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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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了拯救生性多疑的反派賀絨,花光心思,終於做了他的金絲雀。


但等我終於護著他度過了他的死亡節點之後,欣喜地找到他時。


他卻護著臥底,將槍口指向了我:「看到我活著,很失望嗎?」


我終於死心,不等他開槍便從高樓一躍而下。


系統說,下一個任務,是救下男主。


1


我站在天臺上,獵獵的風侵入我單薄的衣襟。


而站在我對面的,是我盡心竭力,保護了三年的人。


此刻他護著那個臥底,滿心滿眼的憐惜。


系統在旁邊急促地喊道:【宿主,他隻要活過今晚,任務就完成了。】


我定定地看著面前的賀醒,自嘲的笑出了聲音:【是我不讓他活嗎,你看他身後的臥底,護得那麼死。】


【從一開始,我就是他懷疑的對象。】


——從我費盡心思,做了他三年多金絲雀開始。


他就以為,我是那個臥底。


系統聲音冰冷:【你的任務,隻是讓他活過去。


風吹得太大太冷,我不禁地瑟縮了一下:「賀絨。」


「我陪了你三年。」


喉嚨中苦澀的味道漫溢而出。


但聞言,賀絨臉色僵硬一瞬,但很快嘲諷地笑出聲:


「是啊。」


「三年的臥底,見我沒死,你很失望嗎?」


是了。


賀絨就是一個偏執狂。


隻要他認定的事情,就沒人可以更改。


我咬著牙,抑制住自己發顫的聲音:「我沒有背叛你。」


「你身後的人,才是真正的臥底。」


他護在身後的秦念適時從他的背後探出了腦袋:「絨哥平時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要背叛他。」


「騙子。」


我看著面前的賀絨,他眼睛裡面布滿紅血絲,裡面是真真切切的恨意。


——要將我整個人碎屍萬段。


我絞痛的心髒剎那間無比平靜下來:「你信他,還是信我。」


空氣沉寂了一瞬,隨後冰冷的槍口給出了答案。


而藏在他後面的秦念無聲地笑著,她朝我比著快速地口型:「你輸了。


我苦笑出聲。


是啊。


輸得暢快。


三年我以為能捂熱一個人的心


——至少在這種大事上,能保持一點點基本的信任。


但隻要秦念稍稍挑撥,那一點點本不存在的信任就會頃刻之間分崩離析。


我感受著後面的萬丈深淵,抬步往後挪。


掉落下去的石子發出了響聲,我已經能想象到掉下去是如何血肉模糊的樣子。


隻消得一下,血液飛濺,四散零落。


「盛零!」


賀絨的聲音發顫,他咬著牙:「無論你想幹什麼,停下。」


「你是不是要,打斷我的腿了?」


我笑著,但不知道為什麼笑著笑著笑出了眼淚。


看起來狼狽至極。


「還是要扔滿石頭,把我丟進湖裡面?」


「我作為你認為的背叛者,能有什麼好下場?」


就在我說這些的時候,他身後的秦念已經掏出槍。


锃亮的槍管在月光的照耀下猙獰恐怖,像是噬人的野獸。


而她身前的賀絨,無知無覺。


那一瞬間,扣動扳機的聲響被無限放大——


我平生第一次以那麼快的速度衝了過去。


顧不得瞠目結舌的賀絨,生生地撇開他擋住了那一槍。


「砰——」


那子彈像是落入了沼澤,沒入血肉之中,不見蹤影。


隻留下了我身上的血洞。


黑黢黢的血洞,血液爭先恐後地外流。


賀絨傻了眼。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飛快地整理著思緒。


下一秒,他的子彈,射中了秦念的腿。


隨著秦念的痛呼聲,賀絨手忙腳亂地想要抱我——


我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將他推開,一步一步走到了我原來的位置。


——天臺邊上。


然後轉了身,衝著賀絨笑了起來。


「咳咳......讓你不相信我。」


「你…你下來,盛零。」


我捂著汩汩流出的血:「才不。」


「你是大。」


「沒人會愛你。」


【宿主,你一定要刺激他嗎?任務都完成了。】


【什麼時候可以脫離?


