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晏修會殺人，如果當他無法控制情緒，冷漠寡言的集團掌權人，就會變成殘忍的陰鬱病嬌。
這個時候隻有女主能安撫他，可我不是女主，我隻是惡毒女配。
我咬牙對顧時歸說：「小歸，不能直接走，現在隻能死遁。」
顧時歸需要一個理由消失，他是顧晏修的兒子，平白無故失蹤，整個小世界都會被翻個底朝天。
唯有死亡才能平息一切，就像當年我死遁一樣。
系統給的死法是發高燒燒死。
雖然表面上顧時歸會逐漸發燒病重，但實際上，他既不會感到痛苦，也不會真的受傷，最重要的是，顧晏修不會追究。
一個最討厭的女人生的兒子，死了就死了，顧晏修連眼神都不會多給一眼。
顧時歸懂事的去準備死了。
系統很給力，還不到一個小時，顧時歸直接燒到了四十度，整個人都在垂死邊緣。
保姆已經發了消息給顧晏修。
已讀不回，很明顯，顧晏修並不關心顧時歸的死活。
我蹲在旁邊，準備等小歸死訊確認，就直接帶走顧時歸。
忽然間，門外傳來車子的急停聲，緊接著急促的腳步聲朝著我們而來。
是顧晏修的腳步聲，他馬上就要進來了。
8
我立即躲進了一旁的櫃子裡。
顧晏修陰沉著臉大走到顧時歸床邊，家庭醫生苦著臉滿臉慌亂：「忽然之間就發高燒，什麼藥都吃了，根本沒用，隻能等死了。」
顧晏修閉了閉眼，一瞬間竟然有點站不穩。
他摸著顧時歸滾燙的臉，自嘲道：「你比你媽媽有良心，還肯讓我見最後一面。」
我垂下眼眸。
系統的效率一慣很快，我當年選擇放棄攻略後，從難產到死亡，一共隻花了兩個小時。
我甚至沒有選擇見顧晏修最後一面。
即使，我懷孕後，他對我的態度好了許多，不再動則冷臉，惡言諷刺。
我快生的那幾天，
他幾乎不出去了，天天沉默地陪著我。我們有時候大半天都不會說一句話，也沒什麼好說的，我們之間除了爭吵，很少能找到話題。
後來女主鬧騰得厲害要自殺，他猶豫半天還是選擇出去。
我在他出去後，就讓系統催動生產。
我不想我生產時，他陪在我身邊，這是丈夫該做的事，他不配。
顧時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算顧晏修對他不好，他也還是選擇當懂事的小孩安慰爸爸。
「爸爸，不擔心，我是去陪媽媽了。」
顧時歸很聰明，選擇這樣半遮半掩的說出真相，讓他的爸爸不要擔心。
他說自己死了，就能見到媽媽了。
顧晏修眼眸微動。
下一秒，他嗤笑了聲，自言自語道：「原來是這樣，死了就能見到她？」
「那我們一起吧，我也有點事想問她。」
說完，在所有人震驚的視線中，顧晏修猛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朝著自己的手腕深深的割了一刀。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醫生助理一窩蜂要上去止血，卻被顧晏修冷冷攔住。
「都出去，關上門。」
所有人有點呆，顧晏修猛地暴怒，一把將桌上的東西都惡狠狠掃落在地，厲聲道。
「我說了，都出去。」
一屋子的人都被嚇了出去。
顧晏修虛弱地坐在床邊，表情是滲人的溫柔，對顧時歸道：「乖，爸爸陪你去找媽媽。」
顧晏修的血把被子都染成了一片血色，唇色越來越白。
我暗罵了一聲瘋子，從櫃子裡衝出來。
顧晏修要死了，整個小世界都別活了。
顧晏修看著我衝到到他面前，找到繃帶給他止血。
他的臉上不僅沒有震驚和恐懼，反而露出了一抹殘忍得逞的笑容。
顧晏修抓住我扣進懷裡，低聲微笑道：「沈星蘿，我抓住你了，你還敢回來。」
9
我瞬間反應過來，這是顧晏修故意的。
顧晏修不笨，相反，他很聰明。
我第一次做惡毒女配任務，總會露出些馬腳破綻，隻要願意留心，
