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一臉擔心。
我搖搖頭。
「沒事，你去洗漱吧！」
許宴舟狐疑地「嗯」了聲，慢慢吞吞地轉身離開。
洗漱完的他換好了衣服。
「我晚上有事，就不回來吃飯了！」
「好。」
「那我走了？」
「嗯！」
6
有人問過許宴舟：「如果沒有溫竹瑤，你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許宴舟沉默半晌：「那我大概在坐牢吧！」
很多人都說，絕對不要陪一個男孩子長大。
我陪過。
高中時，因為父母的離異，他變得叛逆。
曠課、逃學。
我每天都會背著書包在樓道口等他。
等著把當天的作業和老師講的知識點告訴給他。
他很煩我。
「我累了，你能不能走？
「你算老幾，輪得到你管我嗎？
「你不走？行，那我走！」
我們僵持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他往書包裡塞了把水果刀。
在他衝向那群小混混的時候，我衝出去抱住他，用手握住了那把刀。
刀很鈍，但還是在我掌心留下了很深的傷痕。
直到現在，傷疤還在。
許宴舟曾經握著我的手，說會一輩子對我好。
可現在，一門之隔，他正勸著他的情人拿掉他們的孩子。
李蔓哭了：「我們結婚，你離婚了娶我好不好？」
許宴舟沉默了幾秒。
「別胡思亂想，你乖乖地，我們還像以前那樣。」
「可是你不是說你喜歡我的嗎？你說你愛我，你說你對家裡的黃臉婆早就沒感覺了！」
「蔓蔓，別鬧！我已經給你預約好了明天的手術，拖的時間越長對你的身體越不好！」
「我不要！」李蔓大吼，「這是我們的孩子，你為什麼那麼狠心？
「許宴舟，你娶我好不好？既然你已經不喜歡她了，那你離婚，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
「許宴舟，這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留下他，好不好？
「許宴舟，你說話！
「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去找她！」
「找誰？」
許宴舟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蔓蔓，你鬧得太過了！」
李蔓似乎被嚇到，哽咽地哭了出來。
許宴舟淡漠道：「手術結束後我會給你兩百萬，安排你離開。隻要你乖乖地，以後工作、結婚都不會受影響。蔓蔓，流掉一個孩子不一定要通過手術！」
這話讓我抖了下。
李蔓的情緒卻好像隻有激動。
她聲聲質問：「為什麼？說愛我的是你，說對她沒感覺的也是你。為什麼你不能跟她離婚和我在一起？」
「蔓蔓，我可以跟你風花雪月，但和我柴米油鹽過日子的，隻能是溫竹瑤。」
7
李蔓是七點的時候給我打的電話。
原本說不回來吃晚飯的許宴舟突然回來了。
他去接的醒醒，然後輔導他寫作業。
等到吃完飯，又帶著他下去打球了。
我明顯感覺得到，醒醒很開心。
站在落地窗前，我看到醒醒運球越過了許宴舟，一個投籃，沒進。
許宴舟摸了摸他的頭，像是在安慰他。
電話那頭李蔓說：「你要的東西，
我都給你。但你要跟我保證，你會跟他離婚！」我有些匪夷所思。
「你還要跟他在一起？」
在許宴舟說了那樣的話後。
李蔓瞬間激動。
「我不相信。他就是放不下責任，他是愛我的。隻要他離婚了，他絕對會跟我在一起！」
「行，祝你好運！」
掛斷電話，我通過了李蔓的好友申請。
下一秒，一張張照片一個個視頻被傳送了過來。
我隨意點開其中一張。
照片裡，李蔓對著攝像頭輕咬著許宴舟的嘴唇，許宴舟目光下瞥，似是無奈。
下一張，她面向許宴舟跨坐在他腿上，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再一張，是許宴舟的獨照，他躺在床上熟睡著，被子蓋到胸口，裸露在外面的肩膀什麼都沒穿。
我想再往下翻，手卻一軟，手機「啪嗒」掉在了地上。
我低頭，看著屏幕碎裂的手機半晌。
然後緩緩彎下腰，將它撿起。
8
我不應該跟許宴舟結婚的。
這個想法第一次出現是在我懷孕的時候。
那時候他忙，忙著創業忙著賺錢，忙著全國各地到處跑。