【隨時。】


「好好好…沒人會愛我,你,你先下來。」


「聽話,盛零。」


賀絨朝我一步步走了過來,像是要拉我下去。


但於我來說,更像是一點點吹響的死亡的號角。


「你乖,盛零,你下來,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你的委屈,所有的事情,我們都能好好聊,你…你先下來,先去看醫生好嗎?血...血太多了。」


「我已經沒什麼和你談的了。」


我不知道賀絨要找我談什麼。


談他是怎麼在一個「臥底」旁邊,睡了三年?


還是和我談他覺得我哪些行為背叛了他?


「你下來,盛零,我錯了好嗎?」


「錯了?」我反問道,「你沒有錯,賀絨。」


「是我錯了。」


「我不該遇見你。」


寒風侵襲進了每一寸皮膚,單薄的衣服再也支撐不住我了。


溫熱的血液剎那變涼。


我看著賀絨,他的瞳孔震顫,像是真真切切的慌亂。


他想衝過來,

想伸手拉住我。


但又怎麼可能呢。


我仰面倒了下去,冰冷的風吹拂著衣服沙沙作響。


我看著賀絨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脫離。】


意識瞬間抽離。


我看見了無數個記憶片段爭先恐後地從我的身體裡面掙扎四散。


而高臺上的賀絨,好像是哭了。


2


我是被系統叫到這個世界的。


賀絨是這個世界裡面必死的反派。


可是說必死,死的又太過明智。


他是被他的情人開槍殺死的。


——【所以就是讓你來,讓他在降智節點活下來啊。】


系統是這麼和我說的。


賀絨生性多疑,偏執又陰暗。


說實在的,若不是他這個性格,他也很難在這個世界活下來。


畢竟這是一個沒有警察的黑幫亂鬥世界。


我想了很多辦法,最後做了他的金絲雀。


打不過,就加入。


雖然開頭隻是因為任務,但我也是真真切切投入了感情。


他不喜歡下雨天,害怕打雷。


於是我就整夜整夜地陪他。


他開始隻把我當金絲雀。


後來關系漸近,我們有時候也會像夫妻一樣,一起做飯,一起看電影,一起購物。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的關系漸漸疏遠起來了。


對。


我想起來了。


是從秦念來的時候。


秦念長得小家碧玉,是賀絨喜歡的那一掛的。


她是臥底,我一開始就知道了。


我常常給賀絨吹枕邊風,讓他小心秦念。


賀絨隻當作是我爭風吃醋,但不知為何心卻漸漸偏向了秦念。


「盛零,你比她大,怎麼還玩這些爭風吃醋的小把戲。」


「盛零,你更懂事,你讓讓他。」


後來變成了:「盛零,你得搞清楚你的位置,說白了,你就是出來賣的,能有多高貴呢。」


「盛零,你最好不要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最後,是瞄準額頭的槍。


3


我死後,意識並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身體裡面。


系統嘰嘰喳喳,像是要把我腦袋炸掉:


【出事了出事了出事了!