總能找到蛛絲馬跡。他大概猜到我身帶奇異。
而那場急匆匆的死亡太過蹊蹺，像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這個瘋子，肯定是又從兒子的話中得到了些猜測，所以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他選擇賭上自己的命。
我嘆了口氣，事已至此，我沒有再隱瞞的必要了。
「顧晏修，我是來帶走小歸的。」
「你已經結婚了，也不喜歡小歸，我帶走小歸，對大家都好。」
顧晏修好像聽不見我的話，隻歪頭問：「我結婚了，你聽誰說的？」
我睜大眼睛，難道沒有嘛？
女主經常在別墅裡虐待顧時歸，顧晏修從來不管，更何況，我都死了，再也沒有人阻攔顧晏修和女主，他們沒有理由不在一起。
顧晏修的眼神越來越冷，強忍著怒氣：「我沒有結婚，沈星蘿，我的妻子一直都是你。」
「你生產那天，我是去和她做個了斷的，我說以後會一心一意守著你。」
「可你呢，你選擇去死，
你知道我回來，聽說你難產死了，是什麼心情嗎？」顧晏修低吼出聲，身體變得顫抖，眼眸中滿是痛意。
我冷笑一聲，指著顧晏修：「喜歡我，那你為什麼漠視小歸和縱容那個女人虐待小歸，你別說你不知道，你就是冷酷心狠。」
顧晏修低笑一聲，惡狠狠地捏住我的下巴。
「因為隻有他過不好，你才會想回來帶走他。」
「我呢，如果我過得不好，你會想回來帶走我嗎？」
我啞然無聲。
我不會。
從我決定放棄攻略任務的一剎那，我就對顧晏修徹底死心了。
他過得好不好，不在我的考慮範疇之類。
但小歸要是過得不好，我會想帶走他，千方百計。
我沉默印證了問題的答案，顧晏修自嘲一聲。
「沈星蘿，你說我冷酷心狠，心狠的人到底是誰啊。」
我閉了閉眼，這一刻，我即使再遲鈍，也明白過來，我對顧晏修的攻略，好像成功了。
我喊出系統，輕聲問：「系統，
我對顧晏修的攻略是完成了嗎？」系統冰冷的聲音響起：「宿主，雖然您在一半進度時放棄，但是因您未脫離系統，所以攻略進度仍在計算中，在您難產前一天，攻略度達百分之百。」
「因您選擇死亡，所以系統獎勵積分清算在顧時歸身上，顧時歸獲得生命。」
所以，顧時歸的出生根本不是 bug，隻是因為顧晏修愛上我了，所以顧時歸獲得了生命。
我抬起頭，一瞬間思緒復雜到極點。
顧晏修反手扣住我的十指，神色難得溫柔。
「沒關系，你回來了，我們重新開始。」
我仰起頭，聲音輕得不能再輕。
「可是顧晏修，我在另外一個世界結婚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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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修瘋了。
他把我囚禁起來，不允許任何人探望我，包括顧時歸。
在我說出我已經結婚生子，又冷冷的表示，已經還會回到另外一個世界後。
「不許，不許和別人結婚。」
顧晏修整夜整夜呢喃，
仿佛隻要說的多，我就會如他所願留下來。但我不會。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
我攻略顧晏修的時候，他的脾氣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常常令我難堪至極。
比如，他會上一秒笑嘻嘻地帶我參加家族宴會，下一秒就將紅酒澆在我的頭上。
比如，他會半夜興起想吃小龍蝦讓我去買，等我跑遍全城買回來，他已經睡著了，會假裝聽不見門鈴聲，讓我哆哆嗦嗦在雪中站一整晚。
再比如，他知道了我如何虐待女主，就會一樣樣的替女主讓我加倍奉還，顏面掃地。
