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確定地說：「你是龍族？」
第一眼見到隱婆，我便從她身上感到一股熟悉無比的氣息，那是在龍族身上才能感受得到的。
可她又的的確確擁有的是人族的身體，因此我才無法確定。
「不錯，我是龍族，不被仙人吃的龍族。」隱婆揚眉怒目道。
龍族還有這樣一位前輩，我欣喜萬分，問：「前輩，龍族到底怎麼了？」
「龍族會落到這種境地，全是一條母龍犯賤害的。」
隱婆手中龍杖重重砸地，震起一片塵土。
我豎起耳朵期待著下文，由於激動，我情不自禁地抓起了陸行止的手。
「我龍族本生活在仙界，和仙族分別佔據半壁江山，勢同水火。」
「一日，我那即將嫁給龍皇敖逆的胞姐敖月偶遇仙族仙尊玄景，僅是一眼，胞姐就被迷得神魂顛倒。」
「回來後，她便要與龍皇退婚，說她想嫁的人是孤傲清冷的玄景仙尊，而不是敖逆那個隻會在她身邊點頭哈腰的軟蛋。
」「龍皇頂天立地，在那婊子口中竟成了軟蛋，龍皇是愛她，才事事依她。」
「但在這件事上，龍皇態度十分強硬，堅決不答應。」
隱婆一拂袖，眼前出現一片光幕，她捂著胸口道：「一說起這個來，婆婆我就來氣，你們自己看吧。」
光幕裡有一男一女，無疑就是敖逆和敖月。
敖月將龍皇的定情信物砸在地上，厭惡地說：
「就算我不嫁仙尊，也不可能會嫁給你，哪怕你跪下來求我也沒用，我的心裡隻有玄景仙尊，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龍皇仿佛心都碎掉了，他一聲不吭地拾起定情信物，臨走前說：
「你不嫁我也沒關系，可仙族一個個都是道貌岸然的陰險小人，你若嫁入仙族，下場一定會很悽慘，所以我不會放你離開龍族。」
敖月氣得跳腳：「敖逆，你敢囚禁我？玄景說得沒錯，龍族就是卑微又惡心的爬蟲，我一定要擺脫爬蟲的身份。」
敖月還是逃出了龍族，
龍皇獨自去追，沒想到中了敖月和玄景一起設下的圈套。她獰笑著對敖逆說：「你和玄景比就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還是早點去死吧。」
敖月為了玄景，竟然出賣了龍族。
即便這樣，玄景也看不上敖月，當著龍皇的面羞辱她：「你隻是個下賤的爬蟲，憑什麼嫁給本尊？」
敖月俯首貼耳，哭著求道：「是我錯了，我是卑賤的龍族，萬萬不該有此妄想，賤婢隻求能待在尊上身邊服侍，為此我什麼都願意做。」
「死也願意？」
「賤婢願意。」敖月狠狠點頭。
我從小在龍族尊崇仙人的環境裡長大，這一幕已經見怪不怪了，我接著往下看。
龍皇仰天怒吼，可在九天十地滅龍陣，加上玄景和八大仙君合力圍殺下，他縱有蓋世之才，也難以招架，剩下一縷殘魂逃回龍族告知了發生的一切，並囑咐他們快逃。
玄景沒有放過龍族，帶著仙族大軍隨後殺來。
沒有了龍皇，龍族不是仙族對手。
龍族死傷大半，敖月卻在一旁冷眼旁觀。
我看到一個形似隱婆的人瘋了一樣衝上前怒聲質問她：「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敖月轉頭看向玄景，目光熾熱而瘋狂：「玄景說了，隻要他徵服龍族，就讓我留在他身邊。」
「可當初本該是我嫁給龍皇的，你說沒有敖逆你就活不下去了，我才把他讓給你。」
形似隱婆的人捶胸頓足，哭天喊地，似是極為後悔當初做出的抉擇。
敖月怨毒道：「若不是你們蒙蔽了我的雙眼，我也不會陪在那軟蛋身邊那麼久。」
「你這賤種！」形似隱婆的人被她恬不知恥的話氣得七竅生煙。
龍族敗了，活下來的龍成了仙族的俘虜，死去的龍成了他們的食物。
玄景吃下第一口龍肉時，敖月緊張兮兮地問他好不好吃？
得到玄景肯定的回答，她喜上眉梢：「像龍族這樣卑賤的爬蟲，能被尊上品嘗是他們十世修來的福分，應該讓他們子子孫孫都成為尊上的食物。
」玄景贊許道：「你這建議很不錯，本尊採納了。」
形似隱婆的人說：「你也會被吃的。」
「尊上要吃我，我樂意至極，不像你卑賤而不自知。」
就這樣，龍族龍魂被打上灌輸著仙族食物的奴印，奴印不除，龍族後代也會身具奴印。
而那形似隱婆的人提前兵解轉世輪回得以逃過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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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最後一幕，我已能確定那唯一逃過此劫者是隱婆。
「自我逃脫仙界已過了十萬年。」
從隱婆落寞的話語中，我便體會到她話裡承載的無盡痛苦。
她不是僥幸逃了，而是背負著血海深仇，苟且偷生，而過了整整十萬年，她還沒有報仇。
我既心疼又敬佩這位龍族前輩。
「婆婆，以後龍族還有我不尊仙人，你不會孤單了。」
隱婆眼裡閃動著光，欣慰道：「看來仙族設下的奴印也經不住時間的衝刷，終於出現了紕漏，將來也許會有更多龍族找回自己。」
我張了張嘴，
想解釋是因為自己是逆龍的緣故，但不忍破壞她的憧憬。於是我悵然道：「我以為龍族會如此是有什麼驚天陰謀，不承想是一個龍族賤種顛覆了整個龍族，我為龍族感到不甘。」
「婆婆我何嘗不是如此。」
「婆婆，你可有法子拯救龍族？」
「有一法，我已謀劃了十萬年。」
我面露喜色：「還請婆婆告知。」
隱婆看向一旁的無關人士陸行止。
陸行止一點避嫌的覺悟也沒有，拱手躬身道：「婆婆，晚輩一定會保守秘密。」
我直接一掌將他拍飛。
隱婆見狀嘴角上揚，說：「這個法子簡單來說就是借助人族的力量。」
我疑惑道：「人族如何鬥得過仙族？況且他們並不相信龍族會被吃。」
「十萬年裡，我指點了眾多修仙界天賦最為出色的人，並讓他們與龍族之女結為道侶。」
「龍族飛升的時間大多比人族短，這些人飛升之後一定會尋找自己的道侶。
