復燃，肖茵茵懷了孕。
肖父肖母都是很傳統的人，自然不會同意讓女兒去做小三。便逼著女兒去相親早點嫁人。然後我就成了那個接盤俠。
現在，魯承業出事，仕途也毀了，肖茵茵也被開除，兩人在微信裡商量，不如各自離婚，重新組建家庭，還口口聲聲為了三個孩子。
他們在微信裡商量周六晚上一同來家裡與我攤牌，肖茵茵給三個孩子報了周六的春季遊學班，支開三個女兒，並讓我在家裡等她，說有重要的事情和我說。
想破罐子破摔？
我心中復仇的怒火再次被他們點燃，報復他們的快樂已經成為我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豈能讓他們得逞？
周六我提前把嶽父嶽母請了過來。
嶽父以前是保衛科科長，生的高大威猛，現在六十多歲，身體依然孔武有力。
嶽母退休前是小學語文老師，說話細聲細氣，隻是心髒不太好，需要長期吃藥。這幾個月我經常去看他們，買吃的買用的，噓寒問暖，就是等著肖茵茵攤牌的時候，嶽父母能站在我這邊。
「到底什麼事啊？急急忙忙把我們老兩口叫過來。」
嶽父嶽母都的價值觀都很傳統，肖茵茵結婚前與魯承業不清不楚他們反對，大女兒是魯承業的種我估計他們知道，故此這些年他們覺得對我有些虧欠，對我一向不錯。
但他們肯定不知道肖茵茵和魯承業現在還在藕斷絲連，更不知道另外兩個孩子也不是我親生。
所以想要繼續報復，嶽父嶽母是重要角色，也必須先在她們面前演一出好戲。
我猛然撲通跪在二老面前，嘶聲裂肺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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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父嶽母頃刻就被我震住了。
「怎麼回事啊？你這，這是幹什麼？哭啥啊？」
「別哭，有什麼事和媽說，別這樣！」
「哎呀，是不是和茵茵鬧別扭了，
你倒是說啊！」我的眼眶微紅，聲音沙啞，臉上的悲憤無以復加：
「爸，媽，茵茵...茵茵她在外面有人了，要和我離婚！」我抱住嶽父的大腿，涕淚橫流在他的褲子上。
「不會吧！你聽誰說的？」嶽父嶽母同時一驚，互相看了看，臉色驚疑不定。
「到底怎麼回事，你別這樣，先起來！」嶽母拽著我的肩膀，將我拉起來。
嶽父滿臉嚴肅，出軌這種事情在他的傳統觀念中是絕對不可饒恕的：「到底怎麼回事，你不要道聽途說，茵茵怎麼會外面有人？」
我跪在地上聲淚俱下，此刻就算最著名的導演看到我的演技也要佩服不已。
「爸，媽，我不想活了，我這麼愛茵茵，這麼孝敬你們二老，可她在外面...在外面....」我一邊哭天喊地，一邊用額頭重重撞著瓷磚地板。
我年輕力壯，嶽父嶽母起身過來扶我都來不及，我腦袋也撞出一個大口子，殷紅的鮮血撒了一地。
「別這樣，別犯混！」嶽母手足無措。
嶽父喝道：「大男人別哭哭啼啼，茵茵真的外面有人，我給你作主。」
「那個男的叫魯承業，是茵茵公司的主任。」
「魯承業？」嶽母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有證據，你們看。」
我止住哭泣，將手機視頻拿出來遞給二老，視頻有那天酒店的剪輯，有兩人的開房記錄，還有兩人在微信中的肉麻調情。
二老看著視頻，表情越看越驚詫，越來越憤怒。
我添油加醋：「他們一會兒要回來逼我離婚！爸，媽，我不想讓你們二老為難，我會離開這裡，以後三個娃，您二老多多照看......」
我說完話，空氣中有一股沉默的壓抑。
「啪！」手機掉在地上，屏幕瞬時裂開，嶽父呆呆坐著，脖子上的青筋不停抖動。
嶽母滿臉羞愧的神色，眼淚也流了出來，她默默將我扶起來，拿了創可貼給我包扎額頭傷口。
嶽父滿臉憋得通紅，
氣的須發亂抖，他看了一眼嶽母，嶽母猶豫了片刻，用力點點頭「你放心！」嶽父沉聲道，「如果是茵茵的錯，她不知道悔改，我們二老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把她趕走，以後你就是我們的親兒子。」
我的心好似突然被戳了一下，堅如磐石的心在此刻也變得有些柔軟，想不到二老居然會這麼說。
正想著，門口一陣聲響，大門開了，滿面意外的肖茵茵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魯承業。
嶽父嶽母轉過臉，目光如鋒利的錐子一般刺在門口兩個人驚詫的臉上。
「還有臉回來！」
「茵茵你真是太過了！」
下一刻，嶽父衝出門外，「你們這兩個狗東西，欺負人欺負到家了，在外面搞破鞋還要回來把我好女婿趕走。」
他一巴掌剐在肖茵茵的臉上，隨著一聲驚慘叫，肖茵茵捂臉躲到了魯承業身後。
「叔叔，你先別激動，聽我說！」魯承業上前攔住嶽父。
「聽你姥姥個蛋！
」嶽父性子急，保衛科出身，平日裡也經常鍛煉，四肢孔武有力。他上前掐住了魯承業的脖子摁在電梯門上，魯承業被掐得滿臉通紅，嗷嗷亂叫。
「爸，你聽我解釋！」肖茵茵急得直跺腳，上前拉扯。
「老肖，別激動，慢慢說。」嶽母也急得在門口大叫。
7
我站在他們身後，冷眼看著這場好戲。
門外一面是電梯，一面是樓梯。
嶽父掐得魯承業透不過氣來。但魯承業畢竟年輕力壯，奮力掙扎中猛地一推，嶽父一個踉跄，從樓梯上一頭栽了下去。
「砰！砰！砰！」連續滾翻之下，嶽父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爸！」
「老肖！」
嶽母和肖茵茵發出尖叫，奔下樓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