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我隻想罵死當時那個窩囊廢的我。
我三言兩語把事情緣由說了出來。
沈言聽到「衛生巾」這三個字時，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滿臉尷尬。
「媽，這就是你不對了，渺渺早上一直在睡覺，啥時候洗杯子了？」
「什麼——」婆婆臉上帶著血，一臉茫然。
她受傷地看著沈言，想不通為什麼自己的兒子不幫自己說話。
但是兒子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
「對，杯子是我洗的。」
婆婆承認了，但她還是不肯放過我。
「但是那個衛生巾就是她的！不是她的，還能是誰的！」
婆婆越說越激動，忽視了一旁沈言越來越尷尬的臉。
沈言笑容略微僵硬，試圖阻止婆婆。
「媽，好了，別再說了，給渺渺留點面子。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啊，我好像知道了！」
我假裝恍然大悟。
「那片衛生巾是沈言的！
「媽，你忘了，沈言有痔瘡。他昨晚犯痔瘡了，我尋思拿一片給他墊墊。」
話音剛落，場面一片寂靜……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嘔吐聲響起。
「嘔——」
婆婆尷尬無比。
沈言羞得無地自容。
「媽！咱家是沒有抹布嗎，你拿抹布擦杯子不行嗎？
「為什麼非要幹出這麼惡心的事！」
婆婆害我時，沈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隻有損害了他自己的面子，他才會揭下大孝子的面具，露出真面目。
這也是他第一次對婆婆說重話。
婆婆用手抹著眼淚，一臉委屈。
「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嗎，要不是為了讓你以後過得更好——」
說到這，她看向我，惡狠狠地指著我。
「要不是這個賤蹄子，我也不會——」
「夠了，媽！」
沈言怒吼：「這件事不是你先挑起來的嗎？以後別再為難渺渺了！」
婆婆啞火，隻是眼神還在惡狠狠地盯著我。
直播間湧入了一大批人，
我淺淺地掃了一眼，基本上都是在罵婆婆惡心的，還有一小部分網友在罵沈言偽孝。【不是，家人們，我不明白，這個婆婆做這麼惡心的事，就是為了陷害兒媳婦？兒媳婦是她的仇人嗎？】
【這有啥，我的婆婆和主播的婆婆一樣惡心，無非就是覺得兒媳婦好欺負。】
【誰能想到啊！主播直接抽出來拍到惡毒婆婆臉上，爽到我了！】
【我不明白，主播為啥非要和這個男的結婚，天下沒有其他的男人了嗎？】
看到這句，我在心裡默默回復：因為他大啊。
唉，當初還是太年輕。
9
那天之後，親戚們減少了來我家的次數。
有一天我出去散步的時候，還聽到有人在背後蛐蛐婆婆。
「就老沈家那婆娘，就是毒氣炸彈！你知道嗎——」
說話的人湊上前，告訴旁邊的人。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她家用擦痔瘡的東西來擦杯子。」
旁邊的人大為驚奇。
「這怎麼能用來擦東西？
」「誰知道呢？估計是有什麼癖好。」
「聽說啊，她滿臉都是痔瘡血，而且她和她兒子都有痔瘡，咱們以後少和她家來往，不然指不定得什麼病呢！」
婆婆和沈言的名聲已經臭了。
但是，我要的不隻是這些。
上輩子我因他們而死，這輩子我定要讓他們付出更為慘烈的代價！
婆婆沒消停幾天，又開始主動來找我。
這次，她沒有再算計我，反而盯上了我的肚子。
「你和沈言結婚都幾天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眼睛骨碌碌轉著，靠近我，低聲道：「我有一個偏方，保準你懷上一個大胖小子。
「你二叔兒子的媳婦，就是靠這個，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我死死地盯著她。
上輩子就是因為婆婆的這個偏方，我喝了後上吐下瀉，她非說這是孕吐，相信是偏方奏效了，之後又給我加大了劑量。
導致我後來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天生體弱，也使我身心俱疲，
得了產後抑鬱症。後來我才知道，她所謂的偏方，是把死老鼠做成補品，熬成湯讓我喝下去。
我咬著後槽牙，壓制住怒火，裝作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婆婆，真的嗎？真能生個大胖小子？