」「我在人族飛升前囑咐他們，飛升後先聯系已飛升的前輩，萬萬不可暴露龍族道侶的身份，否則會招來殺身之禍。」
「而真龍盛宴唯有本地仙人可以參加，飛升仙人不具備資格。」
「仇恨的種子已經在他們心中埋下，隻待綻放的那一刻。」
「十萬年不行，就再等十萬年，百萬年。」
這個法子顯然不符合我的預期，我失望道：「難道就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隱婆緩緩搖頭：「沒有了，除非……」
「除非什麼？」我急切道。
隱婆嘆氣：「除非這世間再出現一條像龍皇那樣的逆龍，不過這是不可能的，逆龍是獨一無二的。」
我熱血沸騰，搖身一變，飛上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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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煙花極為絢爛，可在神龍面前也隻能黯然失色，淪為背景板。
凡人們手舞足蹈，失聲尖叫，都為一睹神龍真顏而自豪激動。
金芒在一排排整齊的逆鱗上流動，我扭動身軀噴出一口龍息，
以強有力的姿態訴說：「我就是逆龍！」
隱婆有如木雕般站在原地，喃喃道：「果真是逆龍，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
神龍現於世人眼中僅是片刻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化作人身回到了隱婆身旁，她枯寂的面龐上滿是淚水：
「龍族有救了，龍族有救啦！」
我想在這除夕夜沒有人比她更為興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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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婆對我說逆龍得天眷顧，隻需飛升仙界便能得到仙界一半氣運加持，獲得與仙族抗衡的力量。
「真龍五爪，逆龍五環，二者皆有，世間無敵。」
我懷疑道：「倘若無敵，龍皇又怎會被打死？」
隱婆輕蔑道：「仙族還不是靠大陣和人多。」
「那我不也是獨自一人？」
隱婆拍了拍胸脯：「婆婆十萬年的謀劃不是沒有作用的，這麼久的時間，想必他們的實力已經非常可觀。」
我點點頭，放下了心中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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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煉到飛升境時，
龍族亦有龍飛升。我和隱婆還有陸行止趕到龍族時發現飛升者是我爹。
我在外面做的事龍族都知道了，我爹對我罵道：
「逆子，你還回來做什麼，老子不想見你最後一面。」
我展顏一笑：「當然是來和爹一起飛升啊。」
說罷，我釋放氣息，引動自身天劫。
雙龍渡劫，前所未有。
我爹快意長嘯：「好好好，你我父女今日能一同被仙人吃，世間痛快莫過於此。」
這一景象令天上的仙人都驚訝不已。
不過很快他們就認出了我，高坐主位的仙人登時站了起來。
「死而復生？」
玄景投射出一道駭人的目光打量我，繼而道：
「原來如此，本尊還道是奴印松懈導致有了一條漏網之魚，沒想到是逆龍重現世間。」
「給本尊殺了她，別讓她飛升。」他對龍族下了命令。
看得出來，玄景對本逆龍還是心有畏懼的，這大大增加了我的鬥志。
我爹沒有猶豫，對我發出致命一擊。
我身上亮起一束光芒，將我爹的攻擊逆轉回去。
逆龍能逆死而生，也能逆轉對方的攻擊。
我爹來不及反應，倉皇之下，隻擋下一半的力量，使自己受了傷。
我心裡微嘆，自己還是太孝順了，不忍自己親手打老子。
龍族見我爹不敵，紛紛出手，成百上千的攻擊一同攻來，超過了我逆轉攻擊的上限。
我不慌不忙，天劫已經到來，天劫之下，任何力量都會遭到同等對待，我無須出手。
天空徹底被天劫覆蓋，無數雷光在黑壓壓的雲層中湧現，我現出龍身，依舊感到一股渺小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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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龍的天劫比之我娘的天劫威力大了數倍，饒是我也吃了一番苦頭才成功渡劫。
黑雲散去，天空澄淨。
我化作了真龍，龍足四爪變成五爪，身軀龐大無比，更是繞出了五個環。
龍環在龍族又叫聚能環，一環更比一環強，普通真龍隻能繞出三環，五環代表了龍族力量的極致。
隱婆高呼：「拜見龍皇。
」隱婆說，逆龍是龍族的無冕之皇，可號令萬龍。
龍族在我無上龍威下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仙族印刻在龍族身上的奴印在此刻被龍皇之威壓制了下去，龍族十萬年來第一次恢復正常。
我爹第一時間飛到了我身邊，隻見他淚水源源不斷地往下流，痛苦不堪道：
「環環，你娘被仙人吃了啊，爹親眼看著他們一刀一刀剐下你母親的肉，爹還感到高興。」
「啊～你快殺了爹吧，爹受不了了。」
整個龍族的反應與我爹一樣，又哭又號。
我受到感染，不自覺哽咽了：「爹，這不是你的錯。」
30
「嘭～」
我爹炸了，鮮血淋了我一臉。
我愣住了，不清楚怎麼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