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總，午餐時間到了，您看您是在這裡吃還是回市裡吃？」
「這裡西餐廳煎的牛排還不錯，走吧。」
我是要去吃牛排，但不是跟你啊！
「集體活動，我們脫離集體去吃獨食兒，不大好吧？」
陳言愷一聽，果然變了主意，說道：「也是，那就去吃自助吧。」
這大爺是真不準備走了。
這時候梁易過來了，說定的時間到了，可以去用餐了，並客氣地邀請陳言愷一同前往。
陳言愷瞅了瞅我，那眼神要在我身上戳幾個洞一樣。
然後也同樣客氣地問我：「集體活動，咱們去吃獨食兒，不大好吧？」
天吶，這廝記仇！
他用我自己說的話來堵我，資本家果然很狡猾！
13
我隻好不情願地跟梁易說：「不好意思了師哥，這次恐怕吃不成了。」
梁易也很通情達理，
說既然如此隻能下次了，然後禮貌地和我倆拜拜了。唉，我這剛萌生了一點點愛的小火苗，被陳言愷撲滅了。
陳言愷保持了人畜無害的微笑目送梁易走了以後瞬間對我換上了一副臭臉。
我抱著巨大無比的包包盒子非常不開心地跟在陳言愷身後，他猛然停下腳步，我一下子撞到了他的後背上，盒子掉在了地上。
我蹲下身來收拾盒子，陳言愷居高臨下地數落我：「沒和師哥吃上飯就這麼失魂落魄了？」
我沒好氣地回他：「我和師哥都多少年沒見過了，難得遇上了，吃頓飯怎麼了？」
陳言愷反駁我：「難得？不是你的『蓄謀已久』？」
14
「我怎麼蓄謀已久了？」
我盒子也不收拾了，站起身來，揚起臉問他，理不直氣也要壯！
陳言愷勾起嘴角，這是他要作戰的信號，三年了，我太熟悉了。
在他嘴下，無人生還。
他還沒說話，我就慫了，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偏了偏眼神不看他。
意外地他竟然什麼都沒說，冷笑了兩聲。
我去我又上當了，他要的就是看我認慫，認慫就等於承認了我動機不純。
這次團建我倆不歡而散，但是秘書的本職還是讓我給他叫了司機把他接走。
單方面的是我「不歡」而已。
15
回到酒店房間我就後悔了，剛給了個甜棗我就給扔了，還踩得稀巴爛。
別說優秀員工了，沒準把他惹毛了，我直接成離職員工了。
但是我也就 emo 了那一會子，到了晚上，我的快樂又回來了，梁易給我送來了夜宵。
他特意和同事調休，周末兩天都在這裡。
太好了，沒有陳言愷搗亂，我想跟誰吃飯就跟誰吃。
一個學校出來的，共同話題就能聊好久，一掃白天的鬱悶。
夜裡我洗完澡出來看到手機上有一個陳言愷的未接電話，條件反射地回過去，那邊響了幾下被掛斷了。
莫名其妙的。
第二天我如願和師哥在西餐廳吃上了飯，
吃上了陳言愷推薦的煎得很不錯的牛排。還沒吃完就接到了小李總的電話，讓我去陳言愷家裡收拾兩件換洗衣物，陳言愷住院了。
16
這廝絕對是我感情道路上的絆腳石。
梁易開車把我送到陳言愷家裡收拾了兩件衣服又把我送到了醫院。
一路上我竟在琢磨他住院不會是被我氣著了吧？
一想又不能夠，我算個屁啊能氣著他。
況且我看過他的體檢報告，身體倍兒棒，尤其心腦系統，健壯如牛。
為了表現我對總裁身體的關切之情，我從醫院門口一路小跑到 VIP 病房，吭哧帶喘地出現在陳言愷的面前。
小李總不在，陳言愷正躺在床上打點滴，臉色比平時蒼白了一點，病嬌美人既視感。
我開門的動靜吵醒了他，看我一眼要坐起來。
我連忙放下袋子去扶他起來，給他背後墊了倆大枕頭，能舒服些。
「陳總您這是得什麼病了，這麼突然住院？」
「急性闌尾炎。