「你不知道，我和沈言自從結婚後有多努力，但是這肚子啊——」
我嘆了口氣。
「既然有辦法，那你還不趕緊去熬。
「婆婆，你努力一點，咱們爭取今年把孩子生出來，生個龍寶寶！」
看見我如此配合，婆婆高興得手舞足蹈。
「我馬上做！」
說著，婆婆從屋裡拿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她小心包裹著不讓我看見，進了廚房。
在這期間，我又打開了直播。
上次婆婆的炸裂行為震驚眾人，這次觀看直播的人數明顯多了起來。
不一會兒，婆婆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來到我跟前。
她殷勤地把碗懟到我嘴邊。
「快喝呀。」
10
我用手指將碗推開，輕笑一聲。
「婆婆，
我去醫院檢查過，身體正常得很，這補品也輪不到我喝。「你沒文化，不知道也正常。
「生男生女啊，取決於男的。補品就應該讓沈言喝，這樣才能生出個大胖小子啊。」
婆婆眉頭微蹙，眼中充滿了猶豫。
「是嗎？」
「當然了，不信你上網查查，我喝補品是沒用的。」
婆婆相信了。
於是，沈言下班回來，便看見了桌子上烏黑的湯。
我把湯端到他嘴邊。
「這是婆婆辛辛苦苦為你熬的湯，快把它喝了。」
「啊？要不還是你——」沈言瞥了一眼湯，滿臉厭惡，雙手推搡著。
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強行壓制住他的動作，直接抬手灌他。
「咕嚕咕嚕——」
「李渺！」
最後一滴湯也灌進了他的肚子時，我放開了沈言。
「這可是婆婆為了讓咱們生個大胖小子專門做的，以後你每天都要喝。」
「我媽？」
沈言皺著眉，回味了一下湯的味道。
「這湯的味道怎麼這麼惡心！
」「良藥苦口啊！難道你不想生個兒子嗎？」
於是，為了生兒子，沈言每天都喝婆婆熬的補品。
為了讓公公再老當益壯一下，婆婆也讓公公堅持每天都喝湯。
堅持喝了兩周後，我還是沒有懷孕。
婆婆便加大了劑量，湯的味道越來越惡臭，臭味逐漸飄到了街坊鄰居家。
婆婆不好意思地對他們說：
「等我兒子生出了兒子，味道就沒有啦。」
又過了兩周，沈言的身體出現了變化。
11
沈言的身體開始散發出惡臭味，身上最臭的地方是腳、屁股、嘴巴和腋窩。
他每天在上班前都會狂噴香水，香味散發十幾裡。
同時，他身上的毛發開始瘋長，皮膚上原來沒有毛囊的地方也出現了毛囊，甚至一個毛囊會長出好幾根毛。
他去醫院檢查，隻能檢查出雄性激素分泌過多。
公公的身體和沈言有一樣的症狀。
沈言氣急敗壞，第一次衝他母親大吼。
「媽，你看看我身上的毛，
是不是因為你那個補品！」我順手給了他一耳光。
「怎麼跟你媽說話呢！」
婆婆反而興高採烈，眼睛放光。
「這說明補品起效嘍，我的大孫子快來了！」
這之後，婆婆又加大了劑量。
以前一隻老鼠熬一碗湯，現在好幾隻才熬一碗。
沈言身上的很多部位開始變黑，脖子上還長了很多疣。
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惡心。
有一天，沈言和公公突然暈倒了。
12
「醫生，我兒子和丈夫到底怎麼了？」
婆婆急得眼珠子直轉。
醫生嚴肅地看著婆婆。
「經過我們的檢查，他們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了，要是早點來還好，現在已經……
「唉，你進去看他們最後一面吧。」
「怎麼可能……」
婆婆絕望地衝進去。
我打開直播，把手機放在口袋裡，露出攝像頭。
準備好後，我也走進了病房。
剛進去，便聽到了沈言暴怒的聲音。
他邊怒吼邊打著婆婆。
「都是因為你！
要不是你那個補品，我會變成這樣嗎？「都是你害了我！」
從前那個淡淡的大孝子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面前這個滿臉怒火的家暴男。
婆婆躲著他的攻擊，眼眶流淚。
公公也臉色發青。
「我這輩子眼瞎了才會娶你這種女人！」
看到我進來，她立馬把矛頭轉向我。
「都是她！自從你和這個女人結婚，咱們家就沒有過一天好日子！」
我眼角泛紅，不敢相信自己敬愛的婆婆竟然這麼說自己。
巨大的委屈讓我抬起了自己的手，左右開弓，扇了婆婆兩個大嘴巴子。
「我為這個家盡心盡力，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沈言罵你，你不忍心罵他，所以你就來罵我是嗎？
「我可是拿你當親媽啊！」