我體諒他。
一個人生活一個人產檢。
省吃儉用。
這些我都撐下來了。
我的崩潰是在一次他出差回來。
晚上跑高速，我很擔心，一直熬著沒睡，就是等他報一個平安然後早點回來。
我等啊等，最後在他下高速後的一個小時後看到了消息。
群消息。
他在朋友群裡說：【安全到達，老地方，有時間的都來，我包場！】
他到了。
沒有給我發消息，沒有第一時間回家。
我顫抖著給他打過去電話。
我質問他為什麼？
許宴舟的父母離異後，都不太管他。
他曾說：「以後哪天我死了都不會有人發現。」
我說不會的，至少有我。
所以，即使在我們冷戰的時候，我也會在他夜不歸宿的時候給他打電話。
我怕他出了什麼事，沒有人知道。
「我擔心你，連一個電話都不敢給你打，怕影響你開車，你卻連到了都不願意告訴我一聲？
」他說他忘了。
他記得給朋友發消息，卻忘了給妻子報平安？
真荒謬！
面對我的質問，他沉默了。
接著掛斷了電話。
拉黑刪除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
那時候我懷孕五個月。
因為孕早期有流產的徵兆，我辭職在家。
因為害怕給父母增加負擔，我一個人住。
我崩潰過，也覺得自己抑鬱了。
我抱怨過，但都咬咬牙撐過去了。
我以為他能給我依靠。
但外面的花花世界太精彩。
家裡的柴米油鹽似乎成了非常不值得一提的一小部分。
我越來越討厭這樣。
於是我提了離婚。
那是我第一次跟他提離婚。
哄著醒醒睡著，許宴舟從兒童房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四十。
他撐著電腦桌，含笑問我：「餓不餓？要不要點外賣？」
「許宴舟。」
「嗯？」
「我們離婚吧！」
9
這是我跟許宴舟提的第三次離婚。
第一次提的時候，他暴怒，冷冷地看著我的肚子：「離婚？
行啊，先把孩子打掉！」第二次提的時候，他沉默，當天就帶著我去了民政局。
第三次，他無奈一笑。
「我又做錯什麼了？你說，我改！」
這兩年，許宴舟對待我的情緒越來越平和。
我生氣也好，發火也罷，他不會再轉身就走也不會再幹拉黑刪除的事。
他總是很耐心地跟我聊。
直到把事情說明白。
多完美的丈夫啊。
可是……
「許宴舟，我知道你出軌了，出軌對象是李蔓，她還懷了你的孩子！」
我把手機推到了他面前，上面是他們在摩天輪的最頂端接吻的照片。
我想最諷刺的就是這張照片吧。
同一個地方，同一個位置，他也吻過我。
他的愛就像是在批量生產。
照片的出現讓許宴舟的臉色沉了下去。
「她找你了？」
「沒有，我找的她。所有的照片視頻也是我找她要的！」
許宴舟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
「瑤瑤，她不會影響到我們。
我會送她走，這個孩子也不會留！」「不，我建議你留著！」
許宴舟怔住。
「因為離婚後我會帶走醒醒。」
許宴舟的臉色很難看。
他轉身，走出去幾步又回頭。
再次撐著桌子面對我。
「瑤瑤，我的錯，我不做任何辯解。我隻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隻要不離婚，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許宴舟，別這樣。我找李蔓拿你的出軌證據，不是為了證實你出軌，我是想告訴你，如果你不老老實實跟我把這個婚離了，我不確定我會拿著這些東西幹什麼。」
「瑤瑤……」
「別叫我！我們就事論事，我們不談感情。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財產的分配、孩子的撫養權撫養費，就這，算我求你了！」
我隻想用最理性的方法以最快的速度來處理這件事情。
不然它會影響我的生活影響我的工作。
我兒子在房間裡睡覺，我就算情緒崩潰到頂點也不能大哭大鬧。
我兒子還要上學，
除非天塌下來，不然我必須保證自己明天早上七點能起來。還有我欠的畫稿。
交稿的時間就這兩天。
我必須按時完成。
「許宴舟，我不覺得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們還有聊感情聊機會的必要。糾纏下去隻會讓事情更難看，到時候撕破了臉，唯一受罪的是醒醒。
