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總還說，他去找俞小姐並不是去幫她，隻是去了結一些事情。」
我不置可否，利落籤字。
之後幾天我處理著財產去處，立好遺囑，一半給彤彤，一半捐給福利院。
第五天我出門購置物品，剛踏出門就被人蒙住口鼻，一陣眩暈襲來，我昏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緩緩睜開眼，眼前是幾塊雜亂堆砌的建築材料。
我立刻驚醒，環視一圈，是一個廢舊工廠，我整個人被綁在柱子上，手機不翼而飛。
高跟鞋撞擊地面的聲音傳來，在這個空蕩的環境中竟有幾分恐怖。
我循聲看去，果然是俞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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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定在我面前，仍是一副慵懶模樣，妝容精致，絲毫看不出那事對她的影響。
我冷然與她對視。
俞凝心揚起惡意的笑，紅唇輕啟：「那天怎麼沒把你撞死？」
我心下微動，「果然是你幹的。」
她的目光變得十分兇狠。
「誰讓你敢看上我的東西！
「陸亦骞這條狗在遇見你之後就偏了心，沒想到你還有些手段。」
我平靜道：「不是他偏了心，是你想維持的這種混亂的關系本就搖搖欲墜。」
俞凝心突然上前一巴掌摑到我臉上，狠狠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教育我？」
她突然想到什麼，笑得豔麗又殘忍，「算了，反正你也活不過今天了，
「你不是喜歡搶男人嗎？那就讓流浪漢好好伺候你咯。」
我心下一沉，忍著臉頰火辣辣的疼，手在背後悄悄動作。
她站起身，朝著角落叫了一聲，「出來吧，這個女人任你們玩。」
沒有任何回應，也不見一個人影。
俞凝心慌了，準備過去查看。
一道沉沉的嗓音傳來，「我說過的，不要傷害她。」
陸亦骞大步踏進來。
「我以為那天說得已經很清楚了，我不追究你拿陸氏博取的利益，你別找她麻煩。」
俞凝心驀地笑起來：「在你為這個賤人威脅我的那刻起，
我就不可能放過她！」陸亦骞閉了閉眼，似乎不想再理會俞凝心，上前兩步欲救我。
俞凝心突然將一把匕首抵在我的喉嚨，呵斥陸亦骞，「別過來！」
陸亦骞止住腳步，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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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凝心面目猙獰，嘶吼道：「你愛上這個賤人了是不是？」
陸亦骞不答。
俞凝心尖聲再問：「回答我！你是不是愛上她了？可是你當初說要愛我一輩子的！」
「是！我陸亦骞瞎了眼，錯把魚目當珍珠，錯過了本該珍惜的人，你還需要我把話說得更明白點嗎？
「你害死我的孩子，綁架我的妻子，說是血海深仇也不為過，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愛自己的仇人？」
陸亦骞厲聲道。
俞凝心大笑起來，狀態癲狂可怖。
「你終於承認了……你早就愛上她了，那天在車上的狠話也是說給我聽的吧？怕我找她麻煩？哈哈哈，陸亦骞你還真是用心良苦！
「可惜你們這對苦命鴛鴦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你們永遠隻能活在我的陰影下！」我捕捉到關鍵信息，不動聲色收起準備刺出去的東西。
竭力忽略脖子處的劇痛，我平靜地激怒她：「據我所知那些男人都跟你劃清界限了吧，到底誰給你的自信覺得自己還可以掌控一切？」
俞凝心揪住我的頭發，我被迫仰頭，同時感到刀刃更深地刺進皮膚。
陸亦骞臉色一變，幾乎要強行搶人。
我朝他丟去一個眼神，他生生止住。
俞凝心呵笑，貼近我的耳朵陰惻惻道：「因為你是不值一提的女配，」
我默默關了系統屏蔽。
「而我是主角。」
一字一頓，清晰湧入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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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一松。
終於。
不再忍耐，食指戒指裡的小刀彈出，我一把薅住俞凝心的長發，小刀刺向她的胳膊。
俞凝心吃痛放開我，雙目大睜，「你是什麼時候解……」
話還沒說完，就被陸亦骞按在地上。
這次換我居高臨下看她。
早就做好暴露的準備，
我不可能一點不防範。我冷然道：「你仗著主角劇本，草菅人命，壞事做盡，沒想到過眾叛親離的這一天吧？
「是不是以為令鬱又是你的裙下臣？」
俞凝心死死盯著我。
我不理會她吃人的目光，繼續放出重磅炸彈：
「高中那個被你霸凌到抑鬱跳樓的女孩，林雨，你還記得嗎？」
俞凝心如遭雷擊，眼神裡終於露出恐懼。
「令鬱是……」
「死了姐姐的可憐弟弟。」
我把話接完，繼續說：
「你視身邊所有異性為情敵，卻對渣男們輕輕放過，自以為掌控一切，實際上蠢得無可救藥！
「你就不好奇，我一個外人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俞凝心掙扎起來，「是誰告訴你的？！」
「是我」
付晉源大步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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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很早就聯系上了付晉源，隻是一直沒得到準確答復，不過也能理解，畢竟是從前愛過的人，下不去手也正常。