」高中時候我同桌就是突發的闌尾炎，疼得死去活來，陳言愷昨晚肯定很難受吧。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啥，隻好說：「您肯定餓了吧？想吃什麼我去跟您買。」
陳言愷慢慢說出兩個字「牛排」。
我禮貌一問，你可真不客氣呢。
17
我說醫生建議吃清淡的，不讓吃牛肉，然後給他叫了一家粥店的白粥外賣。
等待的間隙拿出隨身帶的 iPad 開始更改行程，闌尾炎雖然不是大手術，但是還需要靜養兩天。
我把可更改的行程都推到了周三以後，他卻說不用，周一正常上班。
我瞧瞧他蒼白的臉實在不像明天能去上班的樣子，剛想勸他，小李總推門而入直接說:「小孟別聽他的，把工作全推了，讓他老老實實在床上躺幾天。」
「你是沒見著，昨晚要不是我連闖三個紅燈，他的闌尾可保不住了。」
所以昨晚我沒接著的那個未接電話正是他犯闌尾炎的時候。
小李總和陳言愷是發小兼合作伙伴，
過命的交情。他都下命令了，我當然乖乖地把陳言愷的行程給改了。小李總調侃了幾句就走了，病房又剩了我和陳言愷大眼瞪小眼。
難得休息兩天，一天團建，一天還要耗在醫院，打工人好悲催。
我正在琢磨怎麼開口說想回家的時候，收到了行政部同事發來的兩張照片。
一張是我正在揉腦袋，陳澤宇半蹲著給我倆綁腿。
一張是在領獎臺上，陳言愷將話筒遞給我的時候，我倆的手曾短暫地觸碰到了一起。
同事還發來兩個字：般配。
我放大了照片反復看了好幾遍，十分同意同事的說法。
隻是還是言不由衷地回了同事一個「八婆」的表情包。
「你抱著手機傻笑什麼？」
陳言愷不知道啥時候來到了我身旁，冷不丁出聲嚇得我手一抖，手機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18
好巧不巧屏幕定格在我放大他手部細節上，修長勻稱，骨節分明，真好看。
陳言愷慢慢俯下身，拿起了我的手機，
輕輕一點，看到了那兩張偷拍。點的不是手機，點的是我的小心髒，太尷尬了。
「內什麼，陳總，聽我解釋。」
陳言愷坐回沙發上，雙手抱胸，悠闲自得地等著我來解釋。
我解釋個啥啊，照片又不是我拍的，我隻是欣賞了一下下而已。
「小劉負責這次活動的跟拍，拍了照片準備明天發咱們公司公眾號的。」
「然後拍了兩張我們的照片讓我審核一下，畢竟陳總您是領導，形象最重要。」
陳言愷「哦」了一聲，意味不明。
「是行政部的劉婕嗎？」
我忙點頭，不好意思了小劉，誰讓你如此八卦，今晚你必須幹出一篇博文了，不然咱倆誰也別想好過。
「通知財務部，這個月給她加獎金。」
啥玩意？偷拍還有獎金，這活我也能幹，我一天能拍出一百張。
但我還是得問明白：「以什麼名義呢？」
他指了指我的手機，一本正經地說道：「活動組織得很好，服務到位，
照片可以發。還有你，記得轉發朋友圈，文字描述不得低於 100 字。」我報以職業性假笑，很想問一句我能不能加獎金？我可是無辜的！
19
我脆生生地表明了我的態度：「好的，馬上安排。」
轉身出了病房就給小劉打去電話告訴她「積極主動」的工作獲得了陳總的高度贊揚，讓她連晚做一篇公眾號明天發布。
聽見她的哀嚎我很滿意，誰讓她八卦來著。
回到病房，照片的事我倆自動翻篇兒，陳言愷交代了幾句工作安排後讓我回家。
休息日兩天我一刻沒有停下，回到家倒頭就睡。
可是睡到了五點突然醒了再也睡不著了，幹脆起床給陳言愷熬點粥送去。
秘書要關心領導，沒問題吧？
昨天給他叫的外賣他沒有吃多少，這大爺嘴挑得很。
我把粥送到的時候，陳言愷剛剛睡醒。
頭發凌亂、睡眼惺忪的模樣，好像剛畢業的大學生，帥氣又稚嫩。
我把粥盛出來，