「你如果真覺得自己錯了，你就放過我。
「我們把婚離了！」
我態度堅決地要離婚。
許宴舟態度堅決地不肯離婚。
談不下去，我冷下臉。
「我帶著孩子不方便，你先搬出去，什麼時候你同意離婚了，我們再來談這個房子的歸屬。」
許宴舟頹然看我。
「可是瑤瑤，我能去哪兒！」
又是這樣的話。
曾經無數次，失望、難過、傷心的我因為他說這種話而軟下心腸。
他說他沒有家。
我說：「那我給你一個家，隻要我在，你就有家。」
我踐行著自己的承諾。
生怕讓他少了一分關心和在乎。
生怕他為此而難過和傷心。
明明先違背承諾的是他。
他卻還來誅心。
「滾！」
10
早上，鬧鍾聲響，我叫醒醒起床。
主臥的房門也開了，許宴舟揉了揉眉心。
「我送醒醒去學校。」
我看了他一眼。
「行！」
送完醒醒，許宴舟給我帶了碗餛飩。
「中午想吃什麼，我去買菜！」
我沒理他，提著餛飩進了書房，又順手關上了門。
直到房門緊閉，許宴舟都站在原地看著我。
後來關門聲響。
再次開門是半個小時後。
十一點左右，廚房傳來了響動。
十二點半，許宴舟敲門。
「餓不餓？我做好了飯菜，出來吃一點吧！」
我煩躁地閉上眼睛。
打開門，差點和門外站著的許宴舟撞上。
他衝我擠出一個笑。
「我買了秋葵，今天的很新鮮，還有……」
他話還沒說完，我繞過他拿著鑰匙出了門。
許宴舟的行為模式似乎已經固定。
犯了錯就守著我，伏低做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直到我氣消。
然後他就故態復萌。
曾經我很吃他這一套，後來試著不去在乎，現在有些厭煩。
我開車出門，在外面待到了四點半，然後回家。
許宴舟四點的時候給我發了消息：【我去接醒醒放學。】
等我到家，醒醒正在寫作業。
「媽媽，你終於回來了，爸爸說晚上給我做三色飯團。
「媽媽，你去哪裡了？
「爸爸說他惹你生氣了，你原諒他好不好？他知道錯了！」
我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趕緊寫作業，媽媽買了楊梅，寫完了就能吃！」
「好耶！」
三天。
許宴舟就這樣守了我三天。
他做飯洗衣打掃衛生，給我端茶倒水，哄著我說話。
他的手機響了很多次，我的也是。
李蔓快要崩潰了。
聯系不到許宴舟的她，給我發了一條又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我聽了其中一條。
「你是不是後悔了？溫竹瑤我告訴你，你要是敢騙我，我跟你沒完。我愛許宴舟，
我會生下跟他的孩子。你要是敢騙我，我不會放過你的！」這條語音我是當著許宴舟的面聽的。
也當著他的面回復了。
「放心！你當成寶的東西，我現在隻想甩掉！」
許宴舟默默地看了我許久。
最後強笑著把削好的芒果放到我面前。
第三天，星期五。
醒醒放了學我問他：「要不要去外公外婆家過周末？」
醒醒眼睛一亮：「當然要了！」
許宴舟說：「那我送他過去。」
「不用了，我送，你在家等我！」
11
我把醒醒送了回去。
叮囑他乖乖地，周天再來接他。
我爸媽沒有看出任何異常，隻詢問我周末過不過來吃飯。
「不過來了，趕稿子。」
「那行，自己多注意著身體。」
我回到家是一個小時後的事。
一推開門就聞到了濃重的煙味。
許宴舟坐在沙發上，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把剛打印出來的離婚協議書放到了茶幾上。
「因為你出軌，夫妻共同財產我拿八成，孩子歸我，撫養費你願意給多少你自己填。具體的內容你可以慢慢看，哪裡不滿意，我們商量著改！」
「一定要這樣嗎？」
「不然呢？」
許宴舟吐出一口濁氣。
他把離婚協議書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我不會離婚！」
「好，那下次我遞給你的就是法院的傳票。同時你出軌的證據，你的朋友你的客戶，會人手一份！」
許宴舟猛地抬起頭。
這三天下來他頹喪了很多，眼中滿是血絲。
「我承認，我做了一件很錯的事。可是瑤瑤，我從來沒有想過跟你離婚。就算為了醒醒，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