直到付老太太的死。
最後這場綁架以綁架者被押回警局而結束。
付晉源遞給我一張手帕，猶豫著開口：「對不起……如果我早阻止她說不定孩子……」
我打斷他：「沒有什麼可抱歉的，每個人在每個時刻都有不同的立場。」
我看著面前溫潤的男人，隱晦地勸：「我很晚才參透，人生的終極目標是自尊自愛，哪怕愛情也不能轉移它，更何況是不健康的感情。」
付晉源聞言輕輕笑了，由衷地說：「謝謝你。」
又問：「我送你去醫院？」
陸亦骞強勢摟過我的腰，將我脖子處的手帕換成紗布包好，略帶敵意地回：「這就不麻煩付總了。」
我瞥他一眼，掙脫他的手，徑直往外走。
誰也沒有理。
「原則上角色不能覺醒自主意識，一旦察覺即抹殺。」系統幽幽的聲音響起，「所以你故意激怒她，讓她暴露是吧？」
我大方承認。
系統繼續說：「你之前一直屏蔽我是不讓我知道你在影響本世界，
但剛剛為了暴露俞凝心關了屏蔽，現在主世界不僅知道俞凝心覺醒了意識，也知道你違反了約定。」我無所謂笑笑，「那又怎樣，我本來就要去死的。」
系統沉默了，半晌才咂摸著說：「一切的根源是女主的萬人迷系統，女主曾經害死了一個主要角色，靈魂體數量對不上，萬人迷系統為了包庇她從另一個小世界將你的靈魂拉到這裡做替補，躲過主世界的審查。
「其實從那一刻起，這個小世界就崩壞了，所以就算你把這裡攪得天翻地覆也沒事，甚至是有功，因為幫助主世界查出了崩壞世界。」
我默默消化一會兒真相，也沒多大反應。
恩怨已了，隻待新生。
隻是什麼死法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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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再次跟彤彤道完別，我回到公寓，關緊門窗，準備點燃一盆炭。
思來想去，隻有這種死法比較體面。
系統默默出聲：「宿主，我有沒有說過，我可以幫你。」
……
「你不是說必須自我了斷嗎？
」「是，隻要你有必死的心，至於怎麼死，我可以幫你。」說罷又補充一句：「完全無痛哦，你隻需要躺好，我會慢慢讓你的生命體徵消失。」
我想了想，一錘定音，「好，就這麼辦。」
我換了件漂亮的衣服，又找出媽媽離世前給我那枚胸針，正準備關上櫃子，目光從那銀圈上一掃而過。
我拿出戒指，細細端詳，回憶陣陣襲來。
手機震動打斷思緒。
是陸亦骞。
我接起。
男人焦急的聲音和著疾馳的引擎還有風聲傳來，斷斷續續，句不成句：「清瑩，你別做傻事，我來了，對不起，求求你等我……」
我看著戒指上熠熠生輝的鑽石，緩緩道：「陸亦骞，我也想揮揮手瀟灑說不恨，可是我忘不了……
「忘不了那場冷得徹骨的雨，也忘不了它從我肚子裡離開的感覺。
「我不想聽你無聊的悔過，隻想告訴你，如果你想贖罪。」
我閉了閉眼，最後一滴淚滾落，
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清晰道：「那就去死吧！」
一時間萬籟俱寂，隻有從另一邊傳來的簌簌風聲。
良久，男人顫抖的聲音傳來：
「好……我會死,隻求你願意活下去。」
我掛斷電話。
握著胸針躺上床，閉上眼,說了句：「我準備好了。」
意識漸漸模糊，最後的最後,我問：「系統，那個世界,是什麼樣的？」
我最終沒聽到回答,人徹底失去了意識。
下一秒,門被破開，形容狼狽的男人急疾步跑進來，卻陡然止住腳步。
陽光從窗戶透進,映照著床上女人安詳的面容，以及那枚戒指和一張已經泛黃的孕檢單。
陸亦骞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跪倒在地，掩頭無聲泣下。
他知道,他永遠也無法贖得她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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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獲得新生的第三個月。
系統告訴我，主世界降罰，俞凝心服刑沒幾天就死在了牢中。
至此小世界解放，所有角色可以自由選擇抹除記憶重啟人生或者繼續生活下去,
但不再受劇情限制。幾乎所有的主要角色都選擇了消除記憶，隻有三個人沒有。
「哪三個？」我問。
「路彤、付晉源……還有陸亦骞,」系統斟酌一會兒說,「他們大概是怕忘了你吧。
「那邊的時間流速快很多,已經過去十年了,這三人還時不時就去給你掃掃墓。
「陸亦骞去得最勤,幾乎沒日沒夜守在那兒。」
我沒接話。
系統繼續說：「其實當時他趕到公寓看到你的屍體後就崩潰,直接從二十八樓跳了下去。
「但因為小世界刷新，他復活了，之後他不知道怎麼和主世界聯系上,主世界告訴他,隻要遍歷 9999 個小世界完成任務，就可以獲得一次穿梭世界的機會。
「現在他的靈魂體已經不在那個世界了，給系統當免費勞動力去了。」
系統頓了一下，說：「他應該是為了見你。」
我毫不猶豫道：「我不想見他。
「這是我的世界,我可以拒絕接收任何靈魂體對吧？
」「對……」
「如果他來了,請攔住。」
系統嘆氣，等陸亦骞完成數不盡的任務後來到這裡,才會發現自己根本進不來。
樓下傳來媽媽溫柔的聲音，叫我去吃飯。
我很滿足現在的生活。
幸福的家庭，三兩摯友,忠誠愛人在未來裡等著我。
母親端著水果進來。
我萬分驚喜，正準備問他想吃什麼，卻被一聲女人的嬌笑打斷。
「－「」我笑起來，上前接過果盤。
「好。」
沉黯往事不追,明媚來日可期。
下樓時,我對系統說。
「你之前不是說我有一個獎勵嗎？」
「是。」
「解除這個世界的劇情限制，讓所有人自由。」
「你確定？那樣你就沒有主角光環了，會變成普通人。」
「我不在乎人生是否普通,隻在乎是否幸福，我很幸運，現在的我有足夠多的愛。」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