摸了摸溫度剛好，獻寶似的遞給他，說道：「陳總您嘗嘗，這是用我老家新出的小米熬的，特別香。我又放了一點點紅糖，甜滋滋的，更好喝。」我滿懷期待地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喝著粥，想聽到他的一句誇獎，卻等來了一句：「孟想，你確定這碗小米粥不是給坐月子的產婦喝的嗎？」
20
我真是熱臉貼了冷屁股，天不亮我就起來熬粥，到他嘴裡成了給產婦喝的了。
給產婦喝的您倒是喝得幹淨呢。
我面不改色地回他：「您這麼說也不是不行，反正都是需要補身體。等您出院那天，我再熬一鍋老母雞湯、鯽魚湯給您補補。」
陳言愷也就坡下驢，乖乖喝粥，不再叭叭。
收拾好保溫桶，卡著點去公司上班。
我的領導住院了，我的工作還得正常進行，拉磨不能停。
一進公司，一堆八卦同事就迎了過來，七嘴八舌打聽我和陳言愷是不是好上了。
尤其小劉，昨晚通宵幹活也沒能澆滅她八卦的小火苗。
一堆人叨叨得我腦袋疼，幸好這時候有人替我解圍：「你們不要瞎說啊，小孟有男朋友，周六那天兩人還在咱們團建的酒店吃燭光晚餐呢。」
這下大家的八卦激情頓失暗淡了不少，發出一陣陣嘆息，嘆息我怎麼有眼無珠不抱緊陳言愷的大腿。
我連忙逃離現場，才想起要給梁易發條微信感謝他昨天的幫忙，並要回請他吃飯。
你來我往，這感情本就有了嗎不是？嘿嘿嘿。
21
梁易的信息回得很快，說下班的時候來接我去吃飯，我欣然赴約。
心情美美地開啟一天的工作，稱職的秘書提前發信息問 boss 午飯、晚飯吃什麼。
陳 boss 回得很簡短：不吃月子餐。
我回了倆字：得嘞。
然後用了兩分鍾給他選定了外賣，省心省力。
沒有陳言愷的荼毒，摸魚了一天。
下班點一到，立馬拿著包包衝出了公司，梁易早就等著了。
梁易帶我來到了我們的母校，共同的回憶是一個很好的加分項，
拉近了感情，也許校友情還能發展成其他感情。梁易選了一家我們當年常吃的燒烤店，老板娘竟然還認得我們。
剛要問梁易以前的女朋友呢，問到一半立馬住嘴，打了個哈哈去招呼別人了。
氣氛一度很尷尬，我隻好端起扎啤杯當茶喝。
梁易卻主動開口提起了他的前女友：「我們畢業後她就出國了，慢慢地感情也淡了，後來就友好分手了。想想你呢？這幾年有沒有交過男朋友？」
我大四實習的時候談過一個男朋友，很俗的辦公室戀情。
後來我這前男友和公司副總的女兒好上了，等他倆官宣的時候我才知道我被劈腿了。
然後就辭職，成了陳言愷的秘書。
我輕描淡寫講給梁易聽，梁易啥也沒說，與我碰了碰杯。
尷尬狀態成功破冰，我們邊吃邊喝，愜意得很。
這時候陳言愷的視頻卻打過來了，我接起來還沒等說話，就看見他說：「我的晚飯呢？」
我去，我給忘了，
我隻記得訂午飯，忘記訂晚飯了。22
屏幕那頭的他一臉怒容，我瞥了瞥時間，九點五十，怪不得他生氣，餓太久了。
我很想告訴他請您打開黃色或者藍色小軟件，可以自己點個外賣，半小時就送達，但我慫。
「不好意思陳總，我馬上給您點外賣。」
這時身後傳來老板娘的吆喝聲：「兩位的串兒齊了哈。」
陳言愷擰眉問我：「你去吃燒烤，餓著你老板？你在哪兒？」
梁易在對面看著我，我可不能在他面前表現出來我是老板的狗腿。
隻好起身走到馬路邊上繼續和陳言愷視頻。
「陳總我現在在西四環這邊，給您送飯不太現實啊。」
「從東二跑西四，現在不堵車，一個小時內立馬把飯送過來。我也想嘗嘗能讓『兩位』穿過大半個城去吃的燒烤有多美味。」
「您這不是難為人嗎？半個小時就能搞定的事兒折騰我有意思嗎？我現在給您送飯可是算加班的。」
我硬氣了一次，
軟柿子也不能一直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