全城誰不知道，我隻是他娶來的玩意兒，可以隨意輕賤。
我在一場車禍後決定放棄攻略任務。
那次女主蘇醒要慶祝，他的兄弟們決定嚇嚇我，故意撬松了剎車讓我開。
坡度不大，沒有剎車也能行，但那是對賽車手而言。
我進了醫院，躺了半個月，想明白了很多事。
第一件事是沒有顧晏修的默許，他的兄弟們不敢動我。
第二件事是命最重要。即使我有系統，該死還是一樣會死。
第三件事就是離開顧晏修，他不值得。
現在，我不能因為顧晏修浪子回頭，就要接受他的深情。
我和顧晏修因此陷入了僵局。
我重新回來這個世界，隻是為了帶走小歸。
但是如果不能和小歸接觸，我帶不走他。
而顧晏修不知為何猜出了這一點，堅決不讓我接觸小歸。
我沒有辦法脫離世界，這是我唯一一次能帶走小歸的機會，我不能失去。
我已經明白了，顧晏修是個瘋子，他連顧時歸的命都不在乎。
我來的時候是夏天，當再一次推開門時，已經下了第一場初雪。
我變得越來越虛弱，除去帶走顧時歸的積分，我的系統積分已經寥寥無幾。
若是在系統積分花光之前我還沒有回去，我會死。
我痛苦，顧晏修也不見得好過。
他整個人急劇消瘦憔悴，俊朗的臉變得愈發稜角分明，仿佛被囚禁半年受盡苦楚的人是他一樣。
無論是過往還是現在，我和他總是兩敗俱傷。
我們陷入僵局，誰都不想對彼此妥協，誰也不肯放過誰。
最終，是系統出面去找了顧晏修。
沒人知道系統對顧晏修做了什麼。
第二天，顧晏修將我抱出了黑暗的臥室。
這時，我已經虛弱到極點，連站都站不穩。
小歸提著小箱子，紅著眼上來牽住我的手，擔憂地看著我。
顧晏修將我放在沙發上，半蹲著我面前，聲音沙啞。
「你把顧時歸帶走吧，讓他保護你。」
我驚愕地抬頭看他。
顧晏修卻已經站了起來，穿著一身白西裝，轉身往黑漆漆的房間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轉頭垂眸，像是解釋一般。
「那年車禍後，我和那群兄弟散了。」
我剎那間鼻酸。
系統開始傳送我和小歸。
我看著顧晏修越走越遠，最後隻剩下一個瘦瘦高高的影子，不知為何，臉上一片冰涼。
我以為雪飄了進來，沒想到卻摸到一臉水。
11
我帶著小歸回來時，
宋致言已經在瘋的邊緣了。聽說宋致言當著所有媒體的面否認出軌，宣稱這輩子的老婆隻會是我，並且嘲諷凌菲菲穿著婚紗去醫院炫耀，心思歹毒。
我當著他的面消失，宋致言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他將所有的怒火，都一股腦對著凌菲菲發泄。
他斷了凌菲菲在醫院的醫療費用，不再給凌菲菲每月大筆的零花錢。
宋思睿小小的一個，主動拍了一段視頻，在每個商場廣場循環播放。
視頻裡，宋思睿可憐巴巴地抹眼淚。
「媽媽，思睿知道自己錯了不懂事，媽媽是全世界對思睿最好的人，媽媽，你快回來吧，思睿和爸爸會一直在家裡等著你。」
小歸牽著我的手緊了緊，小臉緊緊繃著，十分忐忑。
我蹲下來平視顧時歸，認真地說：「小歸，媽媽告訴過你的，媽媽在這個世界，有一個丈夫和一個兒子。」
顧時歸的眼圈有點紅。
我摸了摸他的眼角，又道：「但是他們不要媽媽了，
媽媽也不要他們，媽媽隻要你。」顧時歸瞳孔緊縮，有點難以置信。
他立馬說：「媽媽，你不要為了我委屈自己，我沒關系的。」
他小聲道：「爸爸說了，我是來保護你的，不是來拖累你的。」
我怔了怔，隨即無奈地笑了聲。
因為從小被我拋棄，顧晏修漠視和女主虐待，顧時歸內心沒有安全感。
他不相信會有人給他完完整整的愛，他隻要一點點愛就能知足。
懂事得讓人心酸。
但我並沒有說笑，我對宋致言和宋思睿這對父子已經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