【賀絨黑化了!!現在世界線整個都出問題了!】


我無語凝噎:【關我啥事?】


【男主要被整死了。】


【嗯,所以呢。】


【你…你能不能幫幫忙?】


【幫忙?幫什麼忙。我死了哎。】


我感覺我自己歉歉地,【死~了~哎~】


【回去,把男主保下來。】


我吃了一驚:【又回去?】


系統支支吾吾:【你要不許個願望,我能實現盡可能給你實現了。】


【願望?】我思忖了一下,很快淡然道,【你已經欠我一個了。】


【一共兩個,一共兩個!】一貫高冷的系統顯然是被逼急了,連連說了好幾個可以。


【我會把你對賀絨的感情抽掉,你隻要保護好男主就可以了。】


【哪怕把賀絨殺掉?】


【哪怕把賀絨殺掉。】


系統的機械音一點感情都沒有。


3


我以為系統說的盡可能幫助我,是給我什麼金手指。


卻沒想到,是直接將我送到了男主的床上。


——病床上也算床上吧。


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男主的手摸在我的額頭上:「總算退燒了。」


我有點蒙:「…你是?」


如果說賀絨是一頭兇殘的豹子,那面前的人就是隻烈陽下面的獅子。


平靜,但波濤洶湧。


「我是你哥,你睡了很久了。」


他看著我勾唇,是一個大大的笑。


我怔愣片刻,在大腦中呼喚系統,系統卻一點聲響都沒有。


話語就那麼停了半晌,我才後知後覺地解釋:「我…都沒有記憶了。」


說實在的,從沒聽說過男主有個妹妹。


他後面的龍傲天的那些東西,我也沒再聽過。


面前的人也愣愣,抬手摸了摸我的腦袋:「沒事。回來就好。」


他這麼看著我,眼裡的情意做不得假。


我不禁感嘆系統的能力,居然能憑空捏造出一個人。


一模一樣的外貌身形。


「那我叫什麼名字?」


「笙凌,你叫笙凌。」


——是的,連名字都一模一樣。


喉嚨一陣痒意,我忍不住咳了幾聲。


我顯然是個病弱的人。


面前的人卻立刻按了醫護鈴。


「其實…不用這麼草木皆兵…哥哥。」


「你生病生得太多了,所以.....」


「你七歲開始躺在床上,好不容易才醒了。」


在賀絨那裡,我很少有這種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


——家人的感覺。


我隻要待在房間裡面,賀絨來了和賀絨說話,賀絨沒來就一個人待著。


但賀絨別墅的人經常會給我送些玩的,但每次隻會和一兩個人見面。


那麼短短的幾秒。


聊勝於無的人際關系。


在笙易不斷的噓寒問暖之下,我很快有點招架不住。


「哥,我有點困了。」


「那你睡覺吧,今天晚上會給你換個醫院了,在車上你難受要和我說。」


「換…醫院?」


笙易翻了個白眼:「還不是賀絨那個小兔崽子。」


「我就說這種洗白的東西喜歡耍些陰招,他老婆死了管,天天和殺紅了眼一樣。


「皮毛不是。」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有點激奮,突然又耷拉下來:


「阿凌等下不舒服和我說,好嗎。」


我點了點頭,腦袋裡面不停消化著笙易說的話。


但不等我想完,一聲槍響打破了夜晚的靜寂。


鎏金的子彈從眼前一閃而過,砰地一下沒入了牆裡面。


隻留下了一個黑色的彈孔。


房間內瞬間安靜了下來,我和笙易很快對視一眼——


賀絨。


笙易很快皺眉,上前兩步將窗簾和窗戶一並合攏。


我知道,賀絨不會再開一槍。


他通常都是享受將獵物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


第一槍,隻是威懾。


下面才是重頭戲。


——果不其然,敲門聲音響了起來。


笙易三步並作兩步過去開門,眼神我躺好。


拉開門,是帶著笑意的賀絨。


他從善如流地走了進來,還不忘招呼著別緊張。


「我隻是來談個生意的。」


眉目帶笑,眼睛卻死死鎖著笙易。


像是狠毒了他。


「生意?」笙易也是笑了笑,「您的生意不過是讓我賣了公司,哪裡是生意?」


「怎麼不算?」賀絨大馬金刀地找了個沙發坐了下來,「你設計臥底潛入的時候,不也是沒和我談的生意嗎?」


「你說秦念,那不是我派出去的。」


賀絨不語,隻是一味掃過了病房。


而後很快,就和我對視了。


他的瞳孔猛縮了一下,手指似乎不自主地蜷縮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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