說到這兒，我也順手給了沈言和公公兩個大嘴巴子。
打完後，我用盡所有的力氣轉身，聲音沙啞。
「既然不待見我，我會搬出去住的。」
離開時，我還能聽見後面婆婆和沈言大吵大鬧的聲音。
13
直播間的網友們都被爽到了：
【自食惡果，我呸！】
【讓他們仨過一輩子去，啊，不對，那兩個男的快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造化弄人，主播的婆婆做下的惡沒想到讓自己的兒子和丈夫承受了，不過主播以後就可以快樂地過自己的生活啦！】
【快樂啥？主播又沒離婚，以後還得赡養她的婆婆呢！】
離婚？
我這輩子都不會離婚的。
我搬離了婆婆家，住進了新買的房子。
這都得感謝直播間的家人們，不然我哪來的底氣去離開他們一家。
聽說我離開家的這幾天，婆婆去找過我。
但實在沒找到我，她隻能自己一個人照顧她那病弱的兒子。
優哉遊哉地享受了幾天後，趁著婆婆不在，我決定去醫院看望一下沈言。
14
沈言臉色蠟黃，骨瘦如柴，隻有微微抖動的胸脯證明他還活著。
看見我如此光鮮亮麗，他顫顫巍巍地想坐起來。
「李渺！
你老公生病了你不照顧，還有心思打扮！是不是去勾搭別人了？「咳咳——我以前真是看錯你了！」
我當著他的面打開了直播，冷笑了一聲。
「要不是你們母子倆給我提供了這麼多的直播素材，我也沒有這麼多錢。」
沈言聽到錢，眼睛一亮。
「渺渺，你把錢給我。隻要有錢，我的病一定會有救的！」
「沒聽醫生說嗎？你已經病入膏肓了。」
我淡淡道：
「而且，你以前不是一直視金錢如糞土嗎？
「人生在世，如果隻追求金錢，那和腐敗的垃圾有什麼區別。
「別這麼矯情，我相信你可以自己挺過去的。」
說完後，我徑直走出了病房，不顧身後沈言的呻吟聲。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沈言去世的消息。
他去世後，婆婆找不到我，隻能自己處理沈言的後事。
婆婆沒有工作，沈言的工資僅夠日常的生活。
婆婆向她那幫親戚們借錢，以前那些親戚們都隻跟著她看熱鬧，
在這種緊急情況下，他們一個都不借錢給她。為此,婆婆在村裡破口大罵。
「我以前對你們多好，什麼事都跟你們說！現在借一點錢,一個個和啞巴一樣！」
婆婆買不起棺材,隻能一張席子把沈言和公公卷起來埋在地裡。
婆婆的腿本來就有毛病,在多日的奔波和巨大的心理壓力下,她的腿徹底動不了了,成了一個殘疾人。
幾天後，我又出現在了婆婆面前。
並且提出要主動赡養婆婆。
15
婆婆坐在床上,趾高氣揚。
「沈言死了，你以後就是這個家的頂梁柱了,要一心一意地照顧我這個婆婆,我不會虧待你的。
「你不僅要養我,還有咱家那些親戚們，你也要幫襯幫襯。」
哼,她向那些親戚們借錢的時候都沒人理她,她倒是好心。
沈言在時，尚且不用管那些親戚,現在卻要我管他們。
無非就是想要榨幹我！
她盯著我的肚子,嘆了口氣。
「就是沒懷上我的孫子,
你這輩子都不會是一個完整的女人。」我彎下腰,搭上她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聲說：
「媽，你說得對。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這之後，我就開始了全職兒媳婦的生活。
「渺渺,水！快給我水！」
婆婆嘴唇焦裂，發出嘶啞的聲音。
此時我正在激烈地打遊戲,抽空回了她一句。
「等一下！」
遊戲罵罵咧咧地打完，我也感到有些口幹舌燥,倒了杯水,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口，把剩下的水拿到婆婆面前。
「喏，喝。」
婆婆大口喝完後，肚子又叫了起來。
我是絕不可能做飯的，所以在手機上點了我愛吃的外賣。
就這樣照顧了幾天後,婆婆不忍心讓我太辛苦,堅決要請保姆。
於是我斥巨資請了一個長期保姆,便離開了婆婆家,去全心全意地開始我的事業。
生了孩子後，她故意叫親戚來家裡看我給孩子喂奶，讓我狼狽。
「陽這」一個月後，我收到了婆婆死亡的消息。
警察說：
「我們查到，保姆對老人有長期囚禁、辱罵和虐待的行為,老人受不了折磨自殺了,保姆已經被我們抓起來了。」
我仔細翻了一下家裡，婆婆僅存的一點錢也被保姆花光了。
「老東西,這也不能怪我,我也想給你風光大葬，但誰讓你一點積蓄都沒有。」
於是，我用一張席子把婆婆卷起來埋到了地裡。
這之後，我把房子賣了,到處旅遊，享受生活。
陽光明媚，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